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情人》怪味糖

22、贴身保镖 小达担任她

　　小达担任她的司机早已远远超过了她被困在山上的时间。
　　白跃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只是不用再亲自应付拥挤的路况。
　　她原本以为，上下班自己开车是享受自我时间的一种方式，坐上小达的副驾驶后，她才发觉观察驾驶位的风景同样精彩。
　　只是她每每上车后就倒在座椅上陷入沉睡，公司顺利上市后处理系列事物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好在她不再是一个人裹着满身困倦还要开车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穿梭。
　　她走下电梯的瞬间就是抬眼去寻找固定车位上的车型，看小达今天选了哪辆车来接她回家。
　　她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了好几辆不同款的豪车，她把车钥匙装进掌机的盒子里当做礼物一起塞到小达的怀里。
　　“你等我的时候可以玩会儿游戏，我给你买了卡带”
　　小达像是圣诞节突然收到礼物的孩子，她搓着手拘谨地笑着，道完谢然后接过来翻看，白跃看着她眼里闪动的欣喜，巨大的满足感将她充满。
　　她明白小达对徒有其表的玫瑰不感兴趣，也就顺从本心的为她挑选了这份礼物，如同为自家宠物挑选玩具一般郑重。
　　这个比喻用在人类身上不是很恰当，但白跃环顾着井井有条的客厅，她以赎罪的名义将小达唤到身旁，用财力和爱来圈养她已经暗中成为事实。
　　白跃自知这种做法很龌龊，但她没有办法，她不懂得爱，书中也没有规定正确的爱应该以什么正确的方式来表达，就算有，她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眼前的一切过于美好，自母亲离世后她接手白氏，这层“不可与人过于亲近”的外壳长在她背上，数年间替她挡去无数桃色绯闻。她在亲戚眼中愈发的冷漠，连母亲的亲哥哥也将她视为眼中钉。
　　好在随着年岁的渐长，变幻莫测的商业战局里见识到过多的花红柳绿，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去观察一张张凑到眼前的脸。她把自己比作汪洋中不起眼的一个蚌壳，她得藏起母亲送给她的珍珠。
　　可有个人偏偏在洪流中捞起她，强硬地掀开蚌壳，她被迫露出内里的蚌肉来，那人却对她的珍珠视而不见，只是着迷地望着蚌肉，最后在塞壬歌声的蛊惑下带着她一起坠入湍流。
　　但白跃建造的童话即使再美好也总有被意外打碎的一天，小达表示离开的想法来得如此突然。
　　“我想，我该回去了”
　　小达在路边稳住车身，转头望向副驾驶位闭目养神的女人，此刻的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疲惫的眸子生出几分幽怨，死死盯着自己。
　　“怎么，我给你开的工资不够？”
　　“还是我晚上没伺候好你？你就这么挂念山上的那群年老色衰的女人们？”
　　小达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太好看，她不明白白跃返回现代社会怎么换了副模样，对原本还同情的可怜女性保有如此大的恶意。
　　“你太累了，白跃，
　　若是将话题引导至山上的无辜无异于火上浇油，几个月的相处，小达心里的某处渐渐苏醒，她也在某天夜里的激情过后幡然醒悟，在身旁沉沉睡去的女人究竟需要什么。
　　她明白白跃渴望什么，但以她的身份并不能许诺更多，所以离开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趁着两人没有越陷越深，她还有重回山间木屋，拿到互不干涉彼此的机会。
　　“抱歉，我，，，
　　小达喉头像是塞了块石头，她努力地发声，梗塞的感觉滚到胸口，让她的每句话都撕扯着气口。“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生活”
　　白跃猛地怔住，声音连着胳膊都在颤抖，“在我身边，对你来说是种负担吗？”
　　小达脑中搅成一团混沌，她认为自己完成了白跃下发的任务，弥补了她两个月来的不安，眼下不是该分道扬镳，再也不见的时刻吗？
　　这是谎话，小达心里突然多出来一个声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陷入在美丽优秀的总裁的柔情蜜意里。
　　但另一个声音很快反驳道：可谁又会和绑架自己的犯人产生亲密深入的纠葛呢，，，
　　理不清剪不断，小达索性扭头去看窗外，这景象似曾相识，叫她想起送白跃出山的那天。
