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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百花楼中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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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嘉柔今日醒得早,她洗漱完毕,换好衣裙,就拿着昨晚写的书信出了院子,想着早膳时把写给哥哥的信拿给父亲,等父亲下朝后交给驿站。
去往饭厅的路上,路过书房,她正要往前走时,却见书房门打开了,看过去,却发现是父亲走出来。
她走过去,观察了一下父亲,他的眼睛底下有淡青色的痕迹,衣服也有些皱,显然昨晚没睡好,她转念一想:自己不是还未把父亲昨天告诉她的事,讲与母亲听。
杜敬澄看到她,有些局促,但还是说道:“柔儿,正好一起去饭厅吧。”
“爹,昨日之事,可不是我告诉的娘。”杜嘉柔连忙说道,她可不想背个“叛徒”的黑锅。
“我知道,我自己说的。”杜敬澄边走边说。
“您知道娘会生气,还告诉她?”她疑问道。
“我昨日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你娘虽生气,也不过罚我睡一晚书房罢了,我瞒着她,却始终心神不安,说了之后,心里好多了。”
“可这不过是没有伤害任何人的谎言罢了,不必非要实话实说吧。”杜嘉柔表示不理解,虽然她也不能保证自己最后不会告诉娘,但爹也太古板了吧。
杜敬澄忽然严肃起来:“柔儿,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而不是自以为的有些事情,对对方好或不好,就隐瞒对方,独自承担。”
她看向父亲,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饭厅到了,父女二人一起进去,宋沅宁和杜敬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像往常一般说说笑笑,杜嘉柔看着他们,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笑。
吃完饭,杜嘉柔将书信交给父亲后,就去了书房,亲自监督工匠们拆除密室,他们干活利落,不到晌午,就把密室拆了个干净,她给了赏钱,他们道谢后才离去。
下人们重新收拾了书房,原本密室中被纸糊上的窗户,也都将上面的纸撕了下来,阳光穿过窗户,透进书房,书房更显得窗明几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转过身,正看到赵管家在书房外,向书房内看着,见她看向他,又忙把视线收回,向她颔首行礼:“小姐,无事我就先下去了。”
“好,去忙吧。”她回道。
她关上书房门,又仔细落了锁,才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她明白,只拆了一个密室,不足以撼动冯家布下的棋局,还是要找到潜藏在杜家的奸细。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轻荷端来茶水,她喝了一口,是熟悉的阳羡雪芽,今日没有糕点,她想,有个跑腿的也不错,至少昨日还吃到了百味斋的新品,如今桌上只摆了些水果。
莲衣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衣裙:“小姐,锦绣坊把你定的衣服送来了。”
“挂起来吧。”
“是。”
杜嘉柔起身,看向莲衣正在挂着的新衣,这是她半个月前就在锦绣坊定的,那时的她,还满心期盼着和冯钰程一起度过花朝节,现今她只觉得这衣服真可惜了。
花朝节这天,冯府一早就送来了请帖,邀请杜嘉柔前往百花楼,她洗漱完毕,换上昨日锦绣坊送来的衣裙。
天青色的月华锦,衣上绣了精致的桃花纹,轻荷为她梳妆好后,左右看看,又给她簪上了一支鎏金宝钿蝴蝶钗,更衬得她韶颜稚齿。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此一去,可就真是以身入局了,再也无法回头,但为了家人,这些算不得什么。
按照她前世的记忆,这次的花朝节并无危险,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情人相会,她索性就把轻荷和莲衣都带上了,她们也不过和她一般年纪,爱热闹得很。
马车上,轻荷和莲衣说着百花楼的种种美食,又说从楼下望去,百花盛开的美景是如何好看,听着她们闲谈的话语,倒是让她心情好些了。
出了上京,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下了,她撩开帘子一看,到百花楼了,冯钰程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她的马车来了,便迎了上来。
“阿柔,你来了。”他身穿青色雨丝锦圆领袍,衣上绣了青竹纹,头上则是墨色玉冠,他向她伸出手,阳光下的他,带着温情的笑容。
她将手放在他手上,借力下了马车,和他并肩往百花楼走去,刚进楼,就见百花楼的掌柜迎了过来。
“杜小姐和冯侍郎真是一对佳人,不仅家世门第如此相配,连相貌穿着都看着像是天造地设的一般。”掌柜笑着说道。
