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sh［韩娱］》非著名跑路选手

26、22 愿与愁

　　被淘汰的练习生没有时间停留，制作组安排的大巴早早等候在基地门口，收拾好行李就可以离开，连再多一个夜晚的机会都没有。彼时文尚理刚和金敏圭从餐厅走出，最初来到这里时还是穿着厚重羽绒服，现在搭一件薄外套就可以。
　　“要去看看吗？”文尚理发出散步的邀请，其实这一批淘汰人员中并没有她熟悉的成员，连伤心的眼泪都无法假惺惺掉几滴，更没有送别的理由。但他们要离开了，离开这座基地，离开原以为会成功的梦想，那是文尚理曾经向往的生活。
　　已经逃不出去的基地，那么偶尔多靠近大门一点也是好事，文尚理觉得自己此刻未免有种铁窗泪的凄惨。
　　“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便利店看看吧。”金敏圭没有疑问，反倒说起，“亨俊说想喝汽水。”

　　夕阳西下，其实今天是个好天气，分离不总是在雨季，也有阳光明媚的时候。然而让古人惆怅的那些意象也都没错，环境会渲染情感，文尚理望着门口还有不舍告别的练习生在拥抱，说着下次再在舞台上相见，一定会努力练习的话，“决赛的时候是晚上呢。”她突然扭头看金敏圭，“我们那个时候应该只能看月亮了。”
　　虽然总有一种在画大饼的感觉，文尚理有些后悔刚才讲出这些话，都说心思细腻的人更容易生出负担，她会不会给金敏圭造成这种影响。努力啊，要先提升自己才行，就像他下午的发言，一步一步才能走得更长远，由小目标堆积大成就，还是先着眼即将到来的二公吧。
　　“我们一起出道吧。”沉默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练习生乘着大巴离去的画面已经被抛在身后，文尚理看着地面晃动相交的人影，突然听见他这么说。
　　“什么？”她的大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总是在说着出道每个具像时刻的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落实的计划。
　　“因为…好像无法想象我们也像这样分开的那一天。”金敏圭不自在地吸了一下鼻子，“所以一起出道吧，就算一开始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但是尚理现在应该有存在类似的愿望吧。”

　　“尚理啊！”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文尚理的思绪，她回头看去，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啊，尚理！”不知道哪里泄漏的消息，门口还有不少站姐在等候，文尚理有些惊喜是明确看向自己的人，“我吗？嗨。”看吧，还是有人喜欢她的，“要做什么吗？”
　　“可以拍一张照吗？”就算现在不同意刚才也一定偷偷拍了很多吧，文尚理心虚地瞥了一眼门口的保安，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pose是，“在我的心里收～藏～”
　　“哦…？哦！wannable？”
　　“拜～拜～”
　　过完一把洗碗瘾，文尚理火速拉着金敏圭逃离现场，身后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保安的吼声。“我们一起出道吧。”约定的话说给晚风听，文尚理终于回应了金敏圭之前的话题。虽然那么说有点奇怪，但是看到国制们的那一刻又感受到了幸福，想要和曾经的同担们一起创造新的回忆，“我们404一定也能行！”她对着天喊道。
　　啊…要剑指wanna one前辈的程度啊，金敏圭又差点没跟上文尚理的野心，他想自己得拼命进步才行。

　　走了将近一大半的练习生，整栋宿舍楼都变得比以往空荡，文尚理第一感受是资源富余的好处，饮水机总能接到充足的热水而不是仅剩的最后一口，洗衣房也没人和她抢同一个烘干机，洗漱的效率也比往常提高许多。躺在上铺的文尚理感慨，她真是个只专注自我享受的人。
　　拿出笔记本看看有没有那一位的留言，映入眼帘的却是歪歪扭扭极其难看的字形，诶？他居然写的是中文吗？
　　：你好
　　啊…简直像是小学生写的字一样，文尚理努力辨认着读下去。
　　：我好像找到了…互换的方法
　　：什么时候 想尝试，请牛（划掉）告诉我

　　可以换回去的方法？文尚理瞬间挺直腰，整个人都清醒了。焦急地等待对方回话，那位终于切回母语模式，文尚理居然读起来还更轻松一些。
　　：研究了一下被交换的那一晚，发现是月圆时刻，并且我们都在午夜12:00时进入了睡眠状态
　　文尚理：望月吗？
　　：什么？
　　唉…果然和没文化的人交流有点心累。文尚理收起想要吐槽的心，仔细开始回想之前的情形，每月固定有月圆时刻，但能不能看到还要凭天气，下雨或多云都不太行，中韩时差一小时，身份不同作息不同，他们也很难在同一时刻睡着，这样小的概率居然真的会被自己遇上，苍天啊，文尚理可是实实在在的唯物主义者，别告诉她真有什么说不清的上帝之手在操纵。
　　但是可以回家了，到底在犹豫什么呢，文尚理反问自己，做决定要果断才行，在不舍什么呢…

