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莫比乌斯「无限流」》吟风芥尘

3、祭祀（三） 苏

　　苏绛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运送神像的队伍，道旁孤草萋萋，人烟渐渐稀少。苏绛跟着队伍，莱尔亦步亦趋地跟着苏绛，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村尾，队伍并没有在那间孤零零的屋子停留，而是没入山林，浓密的树叶遮盖了影踪。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绛毫无留念地转身。
　　但他不知道，在他走后，原本消失在山林中的队伍又出现了，他们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停在屋子前。
　　为首的男子毕恭毕敬地叩响门，吱呀——门被人从内拉开，穿着繁丽祭祀服的燕善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面布满奇异花纹的华贵铜镜。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男子，只是抬头看屋檐剩下的半截白蜡烛。
　　“祭司大人，神像……”男子半是讨好，半是敬畏地对他说。
　　“放进去。”
　　男子就像得了什么圣旨，连连点头，忙招呼着人把神像抬进黑漆漆的屋子里。
　　黄昏濒死，无力垂落的手点点扯下天空最后的光亮，黑夜即将降临，吞噬游人行踪。两人回到院子，摇晃的灯火映照二楼的走廊。
　　苏绛推开房门，而莱尔伫立着，久久望着他，就像一尊浮雕，吞没在烛火投下的阴影里。
　　“愿你今夜好梦。”他轻声说。
　　苏绛怀着烦躁的心快速回到房间，可就在抬第二步时，他顿了顿。
　　“啪嗒，啪嗒……”非常细微的声音，什么东西在破壳而出，湿腻腻的东西拍打在某处，爬行着，挣扎着。
　　不是幻觉，心脏跳的厉害，直觉告诉他，这里绝对有东西。他扫视一圈，凌厉的目光锁定了禁闭的柜门，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将所有的柜门打开。
　　“没有，没有，没有，……”
　　直到他走到一个柜子前，苏绛眼尖地看见了柜角沾了了点点血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看来就是这个。
　　柜门缓缓打开，破旧的柜门发出陈旧腐朽的吱呀声，里面平放着了一面巴掌大的华贵铜镜，张牙舞爪的血色字符落入眼中，一片腥红。
　　「找，到，你，啦」
　　一张扭曲的鬼脸出现在镜子里，一只小鬼从铜镜里缓缓爬出来，但他好像卡住了，爬的有点艰难。
　　苏绛：“……”
　　砰！
　　柜门被重重一声关上，苏绛快速后退几步。
　　看来这小鬼威力并没有很大。不然，在他打开柜门那一刻，他就该死了。心脏在剧烈跳动，刚刚小赌一把，万幸与死神擦肩而过。
　　但，接下来就不一定了。柜子里的声响在他打开柜子后就放肆起来，柜门急促地响动着。
　　小鬼将要冲破牢笼，不走得死，走也得死，但出去尚有一线生机。
　　来不及犹豫，他一把抓起蜡烛跑向门外。
　　砰！就在最后一刻，柜子炸裂开来，木屑飞舞，一只体型巨大的小鬼快速从中爬出来向门口袭去，黑色的影子在空中飞舞。
　　！！！
　　苏绛猛的拍上门，闷头向左边冲去。莱尔听见声音，反应也很快，伸出一只手将他拽进去，并迅速插上门栓，最后将苏绛给摁在墙角。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那只点燃的红烛在盈盈发着光。黑暗逼仄的墙角挤着两个一米八往上的的大男人，而门外是窸窸窣窣正在寻人的小鬼，两人都全神贯注地注视门口，聆听门外动静。
　　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动并未停歇，在落针可闻的夜里更为突出，奇怪的是好像除了他们，并没有人被惊起。
　　苏绛想说话，但一只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在黑暗里，莱尔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轻声道：“想活就别出声，我来解决。”
　　苏绛握住他的手，强硬地将手指从自己唇上掰开，目光灼灼。
　　“把你的武器借我，我引来的，本来就应该我解决。我不喜欢欠人情。”苏绛声音冷冷，态度强硬。
　　莱尔愣了几秒，挑眉轻歪头，兴致盎然地将一把刀的刀柄递到了苏绛手中。
　　“哎，看来今晚也不能睡个好觉了。祝你好运。”
　　“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
　　苏绛没回答，他站在门边，骨节分明的手掂了掂刀。然后，用力掰开房门，房门拍打发出剧烈的声响，不远处小鬼猛然回头，朝着他缓缓裂出一个笑容。
　　“哈，哈——我，找，到，你，啦！！！！！！！”
　　小鬼向他猛冲将至，苏绛神色自若，微微勾唇，抬手。
　　铛！
　　电光火石间，锋利的刀身闪烁着寒光，稳稳当当地捅入小鬼身体。
　　小鬼猩红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身体在颤抖，他嘴唇抽｜动，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缓缓消散在夜幕里。
　　“我说，不一定。现在，你可以睡个好觉了。”苏绛回头对上莱尔的目光，莱尔突然轻笑出声。
　　他懒散地半倚在门框上鼓掌，由衷地赞叹：“不愧是我们家苏绛，实力就是强悍。”
　　苏绛：“……”
　　他深呼吸，将心里的怒气尽数压下。
　　算了，不和傻子一般计较。