“多谢掌柜,为我留着百花楼最好的房间。”冯钰程从钱袋拿出一枚金铤,递给掌柜,“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掌柜接过金铤,笑眯了眼,说道:“客气,冯侍郎以后常来,我这最好的,都给您留着。”
一阵寒暄过后,她和冯钰程顺着百花楼的楼梯,一路走到了百花楼的顶层,这层倒是和其他层不同,很是安静,应该是已经被冯钰程包了下来。
她跟着冯钰程进了楼梯右边的一间房,推开门便闻到浓重的熏香味,她皱了皱眉,这香算不得难闻,可也太甜腻厚重了。
房间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她放轻荷和莲衣去玩了,反正陪着她待在这里也是无趣,她看向对面的冯钰程,他也皱着眉,似乎对这熏香气味有些不满。
“坐,阿柔,这熏香气味实在太浓,我去打开窗,让味道散出去一些。”冯钰程走到窗前,打开了窗。
杜嘉柔感觉除了熏香气味,这屋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气味,但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气味。
“阿柔,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十个花朝节,我很开心。”冯钰程坐到她的对面,举杯示意她道。
她同样举起面前的酒杯,里面已经倒上了百花酒:“阿程,我也很开心,与你的往昔,都是美好的回忆。”
两人举起的酒杯刚想碰上,只听见一声急促的箭矢声,一支箭正中杜嘉柔的酒杯,把她手中的酒杯打落在地上,酒洒了一地。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支箭矢,眼看就要射中杜嘉柔,万分危急的时刻,一支箭矢将其打偏,只堪堪落在她的脚边。
“阿柔,小心!”冯钰程起身想护住杜嘉柔,一支箭矢又闻风而来,这次射中的却是他的腿,他哀号一声,倒在地上。
这时门被打开了,两个蒙面的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一掌劈晕还在挣扎着想去救杜嘉柔的冯钰程,随后两个人合力将他拖到门外。
杜嘉柔眼见情势不对,从窗下匍匐着爬到门前,想要打开门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她暗道不好,此时趴在地上,终于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是桐油,桐油浸泡的书可以防虫鼠啃啮,她有时看的书就会有这股味道。
“救命!”她大声地喊道,可惜顶楼无人回应,随着她的一声又一声地呼喊,一支火矢射进了房间,房间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还好她刚才看衣服沾了桐油,立马脱了外衣,火没有立刻烧到她身上,但即使这样火势也依旧迅猛,已经快要蔓延到窗边。
她孤立无援地紧贴着窗户边,眼见火就要烧到她的身前了,她拿出手帕,用力咬破手指,在上面颤抖着写下一个冯字,随后将手帕放在贴身处。
终于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她看向窗外,看着那百花盛开的美景,闭上眼睛。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死得毫无痕迹,变成一捧灰炭,让人无从查起,她想,但愿爹娘能发现手帕上写的字,对冯家有所防范。
她纵身一跃,意料中的失重感却没到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她在那人的怀抱中,看到了他的面具,是那日青阳观外救她的戴着面具的男子。
他紧紧抱住她,顺着一根绳子从楼顶往楼下滑去,后面是满是火焰的房间,前面则是不时放暗箭的隐藏在百花丛中的杀手,她却在他怀中,感受到了安全。
他们顺绳而下,迅速到达了地面,随即他拉着她上了一匹马,驾马而去,后面的箭矢还在飞来,他回头拿刀抵挡,终于她还是听到了一声闷哼。
“怎么了,你中箭了?”她焦急地询问,手不由得向身后摸去。
他没回应她,把她的手放在马鞍前,一阵驾马狂驰后,终于远离了百花楼,但他还是没松懈,又驾马跑了好一会儿,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此时天已经慢慢黑了,她感到身后的人,离她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沉重,不多会儿,头就倒在了她的肩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杜嘉柔只能从衣裙上撕下一缕布条,将身后的人和她绑在一起,防止他从马上跌落,此刻的她,狼狈不堪,只穿着素色的里裙,发髻也早已散落,脸上还有几道黑灰印子。
她努力控制马前进的方向,不知能去往何方,现在回家不是明智的,杀手可能已经在回京路上做好了埋伏,而前面的路,也不能确认是否安全。
杜嘉柔一边扶着身后的人,一边控制着马,慢慢地往前走,终于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在前方看到了一抹光亮。
她想:即使害怕,也不能再犹豫了,后面的人中了一箭,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箭上有毒导致的昏迷,自己必须马上找到大夫来医治他。
她不再犹豫,驾马朝着有微弱光亮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