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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浮玉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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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园内,桂花浮动,园内尽是馥郁醉人的香气,进入其中,便如同坠入了一片华光之中,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不过,景色虽美,也要有欣赏的心情才是,若是心事重重、疑神疑鬼,纵使再美丽的景色,也是枉然,入不了心。
郑意禾便是这般。
杜嘉柔此次重伤初愈,借着这个名头,给上京的贵女们都递了请帖,邀请她们前来浮玉园赏桂。
其中不乏欣然前往的,但如郑意禾一般,心中颇为不安的,原因也是心知肚明,儿时那故意欺凌孤立杜嘉柔的一幕幕,那些人可并没有忘。
如今杜嘉柔却像无事人一般,似是大度地给她们递了请帖,难不成终于是要清算了,由着此次赏桂,给她们个结实的教训?
“昭昭,我真的很害怕……”郑意禾挽着岑昭的手臂,看向她,眼圈竟泛上了些许的红来。
岑昭看着她这模样,就十分心疼,心里更加厌恶杜嘉柔几分,她开口安慰道:“阿禾,放心吧,有我在,就算是她杜嘉柔,也别想动你分毫。”
郑意禾听了这话,才稍稍安了心,就算杜嘉柔故意找她的不是,有岑昭在旁护佑,得罪岑昭,就是得罪了岑海晏,谅她也不敢像上次那般,戏弄于她。
才说到杜嘉柔,郑意禾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等她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杜嘉柔,她正往她们两个的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侍女。
果然,郑意禾脸色煞白,杜嘉柔这就是设了个鸿门宴,正等着她往里跳,而自己偏偏胆量不行,又不敢拒绝,只能是咬伤了这笔直的鱼钩,就等着被杜嘉柔钓回去,拆分入腹了。
见杜嘉柔要往郑意禾和岑昭的方向走,轻荷暗暗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并在旁小声说道:“小姐,她们两个一向与你不对付,你如今身子弱,就不要和她们置气了吧,别伤了好不容易养好些的身体。”
自从杜嘉柔醒来,她就发现轻荷开始变得有些心事重重的,特别是对于她的安全和健康,似乎格外谨慎。
杜嘉柔大概也听父母说过几句,但或许他们虽然很是担心,但到底并未与她一起经历那场刺杀,无法告知她关于那场刺杀的所有样貌,她只能靠他们的话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经过。
只是一场再不过寻常的临州之行罢了,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父亲的确在朝中树敌颇多,可如此费尽心机,又下手狠厉的杀手,会是谁豢养的呢?
轻荷告诉她,杜嘉柔是被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带回来的。当日船上的人都被迷香迷晕了过去,只有她感觉白日里在船上待得有些闷得慌,下去吹了吹风,才没有被迷晕。
也正因为这样,只有轻荷见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就是他们救了自己,那人告诉轻荷,若是她一心为了杜嘉柔,就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
秘密……
自醒来后,杜嘉柔越来越发觉,自己的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连父亲和母亲,都不知道。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她没猜错,结合轻荷的话来看,自己似乎已经有预感会被刺杀——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就是凭据。
对方豢养了专门刺杀她的杀手,而她也已经察觉,并在短短的几年里,也培养了保护自己的贴身暗卫,且这个暗卫只有她知晓。
那,现今她已经醒来 ,她的暗卫,去了哪里?
