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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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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今天中午我到上海/下午一点我进屋来/收拾一下个人东西/晚上住宾馆/明天上午我们静安区民政局见/你带好相关证件材料/我们办离婚
你怎么想通了/你确定吗/确定了吗/财产怎么分/房子我需要的,尽管你出了首付房贷/但我要变现汇给我在美国读书的女儿/美国开销蛮大的
房子我不要了/什么都不会要/我只拿走属于我个人的私人物品/你拟好协议/明天我会签/你放心吧
真的吗/是真的吧/那我等你来/君子我等你来哈
去上海登机前,我在机场候机大厅用手机同她在微信上作了以上一些沟通。登机后,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手机一关,美美的睡一觉。这一个半小时睡得舒坦,飞机落地了空姐反复呼唤才把我喊醒。
我在虹桥机场2号航站楼内乘坐2号地铁线前往静安区,20分钟后出地铁口步行20米来到“静安静府”小区大门口,先在小区大门旁边超市买了两个彩色手提编织袋,走到2栋2单元,坐2号电梯上到20层,来到2002号房门口,正要掏出钥匙,门就从里打开。我侧身进门,平生第一次不脱鞋直接踩进这个房间。
我提着编织袋,进书房卧室寻找我的个人物品,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相册里个人照少家庭照多,但老婆并不是自己的老婆女儿本也不是自己的女儿一家子已不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带;证件之类□□、学位证书、资格证书、上岗证书还有一些荣誉证书、获奖证书,这些本本对一个退休的老头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就不带了;一些平常看的书和工作笔记本太多太沉,再珍贵也得丢下了;换洗衣服是要拿几件的,怕一时要用再来卖就不方便了。她的卧室我从来不进去没有我的私人物品,她女儿的卧室一直封存着不会有我的任何东西,再四围转转感觉也就只有这些了,一个编织袋都没装满显得干瘪瘪的。
我环顾客厅饭厅,最后一次打量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拧了拧手中轻飘飘干瘪瘪编织袋转身出门,身后留下她一地碎碎的话:老卫对不起哈老卫好走哈老卫明天民政局见哈。我说你把我剩下的东西都烧了吧,然后,丢下钥匙,跨出门,进电梯,出小区,坐上1111路公交车前往沪外路1111号,入住如家快捷宾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在静安区民政局办好手续拿到绿证,我转身出门打了个的重返虹桥机场,下午三点半到达武汉天河国际机场。
楝花早早就在机场到达大厅出口处等候,身穿闪着细碎银光的新中式旗袍,盘着一头黑发,见我远远过来,摆动挺拔优雅身姿,使劲朝我挥手。我愣了一下,多年没见,都不太认得面前这个优雅漂亮表妹了,只是她那与生俱来笑笑眯眯自带喜感的喜乐神态依稀还在。
“哥啊,这么多年不见,你可胖多了啊!”楝花一接到我便笑嘻嘻说。
“我这又不是吃胖的。”我说。
“那是怎么胖的?”楝花问。
“是懒胖的。”我说。
“啊啊那行,在武汉我有信心再把你喂胖些。”楝花爽朗地笑着说,一路哈哈笑个不停,开着她的矿石白宝马小轿车,行驶半个小时左右把我送到了她预订好的武汉新世界酒店。
楝花帮我办好入住手续,领着我进了宾馆房间,看到我一路拎着一个干瘪编织袋,抢过来拉开拉链一翻看,大着嗓门用夸张的语调说:“你这是捡破烂来啊,丢了丢了统统丢了,等下我叫办公室的人给你里里外外买几套新衣服送过来。”
我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下,楝花已打了好几通电话,又是安排人为我买衣服,又是安排晚上的饭局。
