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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远观 “说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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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你的作案过程”
王欣加入审讯,她得盯着面前油腔滑调的嫌疑人,找出他供词中的逻辑漏洞,王欣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刘凯开始摇头晃脑,边说边回忆着:“我绑她只是因为在网站上接单,有人雇我来绑架商河大厦的总裁,我看能拿到很多钱,就计划动手了”
“我跟踪了她一个月才下手,就在地下停车场,我开走了她的车,把她藏到老家的山里”
“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是你搞的?”
刘凯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当然,不然我怎么把她带出去呢,我可没傻到让监控拍到自己的脸”
“我安装了一个小病毒,我在那个网站上买的,已经自动销毁了,你们查不到的”
王欣眉峰一抬,语气不容置喙的反击道:“能不能查出来不是你说了算的”,她接着发问:“你绑架她后呢,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过来两个月才送回来?”
刘凯耸耸肩,他好似完全放松下来,交待出具体细节的话语也流畅许多。
“完成任务呗,她虽然长得不错,我确实想玩她,但她不乐意我也没办法,后来没心思就送回来了”
“她肚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凯的老鼠眼贼溜溜地转了一圈,不屑地哼哼道:“她要逃跑啊,我没办法给她了点教训”
“,,,,,,”
“是没心思还是不敢动她?应该还有人参与了绑架吧,你与那人什么关系!”王欣加重语气,打出一张欺诈牌,赌对面的人会不会冒险跟牌。
刘凯微微耸肩,“警官,干这行都是保密的,我怎么舍得把钱分给其他人呢”
王欣紧盯着刘凯的眼睛,试图从他的动作里捕捉出丝毫的蛛丝马迹,不得不说,这根老油条啃起来又滑又硬。
僵持是无法推进案件的,记录人员按照刘凯所述完成了嫌疑人的口供,王欣率先出门,她需要外面的新鲜空气来冲淡心里的疑惑。一抬头,瞧见了之前送消息的同事出来接水,两人打了个照面,王欣猛地记起似乎有人等她。
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白跃正坐在同事安排的椅子上摆弄手机,看样子在与朋友交谈。
王欣走上前,率先表达了迟到的歉意:“抱歉白小姐,审问嫌疑人耽搁了时间”
白跃的目光从聊天界面移开,转到面前温和微笑的警官脸上,她眼下的乌青几乎遮不住,她也报以笑容道:“没事的王队,可以问下进展怎么样了吗”
王欣点点头,沧桑的面庞总算有了些许光亮,“刘凯已经交待了犯罪经过,等审核好就能移交检察院了,白小姐不用太担心,我们会为您讨个公道的”
白跃客套地笑着,“谢谢王队,劳您费心了”
可聊的话题顺着案件进展消耗殆尽,白跃起身与王欣告别,警官点点头,也跟着起身准备送走这位幸运的被害人。
“您还是无法记起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吗?王欣看向走到门口的女人,突然发问。
白跃转过身,眼中是疑惑的茫然,她犹豫着,努力在脑中搜刮一点记忆,最后摇头道:“抱歉王队,听医生说可能是我计划逃跑时撞到树了,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王欣遗憾地叹了口气,出于对被害人的怜惜,她并没有再加为难。
白跃挂在脸上无助又脆弱的表情直到走出警局大门才正式卸下,她望向浓浓的夜色,原本在背后的眼睛此刻与她相对,默不作声地潜藏在黑暗中。
白跃一路向前,有关绑架的不适感在这几天的偿还中彻底平缓,她停下脚步,敲了敲路边一辆熄火车辆的车窗,随后按下了手里车钥匙的开锁键。
“还好吗?她们没为难你吧。”
小达把着方向盘,开惯了面包车,让这辆高级轿车停靠在警察局附近的临时停车点可让小达憋了好几口气。
白跃快速钻入车内扣好安全带,她对小达的疑问毫无保留,“没有,王队很有戒心,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能保证不会出问题,方医生的人品是经过母亲认可的。”
小达想到什么还给白跃一个信任的眼神,“你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不过你也不用太有负担,我也有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暧昧的默契在双眸中传递。
临近商河大厦的写字楼顶端,被白家忌惮的长辈手握一枚贴纸样式的精细仪器,高傲地俯视着商河大厦的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
男人嘴里发出愤恨的咯吱声,他咬着牙,话里却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白跃,你这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玫瑰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呐”
