《这是同事，请住嘴》二春刀

2、依恋障碍？ 房间很小，

　　房间很小，沈怀青也不挑，7个小时的时差，硬生生熬过来的代价就是青黑的眼底。

　　空调打在身上，冷气直接附着在皮肤上，沈怀青喟叹。
　　他将誓死成为空调的拥护者。

　　充上电的手机传来夺命的铃声，舒缓的音乐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掀起波澜。

　　沈怀青掀起眼皮，面无表情。
　　没有备注的来电，不用接。

　　“是这个号码吗？还是我输错了？”
　　“没错啊，就是这个。”负责登记的人员纳闷的看着打不通的电话。

　　副导演皱眉，厚厚的合同被暂放到一边，“算了，我打顾老师电话看看，他们应该在一起。”

　　“顾老师，沈老师在你旁边吗？”
　　“现在不在，怎么了？”

　　“我找沈老师有点儿事，但是现在联系不上他。”
　　“他估计没看手机，我跟他说声。”

　　“麻烦顾老师了。”
　　“没事。”

　　顾曜换下汗湿的短袖，青绿色的嫩芽刺绣，环绕在颈肩。

　　临走出门的时候，余光扫过角落随意放置的雨伞，鬼使神差下，迈出去的脚步退回，握住了伞把。

　　悦耳的音乐环绕，蒸腾的水汽遍布空间，温热的水流带走了疲惫，还有陌生环境的不安。

　　沈怀青悠然的哼唱着曲调，丰盈的泡沫充斥着全身，清香的味道缓解了一天的不适。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将沈怀青游离的意识拉回，速度陡然加快。

　　洗浴后的水雾从门缝溢出，香气从里而外，顾曜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粉嫩的唇瓣上。

　　水而润，多一丝厚重，少一丝薄情。

　　“稍等，我吹个头发。”沈怀青打开门，将人放进来，胡乱擦拭两下。

　　房间内配备的吹风机虽然风大，但很吵。

　　顾曜慢条斯理地走进来，视线在那泛着粉的膝盖、手肘处，短暂停留。

　　低着头的人没有察觉。

　　仓促之下，沈怀青随意抓起一件短袖套上，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经过温水的洗涤，更显诱人。

　　“不用急，刚刚副导演打电话给你，没打通，让我来看看。”
　　“慢慢来。”

　　“哦，我不接陌生人的电话。”沈怀青背对着顾曜，照着镜子，甩了甩头，伸手将半干的发尾全部撸到后面，漏出精致的眉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走吧。”沈怀青拔掉插头，将数据线塞到兜里面。

　　顾曜站在走道中央，一米九的高个占掉了大部分空白空间，房间更显逼仄。

　　沈怀青低头敲击，回复着消息，顿住，看着眼前杵在原地不动的棒槌，头一歪，碎发滑落，“怎么不走？”

　　“加个联系方式吧。”顾曜扫过泛着光的手机页面，模糊的两个字。
　　沈怀青抬起头，后退一步，“好。”

　　片场比想象中还要热闹，熙攘的人群，杂乱的布景，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当沈怀青和顾曜从下楼到片场，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却走了十五分钟。

　　“顾老师好。”工作人员甲。
　　“顾老师来了。”工作人员乙。
　　“顾老师，下午好。”工作人员丙。
　　“顾老师，有套衣服的尺寸需要调整，麻烦您过去一趟。”工作人员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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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

　　顾曜一声声回复过去，顺带介绍身边的沈怀青。
　　沈怀青模仿身边男人的态度，磕磕绊绊的与其他人交流。
　　一趟下来，大半剧组的人都眼熟了。

　　“社恐？”顾曜将人送到临时导演办公室，好笑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人。

　　沈怀青虚脱式的点头，喝口水压惊，摆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儿等就行了。”

　　“导演马上就到了，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
　　沈怀青闭上眼睛，仰躺在椅子上，机械地回应，眉宇间满是疲惫。

　　等导演匆匆赶来，推开年久失修的大门，“吱哑~”一声，沈怀青从短暂的美梦中惊醒，站起身。
　　“导演好。”
　　“沈老师好，快坐下。”站到一半的沈怀青又坐了下去。

　　见到真人，副导演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本人比照片上还要靓上三分。

　　“我姓唐，跟他们一样叫我唐姐就好了。”
　　“好的，唐姐。”

　　“你之前一直在国外，导演她一忙，就把这事情给忘了。”唐导从旁边抽屉里面拿出几页纸，推到沈怀青面前。
　　“你看下，有不满意的咱们可以再商量。”

　　沈怀青坐直，长舒一口气，打起精神，一条一条看了下去。
　　毕竟是他的第一份卖身契，值得重视。

　　沈怀青飞快得看完了，得出了一条结论。

　　算不上卖身契，但也差不多少。

　　众所周知，甲方就是乙方的爹。合同里面大段大段的风险要求，与之相配的还有高额的赔偿金。
　　嗯，还行，赔得起。

　　确认完关键数字，沈怀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红色的指痕，加上已经盖好的公章，宣告合同正式生效。

　　此时的沈怀青还在疑惑对面人压抑不住的喜悦。
　　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完整版的合同，你先看看。”
　　“什么时候开拍？”
　　“大概十五天后，布景还需要点时间。”
　　“好。”

　　“从明天开始，早上8点在住宿一楼的会议室集合，你们几个主演一起把剧本顺下。”
　　“好。”

　　唐倩看着乖乖点头的青年，懒洋洋地翻看合同，于心不忍，到嘴的话变得烫嘴，“那个…有什么不会的或者不知道的都可以问顾老师。”
　　“嗯，好。”

