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玉石俱焚2 前方高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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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楚司？”姚祝余不解道，“她要带走楚司做什么？”
梁锦墨知道她不了解李玄烨，她以为所有人之间都充满算计，任何一个举动都能被拿来仔细分析，恐怕连他也在内。
他有些许不悦：“兴许她只是喜欢楚司，想要回去做纪念呢？”
“啊？”姚祝余丝毫没听出促狭的意味，“……是吗？”
拿尸体作纪念？这是什么癖好。
梁锦墨没做声，却突然脚步一顿，“对了，祝余，你知道楚司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
“你们俩聊够了吗？”楚元霜打断了他们，她转过身，“没聊够的话就接着聊吧，最好把这辈子要说的话都说完，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梁锦墨向来对楚元霜极为不善，他眉头拧成一个结：“你把我们叫来，到底想聊些什么，最好废话少说！”
楚元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这么着急做什么？你我也算老相识了，我在大齐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梁锦墨警惕地瞪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又开始忆往昔了。
楚元霜发髻凌乱，原本鲜艳的红裙在坠楼后也变得乱糟糟的，裙角撕裂，沾满了灰。她徘徊在梁锦墨周围，像平常邻里间散步一样自然，“我还记得你父亲呢，上一任宣平侯。”
提到他父亲时，梁锦墨登时瞪大眼睛，猛地望向楚元霜。
楚元霜料到他的反应，悠悠道：“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讲。”
梁锦墨捏紧了拳头。
“齐兆兴，大齐的最后一任皇帝，是个极致的蠢货。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庸，能坐上那个皇位，全倚仗我的筹谋。”
她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向我承诺——日后他当上了皇帝，会与我共同治理守护大齐，他说他要立我为皇后，当他的女皇帝。可等他真的当了皇帝，他的面具也终于摘下来了。”
“他恨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恨天资聪颖、比他聪明的人，尤其恨我。”楚元霜苦笑一声，“他整日防备着我，害怕我，生怕我背叛了他……梁锦墨，要怪就怪齐兆兴吧，或者怪你父亲太倒霉，我不过是说了一次你父亲的好话，他便大动肝火，说我与你父亲相互勾结，企图造反。”
“怎么可能！”梁锦墨失声道，“我父亲最是忠贞爱国，他整日想着去边关打仗，怎么有心思与你勾结！”
“是啊，是啊。”楚元霜眼神放空，“谁都懂得道理，他偏不懂，他偏要一意孤行，一一铲除身边的隐患，把我送到北燕，还有……设法除掉你的父亲。”
闻言，梁锦墨咬着牙，下颌绷紧：“果然是他！”
“没错，就是他，我们都被他害惨了，我也想让他死。”楚元霜话音一转，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了，“可我不想让大齐亡国！但是你，你杀了他，杀了大齐，杀了我的儿子，都是你！”
她拔出袖中的匕首，猛然刺向梁锦墨。
“你给我去死吧！”
“噗呲——”
姚祝余见状大惊：“锦墨！”
匕首的尖端刺进梁锦墨的腹部，其余的刀刃被他用手生生截住，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刀锋淌下来，染红了整只手。
梁锦墨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将楚元霜用力一推。他痛地直抽气，话也说不清：“你……”
姚祝余赶紧过来扶住梁锦墨，她的工具箱一堆兵器工具，却没有一个能基本止血的纱布。她心中愤慨，恨恨地看了眼楚元霜，用匕首割断自己的裙角，一圈一圈地包扎梁锦墨的伤口。裙角的布料很快被血浸透，好在暂时止住了。
楚元霜扎了梁锦墨一刀，瞧着他脸色发白的模样，即使被推了瞪了，也无比痛快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回荡在行宫各个角落，疯狂又凄厉。
“谁让你不自量力非要跑来！你以为就因为她——”她指着姚祝余，“从前的种种都能一笔勾销了吗！你休想！我要让你们都给我儿子陪葬！”
说话间，她猛地扑向一个摆满火烛的烛台，烛台倾斜，又撞倒旁边的烛台，一排排烛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应声倒地。微弱的火星触碰地毯，先是一小簇，再是一片，然后是一场燎原之势的大火。
地毯上的火焰像被唤醒的火蛇，沿着花纹蜿蜒爬行，吞噬着每一寸布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去死吧！”
“你疯了吗？！”姚祝余大吼。
楚元霜大笑道：“我早就疯了！我早就疯了！”
姚祝余气得发抖，原本安定的结局顷刻破碎，楚元霜果然没有善罢甘休。她不想再与她纠缠，扶着梁锦墨往外走，“我们快走！”
梁锦墨受了伤，走得费力，他一瘸一拐走着，忽然停住，不甘心般又转身朝楚元霜说道：“我没有杀你的儿子！”
“！”
楚元霜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的弦：“……什么？……你什么意思，我的儿子还活着？！”
她大步上前，扯着梁锦墨把他往回拽，疯疯癫癫咬牙切齿道：“你把话说清楚！你把话说清楚！不准走！”
“他原本活着的！”梁锦墨吼道，声音在浓烟里模模糊糊的，“他原本活得好好的，长到了十九岁，可前段时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姚祝余听后，生生愣了几秒，突然疯了一样跑过来，她抓着梁锦墨，看着他，声音发抖：“她……她的儿子是谁？楚元霜的儿子是谁？！”
梁锦墨悲伤地看向她，“是楚司。”
轰隆——！
恍如一道天雷劈下。
行宫内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将一切都裹进灰白的雾里。火焰像一条巨龙在梁柱间翻腾，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可没有一个人逃跑。
“……楚司？”楚元霜怔道。
是一个月前，死在北燕天牢里的楚司？
她退后半步，无措地想找个东西支撑，却踉跄一步，摔倒在地上。她的手撑在滚烫的地砖上，烫得她一缩，可却感觉不到疼。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耳边响起一阵长鸣，捂着胸口，痛得无法呼吸。