他的视线瞥向桌面摊开的几张照片,娱乐记者转行的私家侦探抓拍技巧就是高超,男人擎着一抹邪笑,取出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相互依偎,举止不似普通朋友般格外亲昵。
男人的手指拂过侄女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脸,伪装的善意在私密空间中彻底撕裂,内里的贪婪吞噬着薄弱的相片。此刻全世界的财富似乎掌握在他手中,猖狂地大笑声在空间里回荡,撞击着每一寸堪比黄金的土地。
案件移交检察院,再由检察院向法院进行起诉流程,必要的程序时间之后,刘凯和白跃同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进入法院前,刘凯突然偏头看向法院旁的大树,然后迅速收回,似是心虚地不敢再抬头,垂下眼跟随警方走入大门。
王欣望着法院旁栽种数十年的树,标识树种的标牌早就被台风卷走,她刚入警校那会儿来法院旁听完成社会实践报告,这棵树长势正盛,如今也枝繁叶茂,庇护着正义。
本次案件依照原告的要求选择不公开审判,检察院开始对案件进行陈述。
白跃的律师根据口供列举出委托人在两个月前遭遇的人身限制,对被告的人身监禁的行为提出控诉。刘凯应对自如,回答始终与口供如一。
庭审环节顺利进行,刘凯对律师指控的绑架供认不讳,甚至完全放弃上诉的意愿。
白跃的律师擦了擦额前的汗,实话说,她以为今天口供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会是场不好打的持久战,没想到被告同意了所有指控,顺利的像是老师带她打的第一场案件。
法官眼神过了一圈陪审团的脸色,郑重地敲下法槌,判定被告有罪。
案件后续的交接由政府机构进行,王欣看向原告的席位,受害人此刻挂着笑,紧绷的面容也放松下来。
王欣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这案件结束得太仓促了,每当她要向更深层次挖掘线索时,总会因为时间或人力的问题斩断案件之间的链接。
不过刘凯那家伙虽然满口谎话,有句话真没说错,当事人平安无事,加害者得到惩罚,这确实是她们警方所希望的事。
王欣跟随执法人员走出法庭,午后的阳光旺盛的燃烧着,照得她肩上的银色警徽微微发烫。
正如今天完美解决的案件,王欣划开手机,通讯界面挤满了来自同事的庆祝信息,她迎着烈日微笑,发送了编辑好的信息。
“晚上庆功宴,我买单!”
法院前屹立的巨树为歇凉的人提供好去处,度过阴湿的清明雨季,天气也跟着蝉鸣的鼓动热了起来。白跃在保镖的护送下来到停靠在树下的私家车前,她伸手挥退了跟着身后寸步不离的男人们。
“就到这里,你们可以休息了。”
“是,白总,祝您一路顺风。”
白跃拉开车门,恭候多时的司机朝她吹了声口哨。没个正行,白跃笑着扯过司机的衣领,那明显因为升温而随意解开的纽扣被一双白净的手拨回正轨。白跃的手指轻轻擦过浅褐色的疤痕,眸光暗了下来。
“一道疤痕的原因有这么重要吗,,,还是不信任我吗?”
“嗯?”
小达侧头想去听清楚白跃的低语,然而要害处受制于人,她只能被白跃压在身下,额前散落的细发看不清白跃的脸,她的嘴唇一开一合,缺水的唇瓣相互粘连,像是有颗水珠夹在唇缝间跳动。
“你这窗户是反光的吗”
没头脑的一句,白跃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她一时的停滞倒是让小达起了坏心思。
“不想在法院门口?”
“不,,,”,小达这回可没有耐心去听某人的回答,她只是想给一株缺水的花浇浇水罢了。
白跃被动的享受着,她放松身体,手臂穿过小达的肩膀,虚搭住她的衬衣。这是两人坦诚相见后小达头回的主动,不知怎么,白跃心头积攒的思虑松垮垮地掉下来一块。
清浅的一吻在白跃不满皱起的红唇边结束,小达假意整理着衬衣,偏头朝车窗轻咳一声,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沁红后魅惑力十足的脸,于是趁着意识还能掌控,果断转动钥匙,摁下启动键。
刘凯移交监狱的一周后,狱警走到他的门前,隔着铁栏杆通知道:“有人要见你”
躺在床上放空大脑的犯人听到消息,猛地起身,脊背本能绷直,他感受到胸膛里雀跃的跳动。
打开门,远远地能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凯顿时眼泪涌出,从门口到座椅的距离,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来访的人脸上。
相顾无言。是了,他们只是短暂的有过交集,她在生长正盛时被人从树上强硬地摘下,被迫下嫁成为他的妻子。彼时的他只有15的年纪,两人都没有选择,但事实无法抹除,这本源上就是一场囚禁。刘凯看着晓晴冷淡的模样,心里痛苦地承认了罪行。
晓晴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眼里无半点波澜,好似仅仅是与父母介绍的众多相亲对象见一面。
事实上她已经厌烦了频繁的会面,她的记忆有段缺失,不过她对于送她过来的人抱着特别的信任,不然她也不会踏足这里。
好在刘凯所求的不过是见她一面,确认她离开村子后能好好生活就够了。他答应小达的已经做到,幸好那女人也算守信。
简单的会面,没有过多的交谈,几个来回的眼神互换就结束了探望时间。
刘凯在狱警的催促声中起身,视线跟随着晓晴的发丝摆动,她步伐平稳的离开,没有回头去看这位有可能参与到那段遗失记忆的人。
遗失的记忆为什么遗失,万一是不好的呢?
晓晴摇摇头,走出了监狱的大门,她心里堆积的棉花团总算烧毁,从此也不必再去好奇过去了。
过去的,再怎么追忆也无法找到当时的自己来对证。何必再为一段模糊的记忆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