“武汉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饿坏了。”我早上没有吃好,中饭也没吃什么,问题是昨天也没怎么吃,刚落座就有一阵强烈饥饿感向我袭来,真的想大吃大喝一顿了,便迫不及待对楝花提出赶紧吃饭去。
“你就放心吧,武汉现在的名菜包括排骨藕汤、辣得跳、鱼头泡饭、黄陂三鲜、油焖小龙虾、清蒸武昌鱼、珍珠圆子、红烧甲鱼、腊肉炒洪山菜薹和新农牛肉,在我的五家大大小小饭店里全都有,你想吃什么分分钟。”楝花说,“今晚我们就胡吃海喝去,然后泡脚K歌玩个通宵好不好。”
昨天晚上后半夜,我给楝花通了电话,告诉她我的现状。楝花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我不也是离了吗,不也是没有生孩子吗,日子过得不是一样滋润吗,这个世界谁离不开谁呀,离开谁不是一样活呀,世界上的活法多着呢,有什么必要一棵树上吊死呀,这年头离婚单过的不要太多了。这样吧你等下天亮了赶紧的把这个婚给我痛快离了,然后下午来武汉。现在你把身份证号码发过来,我好给你买机票,下午我会到机场来接你。
基本上,楝花是把我从上海隔空绑架到武汉来的。
宾馆房间的门铃欢快地响了起来。楝花起身三步两步走过去开门,迎进两位美女。一位三十上下着银灰色职业套装面容姣美,一位四十左右岁穿黑色皮短裤着黑色皮风衣丰满风情,都手提好几个大纸袋。
楝花把她们手上的纸袋接过来一齐丢在放床上,然后拖来灰色套装女士对我介绍说这是我的武汉报春花餐饮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方芳,再拉来黑色皮风衣女士说这是武汉新时代商场老总叶梅叶总。我说方主任好叶总好,两位女士欠身说大哥好。
“这是你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还有腰带,你带一套内衣内裤进卫生间去冲个澡,”楝花指着床上的几个大纸袋对我说,“好好洗,把晦气洗干净。”
我犹豫了一下,本不想在两位陌生女士面前如此不雅,但楝花的火爆脾气素来不好轻易招惹,想想还是乖乖照办。我洗好穿好出来,发现楝花又换了一身紫色休闲服,正在把我身上脱下来的衣物包括鞋子袜子统统塞进那编织袋,把一个原本干瘪的编织袋塞得鼓鼓囊囊,打开门往外一抛丢在门口。
“哇,况总,大哥原来好帅啊!”武汉新时代商场叶总见我穿好衣裤从卫生间慢悠悠走出来,用夸张的语气对楝花说。楝花的总裁办公室主任方芳女士,似乎还有些羞涩,并不太敢正视我,让我局促不安起来。
“这算什么,我哥穿军装的时候那才叫帅,一身腱子肌。”楝花说,“现在我们各开各车,去我在武汉国际广场那儿的春江月楼吃饭。”楝花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到楼层服务台交待服务员,把丢在我入住房门口的编织袋连同里面的东西全当垃圾处理。
“你安心在武汉呆一段时间,先把我九家饭店的菜逐个吃个遍,什么事也别想,就一个字:吃。”楝花开着车微侧着头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说,“我安排方芳陪你把武汉逛个遍。”
我说我一个大老爷们逛什么逛,就是要逛也不需要人陪着,再说我要早点回老家去,家里春笋给我安排了一大堆事。楝花说我知道春笋的事业搞得大哈,也不急在一时呀。听我的,先在武汉放松几天再说。我说我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吃过饭还是想早点睡把觉给补过来。楝花说那好,你今晚吃饱喝好就早点睡,明天安心睡个懒觉,到时小芳会来接你。
来到楝花的春江月酒楼,门外两位迎宾美女望见楝花过来满脸堆笑迎了上来,一个说“况总晚上好”,一个说“况总里面请”。楝花略微点头,带着我在迎宾美女的引导下上电梯到六楼直奔里间的贵宾包厢“流光春月”。
我进到包厢一看,里面装潢美艳鲜丽,若大一间包间,就只摆了一张十人位的餐桌,一傍一圈真皮大沙发围着一张大号大理石茶几,上面摆满时令水果和精致点心。方主任和叶总早就到了,还有一位中年美女正在泡茶,见楝花和我进来迅速起身迎了上来。楝花对她说:“蓸莹经理,上菜吧。”那个叫曹莹的经理随即朝门口传菜员招呼:“上菜!”