　　车里一如那时的寂静，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小达，你看看我”
　　出乎她意料的，一向强势的白跃语调轻柔，那声呼唤的尾调带着哽咽，勾住她的头不自觉地滑向该去的方向。
　　这幅景象小达从未见过，她慌乱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白跃眼下凝结的泪珠，动作熟稔且自然，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眼里也有波光在闪动。
　　白跃心知，歇斯底里的发泄只会将两人的距离推得更远，她之前用威胁强迫小达来到自己身边，陪自己做了几个月瑰丽的梦，现在无非是梦醒了。
　　她虽然万分不情愿放走她，却再也不敢看一次小达嫌恶的神情，她刚刚一时口快，无心说出了那番话。村里的女人们帮助小达躲过了追捕，反过来又承了小达的恩惠，七年来一直帮助她隐藏踪迹，在小达心里，怎么能容许救命恩人遭到无端的诋毁呢？
　　白跃从未如此的平静，在面对他人时，她首先是紧闭住蚌壳强硬地把人挡住外面，然后用蚌壳上附带的小刺扎向试图亲近她的人，直到一方流血松手得以罢休。
　　明明是绑架她的绑匪，却没有表露丝毫刽子手的凶恶。小达将捆绑她的绳索和自己的手腕绑在一起，蹲下身子和她平等的对视，白跃洁癖到极致的性子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白跃，你是爱上绑架你的绑匪了吗？白跃捂着心口，默默发问。
　　小达再也等不下去了，面前的女强人罕见地低下头，不发一言。对她的离开没有挽留，没有哭诉，她似乎只是累了，借着她的肩膀靠一会儿，然后等着小达自己抽身离开。
　　叹息堵在胸口，如同熟透的苹果挂在枝头，无论风怎么吹，仍是固执的不肯自然摔落。
　　引擎的轰鸣吓了副驾驶位的女人一大跳，一滴冰凉的泪珠溅到方向盘上，被小达揉进滚烫的手心里。
　　回到白跃居住的高档公寓，家具的摆放一如往常，好似从未有过任何角度的偏移。
　　小达避开白跃直白的目光，一如她在车上死死盯着红绿灯一般，自顾自走入她们的房间。
　　“原来是回来收拾行李吗，，，”
　　白跃喃喃道，她拖动着僵硬的下肢挪动到沙发，刚想支起手臂坐下，双腿却瞬间脱力带着整个躯体倒向地面。
　　白跃闭上眼准备迎接冰凉的疼痛，熟悉的泥土气息出现在身后，随即腰部承接上坚实的力道，白跃看着腹部结实的小麦色小臂直愣神，直到那只胳膊在眼前安慰似的轻拍几下，她才卡着脖颈的齿轮，一格一格的转过头，见到了小达浅褐色的眼睛。
　　“谢谢，，，”
　　她想再多说些拉进关系的话，她不想小达是看她可怜才决定短暂留下，她希望自己能有一点牵绊住这个凶狠又温柔的女人的魅力啊。
　　白跃的目光猛地凝滞，她看见小达换上了居家服，平日里藏在冲锋衣外套下的疤痕此刻光明正大的陈列在项上。
　　“还好吗，我先去洗个澡，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白跃沉寂的心猛然跳起一小簇火苗，温热的火光顺着神经很快烧及全身，她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半个身体都在发烫。
　　“我陪你一起，，，可以吗”
　　“，，，可以”
　　白跃的喉咙不受控制，强烈的耳鸣甚至让她无法接受任何声音，她没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也没有听见落锁的声音。
　　破碎的喘息混着温热的水流砸向地面，淋浴头降下的雨幕里，小达化身剧团里的舞者，牵起唯一看客的手，顺着水流的痕迹舞动。
　　表演落幕，代表庆贺终曲的彩带与碎屑爆炸在浴室的墙面和地板上，两位舞者已然被舞台同化，彼此相拥，她们此刻是紧密相连的共同体。
　　“白总，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份正式的协议”
　　晨曦照在遍布着转移阵地后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床上的女人半身裹着被子，侧身懒洋洋地望着正在穿衣服的女人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白跃套进袖口的手习惯性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回头颇为期待的看向女人发问，“你想和我签什么协议？”
　　“恐怕一个司机很难全方位的保护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雇一个贴身保镖。”
　　白跃拔下签字笔的笔帽，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捏起笔端，在空中虚画出一个签名，“很周全的建议，所以你有不错的人选？还是说，你要自荐？”
