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又争又抢》微咸萝卜干

52、第52章 “表弟。”

　　杜嘉柔醒了，这消息顷刻间让夜里沉寂的杜府热闹起来，杜敬澄和宋沅宁听到这个消息，忙不迭地来到了杜嘉柔的屋子。

　　宋沅宁紧紧抱着女儿，怀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夹杂着悲伤和喜悦的复杂情绪，泪流满面，这个从小病弱，幼时就因此历经生死，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时时刻刻都牵动着她的心。

　　“娘，我没事，别哭了。”杜嘉柔听着耳边传来的母亲压抑的哭声，想着大概自己又是因为体弱，生了场大病，所幸又被救了回来。

　　可她的安慰似乎并未起效，宋沅宁没有放开她，于是她看向杜敬澄，本来只是想让父亲劝慰母亲，别哭得过了，伤了身子，却不想也看到了父亲脸上竟然也满是泪水。

　　这次病得这么严重？

　　杜嘉柔索性不再动作，只是乖乖地任由宋沅宁抱着，手也抚上她的背，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同时对着杜敬澄，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上京的消息，果真是传得飞快，才过了一日，杜嘉柔醒来的消息就传到了上京权贵们的耳中。
　　虽然冯怀璋还病着，可这也不耽误这消息传到了冯府，他近日的气色才好了一些，听闻此事却又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了，可又碍着孝顺的儿子在旁侍候，还要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爹，太好了，柔儿醒了，你的病也好多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冯钰程接过冯怀璋手中空了的药碗，放到一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此父慈子孝的美好场景，冯怀璋也只能敷衍地应和道：“挺好的。”

　　不愧是他亲自培养的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只不过最后的一击是扎在了他的心口。那次袭影的暗镖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可到底还是落了病根，如今只要情绪过于激动，心口便会隐隐作痛。
　　冯怀璋忍着心痛，深深吐出一口气，勉强没在冯钰程面前露出哪怕一丝狰狞而又不甘的表情来。

　　“爹，我去看柔儿了，您休息吧。”冯钰程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和杜敬澄是多年好友的父亲，听见这个消息，脸上根本算不得是喜悦。

　　“去吧。”冯怀璋尽量柔和地说道。

　　·

　　“失忆？”白芫华看着面前戴着狰狞面具的人，有些惊异，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意料之外，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多么罕见。”

　　江随舟是第一个见到杜嘉柔醒来的人，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询问他是谁，脸上的迷茫刺得他快要无法呼吸，在他的再三试探下，他最终得到了答案。
　　杜嘉柔失忆了，她失去了近几年的记忆，而这包括她前世的记忆，以及有关他们的一切。

　　“能不能医好？”江随舟面具下的脸色冷得可怕，他稳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白芫华心里还在想，杜嘉柔若是失忆了，那她们之间的约定，究竟还作不作数，不必眼前这人问，她自然也是希望杜嘉柔能尽快想起来，可她到底不擅长药理，这个问题，她也无法回答。

　　白芫华无言的沉默，给了江随舟答案，他明白了她也无能为力。

　　郁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沉默，空气都要快凝滞了，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非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白芫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早就对郁蹊的理解能力略有不满，偏偏回上京后，还只能通过他递话，她幽幽说道，“不能。”

　　“你态度有问题！”郁蹊虽没那么聪明，但他擅长察言观色，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白芫华语气中的鄙夷。

　　“走吧。”江随舟没再纠结这个回答，转身打算离开。

　　郁蹊不屑地哼哼了两声，但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大概说不过眼前这人，便跟上了江随舟。

　　“杜嘉柔当日失血过多，又中了毒，此为后遗之症。”白芫华看着那背影，最终还是说道，“或许等一段时间后，就会好的。”

　　江随舟的脚步顿了顿，而后没有停留，轻身一跃翻过墙头，离开了。

　　·

　　“阿程，你怎么才来？”杜嘉柔笑着看着坐在床边的人，用极为亲昵的语气说道。

　　阔别许久，冯钰程又见到了脸上带笑的杜嘉柔，他觉得十分庆幸，而心底的高兴，也因为她对他的态度，变得快要溢出来，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她。
　　那个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的她，常常笑着看他的她，又回来了。

　　虽然她失忆了，不过这样的杜嘉柔似乎让他更为熟悉。

　　冯钰程靠近了杜嘉柔一些，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道：“父亲病了，我在身边照顾，才来晚了的。”

　　“叔父病了？”杜嘉柔听见了，明明自己也是大病初愈，可还是关心道，“现在怎么样了？”

