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Unshacled

4、养伤

　　转眼半月过去，墨璟的身体已恢复大半。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屋内时，他便会准时醒来，听着庭院中早起的仆役轻手轻脚打扫落叶的沙沙声。

　　这一日也不例外。
　　墨璟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尚早，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那是凌宴如每日清晨必做的功课，在药房研磨各种药材。他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胸腔内那股隐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只剩下偶尔深呼吸时才会察觉的一丝不适。
　　“系统，调出我的身体状况。”
　　“叮！宿主当前生命值恢复至82%，毒素残留量5%，心脉损伤度25%。”玉泽的声音响起，“恢复速度超出预期38%，看来凌家的药膳和针灸确实效果非凡。”
　　墨璟轻轻抚过胸口那道已经结痂的箭伤。作为医学研究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阎罗笑”这种剧毒有多么致命，能在短短半月内恢复到这种程度，简直堪称奇迹。
　　他起身披上挂在床边的靛蓝色外袍——这是凌宴如特意为他准备的，说是最适合他肤色的颜色。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味，那是凌宴如身上常有的气息。不知为何，这气息总让他感到莫名安心。
　　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庭院中的景象让他不由驻足——薄雾缭绕中，凌宴如正背对着他站在药圃前，一袭月白色长衫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银剪精准地修剪着一株草药的枝叶。阳光穿透雾气，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那颗金色泪痣在侧脸若隐若现，宛如画中仙人。

　　墨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醒了？”凌宴如却似有所觉，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今日气色不错。”
　　墨璟一惊，随即苦笑。这人背后是长了眼睛不成？
　　“嗯，感觉好多了。”他走下台阶，来到凌宴如身旁，“这是什么草药？”
　　“当归。”凌宴如转身，晨曦中他的眉眼格外清朗，“补血活血的，正适合你现在的情况。”他拈起一片叶子在指尖轻捻，“今日我要去城南看诊，是个急症，不能陪你用早膳了。”
　　墨璟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你昨晚又熬夜研读医书了？”
　　凌宴如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何时变得如此细心了？”他伸手拂去墨璟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错，昨夜收到一例疑难病症的记录，研究得晚了些。”
　　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墨璟心跳漏了半拍。凌宴如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擦过他的肩膀，触感若有似无，却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那……你用过早饭了吗？”墨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还没，正要……”凌宴如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少爷！”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城南张家的马车已经到了，说是病人情况突然恶化！”
　　凌宴如脸色一变：“我这就去。”他转向墨璟，“你自己用膳，药我已经配好放在书房，记得饭后服用。”
　　墨璟点头：“快去吧，别耽搁了。”

　　看着凌宴如匆匆离去的背影，墨璟突然觉得庭院空旷了许多。这半个月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突然分开竟让他有些不适应。

　　早膳后，墨璟按照惯例来到书房。凌府的书房宽敞明亮，四壁书架直抵天花板，摆满了各式典籍。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翻开的医书——显然是凌宴如昨夜研读时留下的。

　　墨璟轻抚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凌宴如清隽的字迹跃然纸上，有些地方还画着精细的人体经络图。他能想象出昨夜凌宴如伏案工作的样子：微蹙的眉头，时而咬笔沉思的模样，还有那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泪痣……

　　“宿主心率突然升高，是否需要检查身体状况？”玉泽的声音突然响起。
　　墨璟猛地回神：“不、不用！”他急忙转移话题，“那个...今天凌宴如不在，我们做些什么？”
　　“建议宿主继续研读《本草纲目》，目前进度63%。”

　　墨璟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那本厚重的医书。自从发现凌宴如的医术远超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后，他就对古代医学产生了浓厚兴趣。而凌宴如似乎也很乐意教导他，甚至专门为他整理了一套入门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