大家坐定一会,八菜一汤四样点心就上齐了。每上一道,曹经理都要为我亲自报菜名,说这是清蒸武昌鱼,这是洪山菜薹炒腊肉,这是沔阳三蒸,这是龙凤配,这是红烧鮰鱼,这是黄陂三合,这是八卦汤,然后是两个叶子菜和点心。
楝花问我喝什么酒,红的白的。我说不想喝,就吃饭。叶总说先喝点白的,再喝点红的吧。楝花说方芳今晚就不要喝了,你要喝酒依你的酒量我们都没有酒喝,等下你开车把我哥送回宾馆,蓸经理去把那年份茅台酒打开。服务员正要开酒,蓸经理说我来,麻利打开后亲自给我、楝花、叶总各斟了一杯,再给她自己倒上,一瓶酒也就刚刚好分完。四个大酒杯杯中酒水平一个样,蓸经理还真是有水平。
“先吃点东西垫个肚子,饿坏了哈。”楝花给我盛了一碗汤,又说,“大家先吃点,今晚都尽兴。”
我喝好汤,吃了几块点心,楝花举起杯,笑嘻嘻的看着我说:“欢迎部队老首长、上海老干部、我的老大哥,莅临大武汉!”说完用她酒杯踫了一下我的酒杯,仰头一口就下去小半。叶总、蓸经理两人举杯向我示意,说:“欢迎大哥欢迎大哥!”然后也是半杯下肚。我只好喝下一大口,感觉有点呛。
方主任起身挥手示意让两名服务员退出,转到我身边,为我盛一碗汤,说不急不急,先喝点汤。我连喝三调羹汤,感觉舒畅些。
楝花说哥啊,这些都是武汉的传统名菜,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我说你让我少喝点酒多吃些菜。叶总说哥啊,菜要吃酒要喝撒。坐我身边的蓸经理随即起身,说哥啊,您能光临望江月酒楼是小妹的荣幸,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又是喝下一大口。
我说节奏有点快,先让我缓缓。方主任再次起身过来给我挑了几样点心拣了几根菜薹。蓸经理说方主任你安心坐着吃,哥这里我会照应。叶总起身,说蓸经理你力度不够哈,还是我来。说完端着酒杯来到我身边,提起我的酒杯,用她的酒杯踫了一下我的酒杯,说哥啊,我都清了,您随意哈。说完一饮而尽,两指倒吊着她的杯子向我示意干杯。我赶紧把面前小碟子上的东西吃完,站起来接过叶总手中我的那杯酒,同时示意坐在身边的蓸经理,说谢谢两位美女,我都喝了。蓸经理再次起身,陪我一起把杯中酒喝了。
楝花嘻嘻笑了起来,说要得要得,再开一瓶。
晚上,我不知道方芳是如何把我扶上车送回酒店的。我只依稀记得,一路上两边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一个个对我眨着调皮的眼睛;两旁的高楼大厦看上去也都和善,一个个俯下身来问候我好。我侧身靠着车窗,挥挥手,说:武汉,您好!
(2)
“君子啊,起床啊。”仿佛听到母亲那柔柔的甜甜的暖暖的声音在隐隐的不停呼唤我,“外公就要到我们家了。”
我突然睁开眼,猛的一个翻身,踏上解放鞋,一个箭步窜出房门,穿厅堂,过天井,出大门,带着鸡仔正在天井悠闲觅食的棕色大老母鸡被我一阵旋风惊起一阵阵咯咯咯的惊叫声咒骂着我的莽撞无礼,一群黄色毛绒绒的小鸡仔躲在老母鸡身后叽叽叽叽叫着向我示威,一只大白公鸡一路紧追着冲我喔喔喔喔喔喊叫一副要决斗的架势。我毫不理会,扬长而去。
“穿好鞋子,别摔到了。”母亲和父亲在厨房一面忙碌着,一面朝我喊道,“别又上树了。”
卧在门口晒太阳的大黑狗见我从里屋冲了出来,一个起身跑在前面,把我引到安福桥东头我家门口外的一颗大樟树下。我踢掉鞋子纵身一跃攀附上树,十几个纵身就爬到了树梢高处,两手抱住树干,展身朝北瞭望。
大樟树树梢这个位置是我的专属领地,别的小孩不能来,一般小孩也爬不上来。昨晚母亲笑眯眯告诉我,外公明天中午要来我们家,我就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因为外公一来,母亲就会做好多好吃的,还可以晚点睡觉听外公讲故事。
今天早上我是睡过头了,怕错过在树上看着清瘦外公穿着宽大衣服反背着双手仙风道骨般远远飘飘而来、然后又飞快下树迎着外公飞奔跑去、再牵着外公手往回家走的那个开心快乐时刻。
