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何烬欢

11、原来是你 何芮杨！你

　　何芮杨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挂着泪光了，他看见坐在对面的何念端着咖啡杯的手一直在颤抖，而且脸色变得铁青。
　　他终于忍不住，哽咽的声声竭丝底里地激动地说着：“我一直……一直希望小念你来救赎我啊……现在，现在你终于来了。不然……不然你来杀了我吧。这样我的良心或许会好过得多！”他的眼睛紧紧地追随着她的眼神。

　　何念摇了摇头，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漠然。

　　她站起来拿起包就走，何芮杨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觉得异常的刺耳，慢慢闭上眼睛。忽然，高跟鞋的声音好像又向自己走近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何念站在自己身前气得浑身发抖，嘴唇也在发颤。
　　他伸出手，想安慰、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一挥手甩开继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在那一瞬间同时掀翻了桌子，桌子的倒塌声、玻璃杯的摔碎声，夹杂着一声怒吼，“何芮杨！你他妈的是在找死！”

　　他想不到，却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那个当初羞涩的小女孩，再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说得第一句完整的话是这么一句。
　　不是扯着他的衣角说，小叔。
　　不是抱着他忍着快要流出的泪水，喃喃地说着，爸爸呢，妈妈呢，小叔，我们的家呢。
　　更不是微笑地释然说，小叔，我不恨你。
　　这么多年了，何芮杨的梦里，何芮杨的幻想里，一直是认为那个小女孩应该是如此的，就算指责他也会是带着温暖的语气，而不是这么一句愤怒的……

　　何芮杨！你他妈的是在找死！

　　他紧紧闭上眼睛，从椅子上终于滑落到地上，不顾身边服务员紧切的询问，一个人坐在原地陷入回忆之中。

　　顾小小接到电话匆忙赶到自己家附近的路边上，看见那个坐在车来车往周围的人，心里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是心疼。
　　顾小小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看着那个叫何念的人再也没有女王式的光辉，而是落魄地拿着啤酒瓶挥舞着，嘴里不知道在喊着什么，她上前扶起何念，轻轻地拍着何念的背，用极其温柔的语调问：“宝贝啊，怎么了？”
　　像是明知故问的一般，其实只是想安慰何念。

　　她的眼睛失神得变得一片混沌，手一松，啤酒瓶掉在地上被摔碎的声音在深夜清脆而响亮，她说出的话已经含糊不清了，顾小小没办法分辨。
　　顾小小扶着她半抱着她走了一路，听着她近乎于嘶吼的声音，看着她被泪洗刷的容颜，直至终于听清了那一句“小叔，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伤心……”顾小小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她也大哭了起来。

　　这时候，不知道何念是清醒着还是醉着，轻轻拍着顾小小，像和顾小小说又像和自己说一样：“不哭不哭，我还在这里，不难过。”
　　而夏执赶到的时候，那两个女人就站在自家的门口互相抱着，哭着闹着。
　　他叹了口气，上前把何念拦回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还在抽泣的顾小小，拍拍她的肩膀说，“小小，你怎么也哭了。幸好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赶来了，交给你……我怕你连你自己都搭进去了。唉，不哭了。”
　　顾小小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小声地说，“夏执，从小就是这样。别看我和何念都大大咧咧的，可实际上，我们两个都是脆弱的。”

　　他横抱起了何念，示意顾小小给自己开门进去再说，顾小小马上领会，匆忙从地上捡起包拿出钥匙开门，然后给何念找了一个房间让夏执把她放在舒适的床上。
　　他有些疲倦了，松了松领带，靠在床头上，手抚摸着何念的脸庞。

　　顾小小也就着床边坐了下来，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着，“可是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们两个脆弱的程度不一样。我是受了打击就变得不能再脆弱，习惯性躲在何念的身后。而何念的脆弱，是在这里。”她指了指心口，看见夏执的眼里和自己同样闪过一丝心疼，苦笑着继续说，“她心里的阴影，把她压得密不透风，让她自己无法自拔。所以别人面前我们两个是坚强的，实际是，越在别人面前坚强的人，就越脆弱。你说对不对，夏执。”
　　他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

　　顾小小站了片刻，就退出了房间，关上门，把时间都留给夏执。
　　他不忍看何念那个受伤的表情，她却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他收回了全部的不安情绪，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温和的笑着说：“乖，怎么了？”
　　他和顾小小一样，什么都清楚了，只不过是给她一个宣泄点。

　　她动了动嘴唇，又闭上，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突然捶打着夏执哭着骂：“你他妈的不准再这么笑！犯贱的笑容！我不要看见我不要！”
　　夏执的怀抱却出乎她预想的温暖，还有他呼出的暖暖气息，以及他强制的按着自己。
　　她一下子就软在了他的怀里，抱着他咬着唇光流泪。
　　他轻轻拍打着她，“乖，宝贝，一切都会好的。”又是暖暖的语气。

　　她抓紧了他的衣服，又像个孩子一样趴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夏执……夏执……真相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意识一点点失去。慢慢地哭晕了过去。
　　他眼里满满的黯然心疼，抱着她觉得自己也要心疼得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