　　莱尔见小把戏得逞，调戏的笑也多带了点真心。
　　此时的蓬莱基地直播大厅。
　　“……”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陡然爆发。
　　“他一个新手杀了副本中的鬼怪！”
　　“震惊，他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他只是个新手！”
　　“鬼怪在副本中是很危险系数max的东西，尽管只是D级副本的鬼怪，可寻常玩家都是能躲就躲。其实正常的解决方法应该是躲在安全的房间里，不出声也不开门。”
　　“但他不仅没躲，还把鬼怪给反杀了？！”
　　“而且他只用了一刀啊！仅仅只是最普通的一刀罢了。”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他到底是不是新手啊！”
　　“满级大佬转世？！”一个玩家惊骇地说。
　　话一落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然后又齐刷刷地低头沉思，像是明白了什么。
　　脑袋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哎，不是，我乱说的。还有你们这幅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喂！”
　　“或许刀不是普通的刀呢，毕竟这个莱尔不是新手。”
　　“我看过了，这把刀应该是道具。”
　　“是道具啊，那就对了。”
　　毕竟，此前还没有人在新手关里一刀杀死过鬼怪。
　　苏绛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小鬼消失后，留下一面镜子，苏绛上前捡起镜子，拿在手里端详。
　　“运气不错，这应该是道具。拿好了，或许是一枚有力的筹码。”莱尔出声。
　　“嗯。”苏绛应声。
　　莱尔双臂上伸，懒懒地松了松筋骨，转身进了房间。
　　“困了，早点睡。”
　　苏绛没有应睬，还在原地盘弄那面镜子。而莱尔见苏绛没有跟上来，调转了步子朝苏绛走去，他站定在苏绛面前。
　　“不进来吗？”
　　苏绛抬眼与他对视，眉心蹙了蹙。莱尔心领神会，侧身让开，双手一摊，竟是向自己房间做了个请的动作。
　　”亲爱的，你觉得你的房间还能睡吗？”
　　苏绛后退两步朝房间看去。果不其然，四分五裂的房门，一团糟的内部，看来今晚的确是住不了人了。
　　“进来吧。”苏绛不为所动，直直地看着他。
　　“我怕黑，求你了~”莱尔对着他撒娇，不得不说这招挺好用。
　　“有病。”
　　苏绛扭头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地说着有病，身体却很诚实地迈出一步。一是，待在外面总归是没有待在房间里安全的；二是……他不知道，又或许是不愿意承认。
　　他确实很吃莱尔这一套。
　　见状，莱尔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哎，只有一张床呢。这可怎么是好呢，我们家苏绛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办的对吧？”莱尔眼中带笑，装模作样地问他。
　　“如果你愿意把床让给我，自己睡地上也未尝不可。”苏绛随口一说，本意是讽刺他，可没想到莱尔沉思片刻，竟然爽快答应。
　　所以，现在苏绛躺在床上，右手边躺了个莱尔。至于某位“好心人士”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他是这么说的。
　　“我同意把床让给你，又没说让多少。我给你二分之一，这床还有二分之一的使用权在我。”
　　苏绛：“……”狗，太狗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苏绛抱臂平躺，莱尔用手支倚着脑袋侧身认真的看着他，苏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说睡觉吗？”苏绛发问。
　　莱尔沉默好一阵，终于像是忍不住了，低头闷笑，肩膀轻颤。
　　“宝贝，你这算投怀送抱吗？“
　　苏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他，然后他猛的纵身而上，将莱尔压倒，半个身子盖在莱尔身上，俯身凑近与莱尔对视。
　　他们靠的很近，苏绛温热的鼻息扑在莱尔的脸上。
　　苏绛笑着，他本身就长了一张好脸，这样笑起来，更显得蛊惑人心。他微微眯眼，直勾勾地盯着莱尔，眼角的那抹红艳艳的痕迹在此时带上了几分诱惑的意味。
　　“这样，才叫投怀送抱啊。”他在莱尔耳边低语，像是恶趣味地一下又一下地拨动对方的心弦。
　　然后就是止不住的涟漪，层层叠叠，无休无止，暧昧不明的气息交缠，莱尔顺势抚上苏绛的后颈，感受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心情愉悦。
　　“骗子。”
　　“嗯？”
　　“你根本就不怕黑。”苏绛逼近他，语调里带了几分危险。
　　“你真不错。”莱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赞叹，不知是指他发现了谎言，还是别的什么。
　　撩完，苏绛翻身重新睡回那二分之一的床：“早点睡，别连什么是投怀送抱都分不清。”
　　“我原本是分得清的，但无奈春色撩人啊。”莱尔状似无奈地说。
　　苏绛背过身去，在黑暗中悄悄弯了嘴角。
　　黑暗冷寂的房间，因为这段小插曲而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苏绛无言，闭上双眼，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