　　沈怀青抬眼，看着原地罚站的导演，“怎么了？”
　　唐倩尬笑一声，“没事，啊，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不用着急。”

　　奇怪。

　　“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沈怀青慢悠悠地放下掀起的纸张，困到发懵的脑子缓慢转动。
　　唐倩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脚步声。
　　沈怀青也听到了，看向门口。

　　顾曜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局促的站立的导演，悠闲的端坐的沈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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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导在走之前，看看顾曜，又看看沈怀青。
　　莫名的紧张后，又是那种莫名的激动。

　　“我们导演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疾病？”晚饭的时候，沈怀青没忍住，问出了声。
　　“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怀青咽下一口，沉思，“不只是导演，工作人员也是。”

　　“大家都在笑，笑得不怀好意。”沈怀青终于想到了困扰他的关键点，直觉告诉他顾老师可以解答他的疑问。
　　顾曜：……

　　“就像那样是吗？”顾曜指向刚刚路过的两位女生。
　　“对！就是这样。”
　　顾曜：……

　　“习惯就好。”顾曜低头，继续吃饭。
　　“这部剧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同人爱好者。”

　　顾曜似是而非的回答，沈怀青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顾曜放下筷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部是耽美剧，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

　　“难道我的逻辑有问题？”
　　对面人的疑惑不似作假，如果情绪可以具象化，那么现在顾曜想必已经被包围了。

　　一道弧光从脑海中闪过，顾曜盯着对方头上的发旋，语气平淡，“你是直男？”
　　沈怀青：？

　　“不知道。”

　　沈怀青的疑问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才来第一天，他不急。
　　只要不涉及生命和自由，对沈怀青来讲，都不是什么大事。

　　晚饭后顾曜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变化细微，沈怀青还是捕捉到了。
　　不过，无所谓。

　　沈怀青一向乐观。
　　而这种乐观，在晚上他详读剧本的时候被打破了。

　　第十页开始，攻受间的亲密碰触越来越多，沈怀青皱眉。
　　第三十五页开始，kiss成了家常便饭，沈怀青勉强接受。

　　在翻到第四十页，背景变换成酒店大床，沈怀青雷达猛地响起！

　　翻页速度加快，在看到某一行加粗特写时，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咽了一口唾沫，沈怀青吐出一口浊气，喝水，咽下，勉强稳住急速跳动的心跳。

　　沈怀青将剧本猛地合上，扔到一边，打开手机，拨了一通语音电话过去。

　　剧本写得详细，交缠的身体，变换的姿势，从后退到前进，一步一步，扎眼的很。

　　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刚刚看过的文字在脑海中旋转。
　　明明上学背诵记忆力一般，这种时候，倒记得清了。

　　沈怀青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可气的是，现在的一切都离不开他敬爱的母亲的推手。

　　红木椅上，一位中年妇女身着靛蓝盘扣旗袍，挽起的秀发掩不住几缕银丝，葱白的手指轻轻揉动穴位，眼睛盯着檀木桌上的手机，嘴角带着浅笑。

　　指针一点点移动，手机的铃声意料之中响起，女人拿起，等待三秒，按下了接通键。

　　“妈咪，我……”沈怀青迫不及待的说道。
　　女人开口打断，“冷静，宝贝。”
　　“一分钟时间组织语言。”

　　沈怀青张张口，皱紧眉头，深呼吸平复情绪，“好的，妈妈。”
　　“乖孩子。”女人慢条斯理地查看自己圆润的指甲，本甲长得快，又该修补了。

　　一分钟后。

　　“妈妈，剧本里面有大段亲密戏，我接受不了。”沈怀青委屈。
　　女人：“哦？所以你要罢演？反悔吗？”

　　沈怀青：“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接受不了？”
　　“宝贝，你是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更不是两岁。”

　　“可是，我没有必须要做的理由，不是吗？”

　　女人挑眉，摆摆手，示意门口人退下，“说得有道理，但妈妈欠了你王姨一个大人情，你得帮妈妈不是吗？”

　　“小青可是最疼妈妈的了。”

　　沈怀青深吸一口气，“你别蒙我，所谓的人情存在不存在另说，但是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方式还，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小时候一颗糖就能骗得团团转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合同已经签了，除非你想毁约。”
　　沈怀青沉默，没有接话。
　　“小青乖，这部剧在内地播出，后续导演还想要上三大，不会太过分的。”
　　“你对表演不是也有几分兴趣，权当游戏一场，好吗？”

　　“真的不能？”
　　“不能。”
　　“晚安，宝贝，做个好梦。”

　　电话还在持续，沈怀青直勾勾的盯着放在床头的文件，两分钟后，“晚安，妈咪。”
　　通话挂断，手机黑屏。

　　女人刚站起身，门口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夫人，刚泡好的柠檬香蜂草茶要不要来一杯。”管家在门口站定，身体前倾，眼睛看地。
　　“不用了。”

　　刚硬了大半辈子的人也有累的时候。

　　“阿青少爷向来最听您的话，想必这次之后，阿青少爷的病情定有好转。”

　　这话说到了女人心坎处，有了些兴致，“希望吧，也不枉我亲自挑选的人。”

　　“肯定会的。阿青少爷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女人瞟了对方一眼，冷声道，“哪怕五十三，我看你也能昧着良心说出这话。”

　　“这么大了，连个对象都不敢处，他哥他姐哪个像他这样！”
　　“你们也就是太惯着他了。”

　　管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女人却不想再听了。

　　“有病就得治，早治早好。”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实在不行，我就雇三十个男模，天天缠着他。”

　　“依恋障碍？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