　　“都没事了，放心吧。”冯钰程感受着怀中的人温度，闻到了杜嘉柔身上熟悉的淡淡的乌沉香，觉得无比安心，他沉溺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十余年的相识，所有关于喜欢的回忆，占据他们两个的年少，他早已无法接受失去她。

　　杜嘉柔见冯钰程抱了自己许久，还以为是他因为冯怀璋生病一事，心绪欠佳，也伸出手抱住了他，还轻轻抚着他的背，以表安慰。

　　“阿程，别难过，我在。”杜嘉柔在冯钰程耳边低声说道。

　　两个人忘我地相拥着，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推门进来的江随舟。他的脚步本来很是轻缓，见状，干脆走得重了许多，而后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重重地放到了桌上。

　　这下即使是沉溺在拥抱中的有情人，也不得不注意到屋中多了一人，而这个人，杜嘉柔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说起原因，无非是她那天醒来，第一眼见到就是这个人，自己确实不认识他，可他问了一些话后，表情里却有些难过。

　　还有就是，这人的长相，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颇有几分姿色，不对，应该是十分姿色。

　　若不是后来爹娘告诉自己，这是舒国年轻有为的监察御史，宋沅宁金兰姐妹的儿子江随舟，今年才搬来与他们同住，她还以为……

　　总之，既然有人来了，这样子总是不好的，杜嘉柔轻轻推开了冯钰程，恢复了那冷淡自持的模样，说道：“表弟。”

　　若不是自己进来了，他们又要抱多久！！！

　　江随舟心中在滴血，他不得不承认，有一种从前遮掩得很好，而现在却难以忍耐的情绪，正在不断升腾着。

　　嫉妒。

　　杜嘉柔忘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过往，她只记得有关冯钰程的那些美好的记忆了。那么如今在她的心中，冯钰程变成了唯一，变成了唯一、唯一。

　　江随舟看着她，他们，咬紧了后槽牙，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表姐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表弟关心。”杜嘉柔十分有礼貌地回应着，她还看到了江随舟放到桌上的东西，于是顿了顿，又说道，“破费了。”

　　过了数月，冯钰程早就忘记之前和江随舟之间的那一点点不愉快了。更何况冯钰程记得不久前有次下朝后，正好走到了江随舟旁边，他们还闲聊了几句，倒也很平和。

　　当然，冯钰程不知道的是，和他闲聊的是贴着人皮面具的郁蹊，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被嫉妒快要燃烧殆尽的江随舟。

　　冯钰程握着杜嘉柔的手，附和着她的话：“江御史有心了。”

　　十分平常的一句话，可江随舟听着，却无比刺耳。装模作样，连定亲都被拒了两次的人，现在在这里对他摆出一副正宫的姿态，脸皮实在是厚得很。

　　“应该的。”江随舟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又不经意地说道，“不知左相身体可还好？”

　　“已经好多了，多谢江御史关怀。”冯钰程回道。

　　江随舟越过冯钰程，看向他身边的杜嘉柔，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肩头的头发有些乱，应当是方才的拥抱所致。此刻杜嘉柔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她在看冯钰程，眼里明显带着爱慕，和刚才对他疏离礼貌的态度判若两人。

　　千星卫时刻守卫着杜嘉柔的院子，冯钰程在这里，江随舟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可当亲眼看到时，还是兀自攻破了心底防线。

　　幸好他此刻的身份是舒国监察御史江随舟，并非千星阁阁主，不然他或许真的抽出刀来，将冯钰程那拉着杜嘉柔的手，一刀斩断。

　　“那就好，左相为国为民，殚精竭虑，还是应该保重身体。”江随舟笑着说，“既然冯侍郎在，我就回去了，稍后再来看表姐。”

　　杜嘉柔听见这句话，看向江随舟，心下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已经看过了，稍后，还看什么？
　　但她并未显露心中的疑惑，只点了点头：“嗯。”

　　冯钰程听到这句话，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若有所思地巡回了一圈。不知为何，他与江随舟这一面见的，又让他想起了最初的那些不快，心里闷闷的，但又挑不出毛病来。

　　“阿程，人都走了，你在想什么？”杜嘉柔晃了晃冯钰程的手臂，将脸凑到他身前，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冯钰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了一声：“想你啊。”

　　浓重的夜色染上了上京的天空，周围一片黑暗，而萧昱在烛火下看完了今日收到的密信，勾了勾唇角，其中的情绪很难看得分明。

　　“醒了。”萧昱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可是失忆了。”

　　良久，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某处，喃喃自语道：“应当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