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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冷忽热 陈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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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清一贯早上6点半起床,洗漱,穿戴,出门,她准备在路上买一点速食边走边吃,反正时间也早,7点20上早自习。
在买早餐的同时,她看见周齐霁,周齐霁跟她打招呼:“嗨!”,她也不好意思不理吧,她硬着头皮跟他招呼:“你好!”随后她就跟老板讲:“一份小笼包。”但是周围的人挤人,老板听的脑袋都大了,她只能大点声讲“一份小笼包老板”,“好嘞,给你”。
陈文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早餐摊的喧嚣,手里那袋小笼包隔着塑料袋传来暖烘烘的温度,却驱不散她脸上残留的微热。和周齐霁那声猝不及防的“嗨”带来的尴尬,像清晨的薄雾,一时半会儿还散不掉。她加快脚步,穿过开始苏醒的校园,只想快点躲进那个熟悉的、属于她的角落。
踏上楼梯,推开教室门。清晨特有的安静混合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教室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住校生伏案预习,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陈文清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投向靠窗那排的最后位置——那是她的座位。然后,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同桌周齐霁,已经到了。
他正侧着身坐着,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陈文清空着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翻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散发着一种安静而松弛的气息。
陈文清脚步顿了一下,捏紧了手中的早餐袋。刚才在早餐摊的短暂相遇瞬间回放。现在怎么办?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脚步,像一只不想惊扰猎物的猫,走向自己的座位。
椅背被周齐霁的手臂占着,她没法直接坐下。陈文清犹豫了一秒,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周齐霁像是被这细微的声音惊动了。他转过头来,看到站在桌边的陈文清,脸上立刻浮现出和早餐摊前如出一辙的明朗笑容,带着点刚回过神来的懒散。
“早,陈文清。”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感,仿佛他们天天这样打招呼。他自然地收回搭在她椅背上的手臂,给她让出空间。
“早。”陈文清飞快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她迅速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带着点刻意的麻利,试图掩饰内心的不自在。她刻意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专注地把那袋小笼包放在自己桌子的右上角,解开塑料袋。
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书本和粉笔灰的味道。
周齐霁被陈文清的早餐香气吸引过来了,问:“好吃吗?”
陈文清只觉得脸颊滚烫。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里面饱满的汤汁正微微晃动。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嘴里塞着食物,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陈文清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话题终于结束了。她努力平复心跳,专注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尽量忽略旁边存在感过于强烈的同桌。
然而,就在她以为能享受片刻安宁时,周齐霁的笔尖忽然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陈文清转头看他。
只见他并没有看她,目光还停留在练习册上,仿佛那敲击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但下一秒,他却用笔尾在草稿纸的空白处飞快地划拉着什么。写完后,他极其自然地将草稿纸朝她的方向推过来一小截。
陈文清疑惑地垂下视线。
纸上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字,外加一个圆滚滚的问号:
“好吃?”
问号的圈画得特别大,像个充满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陈文清心想:就是同桌为什么要传纸条啊?
她疑惑的写上“还行吧……?”
周齐霁他耍心机,不写到纸上,突然跟陈文清说“那我下次尝尝”
陈文清也不想理他,自顾自的写习题,她写题的时候完全不听外部声音,一心铺在题里面。
周齐霁发现她不理他,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他也开始写习题了,他心想一下,按照惯例开学一周考一次试,就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早自习的铃声就在这时悠扬地响起,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充满了各种声响——搬动椅子的吱呀声、翻书的哗啦声、压低嗓门的交谈声,空气瞬间从清晨的宁静变得稠密起来。
突然,教室上方的喇叭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嗡鸣,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略显滑稽的塑料普通话响彻了整个教室:“现在播报一个通知,一周之后,需要开学考试。重复一遍,一周之后,需要开学考试……”那个属于教导处吴立老师标志性的声音,字正腔圆却又带着点奇特的腔调,固执地播报了三遍,才终于沉寂下去。
“啧,还真被我说中了。”周齐霁几乎是和广播同步地、用只有陈文清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丢丢无奈,“一中的万年老规矩,开学考,从不迟到。”
广播的余音似乎还在天花板上盘旋,教室门就被推开了。班主任宋梅红夹着教案和点名册,步履带风地走了进来。她站上讲台,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广播都听见了吧?”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周后,开学摸底考。从今天开始,各科老师会带着你们把上学期重点内容快速过一遍,都打起精神来!别以为假期刚结束就能松劲儿!”
陈文清默默垂下眼睫,盯着摊开的英语书页。一来就考试……虽然早有耳闻重点中学的节奏,但真正面对时,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慢慢熟悉吧。
“怎么样,一来就考试,很不习惯吧?”旁边传来周齐霁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理解,甚至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正常!我们刚来那会儿也一样,被这当头一棒敲得晕乎乎的。习惯就好,”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半是安慰半是调侃的弧度,“后面这种‘惊喜’还多着呢,一中的保留节目。”
陈文清没说话,只是抬起搁在桌下的手,飞快地对着周齐霁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表示她知道了,也接受了。
周齐霁看着那个迅速出现又消失的手势,还有她重新埋首书页、只留给他一个安静侧脸的轮廓,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又浮了上来。她有时会回应他,像刚才的纸条,像这个“OK”;有时又像缩回壳里的蜗牛,对周遭一切,尤其是对他,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这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态度……周齐霁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也翻开了自己的习题册。他有点搞不懂这个新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