他们之间的关系隐秘,恐怕是通过什么暗号联系的,但如今自己失去了记忆,自然也是联系不上了。
杜嘉柔在上京长大,可从未像此刻一般,似乎永远看不清这笼罩着层层迷雾的上京,拥有着权力和财富的人们,时刻体面地带着微笑,又时刻人人自危。
看着不远处的岑昭和郑意禾,她们一个面色坦然,神情之中还有几分警告的意味,而另一位倒像是被什么吓破了胆,脸色都有些惨白。
郑时安的事情,杜嘉柔听说了,心里只道是活该,留他一条命,也不过是因着他的出身罢了,本该是让他为那些姑娘们偿命的,可惜西河郑氏长袖善舞,最终还是给那渣滓争来了一线生机。
不过,郑时安流放,倒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杜嘉柔看着脸色透着苍白的郑意禾,倒是少了往日里那些跋扈,看起来还有些楚楚可怜。希望没了郑时安在背后撺掇,郑意禾能看清一些事情吧,相较而言,她还有救。
“无妨,她们伤不了我。”杜嘉柔安慰了脸上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的轻荷,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知道有人要杀自己,还联系不上自己的暗卫,杜嘉柔这次来浮玉园,带了足够多的杜府侍卫,整个园子都在她的掌握中。
杜嘉柔走到了岑昭和郑意禾的面前,面上带着微笑:“真巧,能遇到你们。”
郑意禾的手紧紧抓着岑昭的手臂,强作镇定,却还是难掩心中的不安。其实她知道杜嘉柔未必真的要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对她做些什么,可她就是忽然想起了以往她对杜嘉柔做的那些事情,历历在目,她的心里有鬼,自然也就难以平静。
“不必惺惺作态,我们之间,没那么熟。”岑昭看见郑意禾那般模样,顿时更加厌恶眼前的人,冷冷地说道。
杜嘉柔却没有犹豫,直接向前,走到了岑昭身旁,她们之间的距离顷刻间拉近了许多,近到岑昭能清晰地闻到身旁之人的气味,是淡淡的香气,似乎闻着能让人平心静气。
还未等岑昭思考完,究竟要不要推开她,杜嘉柔就附在了她的耳朵边,以极轻的语气说了几句话,大概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到的耳语。
声音很小,岑昭却意外地每个字都听清了。听闻那些话,她的心中犹如擂鼓,一时之间,数不清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中,右手的拇指不自觉间将食指掐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纵然被震惊到,岑昭此刻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杜嘉柔,但她终究还是压住了心底的汹涌,语气还是算不上多好,却没有了一开始的冰冷:“我和阿禾要去赏桂,就先走了。”
郑意禾一点也不在乎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杜嘉柔能对她们说什么好话,大概是阴阳怪气,抑或放些狠话,总之先离开,远离她,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听见岑昭这话,忙不迭地跟着她走了。
杜嘉柔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很是淡然,倒是轻荷看起来很是愤愤,对这两个人,原本就无可救药的印象,又添了几笔黑账。
“真是令人讨厌的两个人……”轻荷小声说道。
杜嘉柔听见这话,笑意倒是浮了上来:“轻荷,你也去玩吧,别被我捆着了。”
若是往常,轻荷听了这话,早就不见人影了,可如今,她站在那里,并未挪动步子,脸上还是一百个不放心。
那场刺杀过后,虽已过去了数月,可轻荷实在是难以忘记当日的每一幕,看着浑身是血的杜嘉柔,那晚的辗转反侧,她今生再也无法忘怀,也难以全然放心杜嘉柔一个人在外。
“去吧,你还要一直在我身边不成?广寒糕不吃了?纸鸢不放了?”杜嘉柔看向远处的浮动着金光的桂花,又继续说道,“放心,有杜府的侍卫在,我不会有事的,不要为了我让你整日处在害怕的阴影中,放弃你的快乐,轻荷。”
“小姐……”轻荷眼圈有些泛红,看着杜嘉柔。
杜嘉柔轻拍了她的背,对她笑了一下:“放心吧,有人想要杀我,我也不会任人拿捏,不要过分担忧,去玩吧。”
终于轻荷还是在她的劝慰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轻荷离开后,杜嘉柔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荷知道暗卫的事情,就已经是让她置身于危险的边缘了,自己失忆以前,也从未告知她有关暗卫的事情,怕也是与此刻的心情一般。
这些踏错一步,就坠落深渊的事情,轻荷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她喜爱美食,爱看美景,钟情一切好玩的事情,不能让她被卷入这漩涡中,她理应活得没心没肺,自由快乐。
杜嘉柔转了身,独自一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方才应付一众应邀而来的宾客,让她感到有些疲乏。毕竟才重伤而愈,身体还是没有全然恢复,她此刻只想找个清静之地稍歇。
走了一段路后,她的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柔儿,你去哪里?”
杜嘉柔停住了脚步,她不经意间感到有些怪异,为何自己听见这声音,最先的感受,竟然是有些厌烦?
杜嘉柔压住了心底的疑问,转过身去,看向就站在不远处的冯钰程,脸上带着面对他时一贯的微笑 :“只是有些累了,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冯钰程看着她透着些许苍白的脸色,轻皱了下眉,忙走过去,双手扶上杜嘉柔的肩,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是我疏忽了,你的身体才好些,是不能太过疲累的。”
“阿程,这怎么能怪你?”冯钰程温柔的关怀压下去了杜嘉柔方才心底的那份怪异,她看着冯钰程,笑着说道,“说起来,还要谢谢阿程,帮我招待那些宾客。这般,我省心多了。”
二人说话之际,一阵风吹过来,冯钰程下意识靠近了许多,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了。
从远处看,树上桂花满枝,树下情人相拥,任谁看了,也会认为这是一对有情人,在满天桂花下,正含情脉脉地相拥。
冯钰程看着眼前的人,一片桂花正悠悠地在他们之间飘落,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了。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望着,情意达到顶峰,需要更进一步,方可印证彼此的心意。
于是,冯钰程低下了头,吻向了那近在咫尺的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