　　没等回答，签字笔就落上肌肤，踏着纹理划出一道设计好的艺术字体。
　　“我录用了，今天开始随我上下班，兼职司机的任务”
　　小达摸着胸口处的签名，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一本正经合上笔盖的女人。
　　昨夜疯狂的共鸣后，白跃似乎笃定了面前捉摸不定的风会缠绕在自己指尖，她周身束缚住的无形枷锁被升温的雨幕融化。
　　她感觉自己即将触碰到小达的真实面，对于她的要求，她总是嘴快过脑子，似乎答应她做任何事都是不需要思考后的条件反射。
　　白跃摇了摇头，抛去自嘲的想法，她眼神一转，床上的女人正颇为苦恼地摸着胸前的签名，白跃拉开衣柜，重新取出一件职业装扔到小达面前。“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熨帖整齐的西装将女人的形体撑得结结实实，小达数不清多少次调整领口的领带，她跟着白跃进入总裁专用电梯，终于找到独处的时机附耳跟她的BOSS吐槽。
　　“这衣服挤的我好难受”
　　白跃仔仔细细查看了她新晋保镖的上身，最后往领带的两边摸了一把，点着头得出结论，“是你骨架太大，我的衣服都是按照我的尺码定做的。”
　　“骨架大你摸我那里干嘛”，小达忙着和上身的刺挠感做斗争，完美错过了上司实施骚扰后的得意嘴角。
　　小达对白跃要处理的文本与公务不感兴趣，她随意扫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便拉着椅子去角落里摆弄游戏机。
　　午间休息，白跃要去办公室的小房间里浅眠，她的保镖也难以逃脱企业文化，被拉着充当总裁的抱枕。
　　身后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小达缓缓睁开眼睛，掉转方向和拥抱着她的女人面对面，白跃清浅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她在额前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等待着。
　　白跃似乎在睡梦里不太安稳，她的脸摩挲着小达的柔软，直到完全没入进去。
　　调到最低的亮光透出屏幕，映照出小达漆黑的眼眸。
　　“头狼有动作，近期注意”
　　小达点开聊天框里的表情包，在系统表情里选了个火苗发送过去。
　　对方很快接收，同样以表情包为回复。
　　“动手？”
　　“动手！”
　　暗语短暂且高效，小达熄灭屏幕，顺手删除聊天记录，而后抱紧了身上的人。
　　她对白跃实在隐瞒了太多，小达低头爱惜地嗅着怀里的芳香，意识不断飘远，和法院宣判当天跟随秦阕进入的高档咖啡馆的香气融在一起。
　　自称是白跃好友的女人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身份，“我是秦阕，您是，吴小姐吧”
　　许久未被提及的姓氏，小达怔愣几秒，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身份确实不简单，毕竟是能和白氏来往的人。
　　小达的掌心微微出了些汗，
　　“我希望你能离开白跃”
　　“她还不知道你的过往吧，你的履历，，，作为一个情人也有点勉强啊”
　　如同一个严厉审问的面试官，小达就在几秒间被宣判了感情，她的动作明显停滞了。
　　秦阕本以为面前的女人会是个难缠的存在，毕竟白跃回来了还能找上门，肯定是看中了白家的利益。七年前间谍案的惨剧仍刻在她脑海，齐鑫悦趴在白跃床前哭得昏天黑地的场景，她再也不不想见到了。
　　精明的利己主义者眯起双眼，她有必要帮助好友排除身边的威胁。为此她特地提了现金，就放在脚下的皮箱里，只要她开个价，她们和白跃就能回到以前。
　　对面高挑瘦削的女人慢慢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她低头看着旋转着的褐色液体，语气是秦阕意料之外的平静。
　　“我会离开的，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过多占用你们朋友的时间”
　　而后她看了眼表，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桌上的咖啡还有三分之二的余量，秦阕邀请的客人却着急离去。
　　“不再聊会儿吗”
　　女人回过头，手指点着另一只腕上闪亮的表盘，“抱歉，接人要迟到了”
　　巧遇在此处断开，小达咀嚼着秦阕反复强调的专有名词，安定不久的心也在迷茫的沙洲打转起来。
　　斯德哥尔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