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白裙女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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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撞击，宋临九只来得及护住要害，就在妖力快耗尽时，只听“砰”一声闷响，她砸在一片湿滑柔软的东西上，又滚出好几圈，才停下来。
全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寸经脉都隐隐刺痛。她伏在地上，剧烈地呛咳了几声，喉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挣扎着坐起身，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但她能分辨出这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地下溶洞，遍布嶙峋怪石，暗河潺潺流淌。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花香。
头顶那坍塌的洞口已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岩石穹顶。
又被困住了。
“吴锐？”宋临九心头一紧，她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强忍眩晕，压低声音呼唤，同时警惕周围的动静。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并未消失，只是潜伏到更深的黑暗中，伺机将猎物分食殆尽。
“咳咳……还……还没死……”
不远处，一堆滑落的碎石和湿泥微微拱起，一只沾满污迹的手艰难地伸出来，扒拉着。
吴锐的样子比宋临九惨得多。他把自己从土石堆里挖出来，战术服破损严重，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擦伤和淤青。
“通讯……彻底失灵，”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但仍努力保持镇定，“没事，闹出这么大动静，总部很快就会派人来调查。”
宋临九不语，当务之急是她俩必须撑到总部的人来支援，而不是等他们来收尸。
吴锐从侧兜抽出一个小型荧光棒，用力掰亮。
幽白冷光照亮一小片区域，映出吴锐惊愕狼狈的模样，也惊动了黑暗中的东西。
“嘶嘶嘶——”
几道黑影从怪石后悄然滑出，它们下颚狭长突出，身形嶙峋佝偻，四肢修长且指端带尖爪，不断朝两人吞吐红信，涎液直淌，眼里冒着幽幽绿光。
“地穴蜥蜴人！D级群居妖物！”吴锐倒吸一口冷气，艰难地掏出备用的紧凑型灵能手枪，枪口光芒微弱，“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光是荧光照亮的范围就不下七八只，还不知有多少潜藏在暗处。
宋临九快速评估局势，她体内妖力近乎枯竭，经脉灼痛，吴锐重伤，加上灵力不足，而敌人数量不明，且敌暗我明。
不能硬拼。
她环顾四周，发现暗处有几条裂隙或岔道，其中有一条极为狭窄的岔道口，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那边有气流，可能是出口。”宋临九指向岔道口，“我开路，你跟上。”
“哪边？”吴锐茫然四顾，依赖装备的弊端暴露无遗，“我夜视仪报废了，看不清。”
“注意亮光。”
话音刚落，宋临九将荧光棒扔向岔道口方向，率先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距离她最近的三只蜥蜴人后肢猛蹬，如三道暗箭袭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行动困难的吴锐。
“**！”吴锐骂了一句，正要开枪还击，枪口却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压下。
“节省灵力。”宋临九低声嘱咐，身形已挡在吴锐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战术背心肩带，提起一股巧劲将他甩出去。
刺鼻的腥臭味已到脑后，眼看就要咬断她后脖颈。宋临九脚下错步，避开第一只蜥蜴人的扑咬，右手飞快弹出一块碎石。
“噗嗤！”
碎石霎时穿透蜥蜴人颈侧较柔软的皮肤，击断其脊椎，蜥蜴人连惨叫都未能喊出，便抽搐地瘫软下去。
第二只蜥蜴人的利爪已袭向她侧肋，宋临九侧身躲闪，利爪从战术服上划过，留下三道划痕。她拧腰转胯，一记迅猛的侧踢狠狠踢在它腰侧，蜥蜴人哀嚎着倒飞出去，砸翻一片藏在暗中的蜥蜴人。
第三只极为狡猾，趁她还未站稳时，张开巨口扑咬她的小腿，宋临九收腿旋身，向上凌空倒翻，堪堪避过一击。
就在身体腾跃至最高处时，她腰腹一拧，右腿蓄势下压，从高处狠狠劈下，足跟重重砸在蜥蜴人头顶。
只听一声闷响，蜥蜴人头颅被砸进地里，可它四肢乱抓乱蹬，仍妄图挣扎。
这一番打斗，几乎耗尽了宋临九所有妖力，她全身经脉刺痛，一缕金红光线不受控制地从她指尖溢出，如触须般扎入蜥蜴人体内，强行抽取它混杂微弱的妖力。
这有效缓解了经脉的刺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嗜血欲望。她那双红瞳猝然亮起，如两簇在黑暗中闪烁的鬼火。
每当吸收其他妖邪的妖力时，她总是难以避免吸入它们的负面欲望，如渴望杀戮、嗜血等等。
宋临九狠咬舌尖，剧痛让她暂时挣脱了嗜血的欲望。
剩余几只蜥蜴人被这高效杀戮吓住，一时不敢上前。但暗处更多蜥蜴人受血腥味刺激，开始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绿点密密麻麻，嘶鸣声连声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宋临九没有恋战，她几步追上吴锐，几乎是半拖半拽着他，挤入那条狭窄通道。吴锐强忍剧痛，单手射击，点射了几只挡道的蜥蜴人。
岔道内狭窄崎岖，布满苔藓，两人行动艰难，但蜥蜴人体型较大，在岔道内速度受限，给了两人喘息的机会。
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蜥蜴人追上。
在拐过一处几乎呈直角的狭窄弯道后，宋临九猛地将吴锐向前一推，“走，别停下。”
吴锐踉跄两步，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回头急道：“要走一起走……”
话音未落，黑暗中炸开一团金红光芒。借着这短暂亮光，他看到宋临九负手独立于前，右手并指如剑，一道极细的金红光芒射出，精准没入最先挤入弯道的蜥蜴妖眉心。