楚司是她的儿子！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当初她为他取名“齐司”，大齐亡后，梁锦墨就取她的姓，将他改名为“楚司”！她早该想到的！
“我的儿啊！”
他在天牢的死状还历历在目，她却只能靠仅有的匆匆的几眼回忆，连他的尸体都被她亲手送去了大梁！
“我的儿子啊！”
他不是莫名其妙来北燕的，他来找她，是想告诉她——他是她的儿子！他本来已经回到她身边了，他本来已经自己来找她了！她却……她却亲手把他送进了天牢！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跟她说呢？只要他说哪怕一句话，只要……他的舌头被拔了！他根本说不了话！
原来他嘴角流血，眼睛流泪，朝她呜咽的时候，不是在骂她，是在叫她“阿娘”！在叫她“母后”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整个行宫内，她从未像现在这般肝肠寸断。她随心所欲，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视人命如草芥，最终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母后！”一个声音陡然从宫外传来。
是慕容朝。
气宇轩昂的慕容大步流星朝她走来，满脸惊慌：“母后，发生了什么？！我在外面看到行宫走水了，您这是怎么了！”
楚元霜猛地转头。她的眼睛充血，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脸上是血和灰的混合物，像一张破碎的面具。
“是你！”
“什么？”慕容朝一惊，脚步顿住，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你杀了我儿子！是你！”她指着他，手指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慕容朝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您……您都知道了？”
楚元霜怔了一下，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映着火光，像两团烧着的炭。她忽然轻声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他是我亲生骨肉，所以你杀了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母后！”慕容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双手撑在地上，身子伏得比楚元霜更低，“母后，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您有一个儿子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对他耿耿于怀！”
他没有否认。
他发现楚司是她的亲生儿子，故意拔了他的舌头，说他是大梁奸细，把他关进天牢，折磨致死！
“你——！”
楚元霜气得浑身发抖，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他跟前。
慕容朝微微直起身子，仰视着楚元霜，他伸手想够她的衣摆，“母后，您看看儿臣吧！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母后！”
楚元霜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碾出来的：“你算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欺上瞒下！”
慕容朝心脏一沉。
他仰着头，手一直悬在空中，声音发颤：“母后，因为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母后！您也是爱我的吧？不然当时在天牢，您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我，您还是——！”
“噌——”
他的话戛然而止。
楚元霜不等他说完，抽手拔出了他的佩剑，毫不犹豫割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喷出，喷在楚元霜脸上，使鲜红的衣裙眼色染得更深。
慕容朝眼睛瞪大，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不敢置信。他“咚”地直直倒下，那只没抓住她衣摆的手，也慢慢垂落，倒在了楚元霜的脚下。
姚祝余皱眉看着这一幕。当初她为了楚司要杀慕容朝，被楚元霜假意救了过去，到如今，还是为了楚司，还是楚元霜亲手杀死了慕容朝。
命呐。
行宫内火势高涨，浓烟滚滚，他们连近在眼前的人都快要看不清。再不出去，就真的要被烤熟了。
姚祝余撑着梁锦墨，朝楚元霜喊道：“元霜姐，跟我们一起走吧！元霜姐！”
楚元霜面如死灰，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哐当”丢下了那把剑，转身撑着台阶坐下。她想着楚司的脸——原来她的儿子长这样，也有一颗泪痣，也英俊潇洒。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喃喃地唱着安眠曲，声音像一缕轻烟。她躺倒在台阶上，闭上了眼睛，像是要去找她的儿子一起入眠。
火焰在她身后翻腾，像一只巨大的张开翅膀的凤凰。
姚祝余望着她的模样，不忍心道：“元霜姐……”
“走吧。”梁锦墨声音沙哑，“她活不下去了，就让她解脱吧。”
姚祝余不甘地抿起嘴唇。
梁锦墨突然剧烈咳嗽一阵，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裂开，他弯下腰，手撑着膝盖，他一直在强撑。
姚祝余正着急，突然想起来，她还有机械臂啊！她可以先用机械臂把梁锦墨送出去，再去救楚元霜！
可还没来得及实践，她眼前突然蓝光一闪，一个巨大蓝色屏幕出现了。
屏幕悬浮在空中，幽幽的蓝光穿透浓烟，照亮了姚祝余和梁锦墨的脸。屏幕上一行一行的数字符号，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宿主，好久不见。”
系统怎么自己跳出来了？
“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她正疑惑着。原本死寂的楚元霜却突然有了动静，只见她坐起身，看着那块屏幕，怔道：“……系统？”
“……”
姚祝余看看屏幕，又看看楚元霜。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玉石俱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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