　　“尚理啊，听说明天早上有红豆包，你要几点起来？”整个宿舍都是爱睡懒觉的人，只有金敏圭愿意陪她起来去吃早饭。说着明天，可他们还有几个明天。
　　文尚理盯着金敏圭半晌没出声，对方不解地摸了摸脸颊，“不喜欢吃红豆包吗？”
　　“呃…嗯，嗯…？”文尚理点头又摇头，像是程序出错的机器人，金敏圭看不懂了，“不用着急，慢慢想，我先去洗衣服了。”
　　傍晚的时候刚做出约定，现在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文尚理捏着上回在商场买的玩偶，搜索过后才知道是日本画家设计的自嘲熊形象，她叹了口气，自嘲着会不会登上失信名单，在金敏圭这里彻底成为老赖。
　　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文尚理望着窗外的夜空，最终还是彻底把自己埋进被子。
　　“就现在吧。”她在笔记本上写下。

　　为了确保能触发回程，那一位必须得睡得早一点，文尚理必须得睡得久一点保证中间不醒过来，因此又担心着等会儿突然有人进来吵醒她怎么办，真到这时候又没了困意。她回去了，具正模的手表岂不是也没还，但是那一位回来的话，唱跳实力一定会直线飙升。可对方似乎有点厌倦成为爱豆了，姜敏熙他会不会又被劈头盖脸骂一顿，想着这些琐碎的小事，文尚理居然渐渐失去了意识。
　　大脑陷入一片混沌，太过于舒适的床险些让自己都没醒过来，猛地爬起，文尚理耳边似乎还在嗡嗡叫。头好晕啊，她崩溃地捶着脑袋，之前怎么没发现有那么大的后遗症呢。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书桌的摆设已经和以往不同，对方存在过的痕迹像是空气入侵鼻腔，文尚理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终于有时间感慨一句“今夜月色真美”，一切都不是梦呢。

　　不知道从哪个压箱底翻出了新华字典，文尚理觉得有点搞笑，桌上摆着一堆草稿，有节目中练习生的表现，还有…她和其他人的关系思维导图。毛毡板上扎着一张便利贴，从刷直拍、练习口语、投票列到关注前辈动态、写笔记，文尚理突然意识到如果有回去的那一天，他是不是也要面对已经被她搅乱的局面。
　　低头就能看见他在草稿纸上留下的疑惑：你最喜欢谁呢？
　　毫无疑问的答案，文尚理拿起笔：当然是国制啊。
　　国制…现在一切也都和她无关了吧，文尚理泄气地靠在转椅上，那些熟悉的姓名从视线中消失，眼睛莫名感到酸涩，真没用啊文尚理，居然真的会舍不得吗，她暗暗骂自己。
　　随后右手一阵发麻。

　　“哥…？哥！”宋亨俊的声音响起，文尚理还是僵硬着，“吃饭还能睡着，真的没有问题吗？”汤勺掉在地上，他主动又递上一个干净的，模样小心翼翼，像是不久前被训过。
　　又…回来了？文尚理终于想起了上次突然触发的回程，那次她明明还没睡着，只是打开笔记本就晕过去了，她还没有练就秒睡的能力呢，所以完全是被玩弄了吧，这算什么，清醒梦？又还是说…你的名字…
　　文尚理摊开发麻的右手，手心什么都没有，具正模的表还在滴滴答答走着，刚过正午12:00几分。神明啊，能不能别再捉弄她了。
　　“等一下。”具正模倏地放下碗筷起立，拉着文尚理的手就要往外跑。
　　“哥你们去做什么？”宋亨俊递勺子的手还悬在空中，金敏圭的筷子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过。
　　“有事要说。”具正模拉着她飞快跑出了餐厅。
　　“小心腿啊，尚理哥的腿！”宋亨俊喊道。

　　小心腿？什么腿？文尚理不知道具正模还可以跑这么快，脑袋晕乎乎地被拽回宿舍，气还没有喘上来，一处被遗忘的细节终于浮现。
　　那一位文尚理摔断了腿，她完全忘记了对方第一次交流就提过的事，所以他回来不仅不可以唱跳，反而更莫名其妙。
　　门“砰”得被关上，而后是“咔哒”上锁的声音，文尚理眼睁睁看着具正模步步逼近，直勾勾的视线似乎要把自己烧出一个洞来，最后还是文尚理先败下阵，退无可退跌坐在了行李箱上。
　　“下次走的时候。”具正模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表情别扭，“记得打声招呼。”
　　文尚理累得直接磕在了他的肩膀，“我…”她强迫着眩晕的自己赶紧落地，具正模似乎就是流动水丛中的那根稻草，紧紧抓住就能让自己又回到现实世界，“我，暂时不想走了。”

　　而后她就听见具正模长叹口气，有些为难地说出，“你上午的时候吼了亨俊呢，说什么初舞台做成这样还有脸让自己给他买汽水，现在关系变得有点…”
　　果然如此啊，文尚理哑口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