它动作骤然停止，眼中两点幽光瞬间黯淡，庞大身躯向前扑倒，恰好严严实实卡住狭窄的拐角处。洞外立马响起啃噬血肉的声音，听得人心肝直颤。
强行催动清元剑意，对妖化后的宋临九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她喉头腥甜上涌，“哇”地吐出一口血，身体摇晃地向后倒。
吴锐连滚带爬地扶住她，还没来得及关心她，就对上一双猩红眼眸，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欲望，那灼热的视线钉在他颈侧跳动的血管上，一瞬不瞬。
他咽了口唾沫，用手腕递到宋临九嘴边，脸上写满了慷慨赴死四个大字，“你咬吧。”
宋临九也不客气，猛地张嘴咬下去，却只用牙齿划过他皮肤，留下一道浅浅咬痕。
在她动了吸食人血的念头时，额前御妖印骤然传来一阵灼痛，贯穿她全身，使她本就虚脱的身体直接脱力，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宋临九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有汗味？”吴锐吃惊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弃？好，我尊重你，等会儿洗干净给你咬。”
卡住通道的蜥蜴人尸体隐约有被啃穿的迹象，吴锐将宋临九半扛起来，继续往岔道深处挪去。
两人移动速度极慢，但蜥蜴人却并未追上来。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竟出现一点幽微白光。而空气中甜腻的花香越来越浓，呛得人脑门生疼。
吴锐腰侧的能量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屏幕上一片刺眼红光乱闪，随即“啪”一声，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报废。
怪不得蜥蜴人不追上来，原来是前面有更恐怖的存在。
两人放缓脚步，来到岔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开满了散发莹莹白光的花朵，约巴掌大小，无风自动，乍看之下，静谧又诡异。
这里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面平铺着平整古朴的砖石，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雕镂着复杂妖异的纹路，纹路上正缓缓流淌着微光，与中央一团模糊白影隐隐呼应。
在石台右侧，一处格外茂密艳丽的花丛下，地面明显隆起，形成一个小土包。
土包周围散落着一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廉价香烟、工装手套、被砸烂的手机……
两人对视一眼，宋临九往碎石上附着了一点妖力，轻轻弹向土包方位。妖力落地荡开茂密的白色花丛，露出底下的景象，两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五具躯体被随意堆叠起来，埋在浅浅的土坑里，他们并未完全腐烂，但死状诡异。
五人皆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着溶洞上空，脸上凝固着惊恐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张到近乎脱臼。他们身体干瘪，几乎只剩一层紧贴骨头的皮肤，布满了暗红色裂纹。
无数半透明的红色丝线，从他们七窍中钻出来，沿着石台上那妖异的纹路，缓缓流向中央那团看不清形态的白色光影中。
“这、这是祭坛？”吴锐声音干得发涩，他也没想到第一次出外勤就能碰上这种要命的大场面，“不能白来。”
他下意识想用记录仪记录这一切，却只摸到残骸，“那算了，我们走吧，我宁愿出去跟蜥蜴人拼命，也不要被埋在这鬼地方当养料。”
宋临九没后退，甚至往前踉跄两步，她的视线死死盯在石台纹路上，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纹路，心底的惊骇如惊涛般，将她吞没。
她绝不会记错，这石台上反刻着清元门的天枢封灵阵，再叠刻上小周天聚元阵，化正为邪，将封灵扭为囚魂，将聚元改为掠夺的邪阵。
清元门的镇派阵法之一，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污秽之地，还被篡改成如此邪恶凶残的模样？
“不可能……”
“臭名昭著的清元门……”
宋临九脑海中闪过林悬的话，这怎么可能呢？
师尊讲授阵法时的肃穆庄严，师叔师伯演练剑术时恢弘正大的气象，师妹师弟们稚嫩明亮的双眸……这样的清元门，怎么会跟眼前这血腥邪恶的祭坛有关联？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要喝点血吗？”吴锐注意到她的异常，紧张地压低声音，“现在不喝，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没事的，总部会派人给我们收尸，抚恤金也挺丰厚。哦，忘了你是临时工。那我的分你一半。”吴锐的话变得又密又快，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恐惧，“你倒是说句话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地宫001吗？那我叫你小1，还是小地？”
“还是小1好了，叫你小地，搞得我好像故意占你便宜……”
宋临九对他的喋喋不休恍若未闻，她不由自主地靠近石台，想要验证她心中的猜测。
就在她落脚的瞬间，溶洞内所有白花，突然停止摆动，每一朵花的花蕊，齐刷刷地转向宋临九所在的方位，如无数双白盲的眼睛盯着她。
紧接着，石台上邪异纹路白光大盛，那几具尸体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空洞眼眶里冒出幽绿火光。
它们动作僵硬，锁定闯入石台的宋临九，迈着诡异的步伐，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连带着缠绕在它们身上的半透明红色细线，也朝宋临九蠕动探来。
“植物……大战僵尸真人版？”吴锐喃喃道，“可我不是豌豆射手啊！”
石台中央，那团被柔和白光包裹的影子，似乎察觉到闯入者的气息，忽然如水纹般，轻轻地荡漾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白裙女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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