我爬上树梢发现这已是快午饭的时间了,春阳熙暖下的安庄在我眼前一览无遗。中间一大片洼地稻田里插下半个月的水稻已是一片嫩绿。伯伯叔叔大哥们三三俩俩在田间小路上游来晃去检视水稻长势,随身都带着一把铁锹,有的是背负着、有的是肩扛、有的是手抱、有的是手提,都大将军一样巡视着安庄这片充满生机和希望的领地。几个在田埂放牛的小屁孩,牵着水牛黄牛过三桥陆续回各自的家。我放牛一般都是站在牛背上,顶多是骑坐着,十分瞧不起这些个胆小鬼小屁孩。三面环丘陵的山上遍布桃竹毛竹楠竹青竹松树樟树榆树柳树,脚下的九曲溪懒洋洋向远方伸去,悄悄钻进被一块超级大镜子罩住的八水湖。
湖畔东南面外公家的桃竹庄,隐隐可见立在庄东边高处地上白色马头墙纵立的四合院,还有庄西头紧靠湖边的红石高墙大庄园,仍然是那么尊显,一团团暗灰色的屋顶小心挤在一起,拥立着这两座大宅。
与桃竹庄一溪之隔的庵堂村,房屋稀松杂乱,杂树多蛇虫多猫狗多,我们小孩子都不乐意去那儿玩。
身下左侧方的南溪村边边角角都是柳树,家家户户烟囱里的炊烟先是探头探脑往上冒后又扭摆着痒痒的身子往上窜。有好几座小四合院,尽管都比我家的大,还是遮盖不住峨坝公家大四合院威严挺立的身姿。村子里小石板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四通八达,我和春笋、春雨还有楝花、红枫几个经常在这捉迷藏。她俩总找能到春笋,却不理会我和春雨藏在哪个角落。
脚底下就是我的家,大樟树的繁茂枝叶把我家房屋高高覆盖,像是我家的一把超级大雨伞。油坊村里樟树多,当然是我家的这颗最高最大最威猛。
“叮当、叮当、叮当”,这是礅子叔用鹅卵石敲击他的铁锹的声音。这声音我十分熟悉,只要这个声音一响,我就知道礅子叔来了,也知道他一定有好吃的好玩的要送给我。
“小君子,快下来,看看这是什么?”果然,是礅子叔在树下喊我。
我飞身下树,看到礅子叔手里提着两只捆住了脚的红艳艳的野山鸡,一小布袋子野鸡蛋,还有一只活的野鸽子。礅子叔把野鸽子递给我,我一下没抓紧,野鸽子扑棱翅膀从我手里挣脱窜飞而去,吓得我“哎呀”一声连连后退。
“叮当、叮当、叮当……”
“叮当、叮当、叮当……”
这不对,是门铃声音。我一惊,睁眼一看,窗外亮光无不想透过窗帘缝隙拼命挤进来,告诉我外面阳光正盛。
“谁呀?”我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走出来,便随口一问,话刚说出口就有些懊悔。按说我应当是知道谁在按门铃打扰我的美梦的,这样明知故问显得不太礼貌。
“是我,方芳,”方主任在门外应着,用细小轻柔的声音说,“现在十二点了,大哥该起床了,我在一楼大堂等您哈。”说完带着沉闷的高跟鞋声音逐渐远去。
这事闹得!我轻声责备了自己一声,迅速起床冲洗洗漱,半个小时后下到一楼大堂。
“大哥睡得可踏实哈。”方主任见我过来微笑着对我说。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坐在她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禁不住端详起面前的这位方主任来,发现她五官立体,有种帅帅的美,一头干练短发,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粉色腮红鲜红眼影裸色唇妆桃色满面,双耳挂一对小巧吊珠耳环,细白脖子上围一条珍珠项链,白色衬衫打底,身着淡雅上衣,深灰色直筒裤,披一件驼色外套,身上散发着柠檬艾蒿甜橙花等气味混合香,显得精干优雅。
我说真不好意思,昨晚上我没有失态吧。方主任说大哥好着呢,还吟了诗呢。我说那是我真醉了,如有冒犯请多担待。方主任说大哥在部队是文官还是武官,我好崇拜军人的。我说我不文不武,一文不值,一无所用。方主任低头掩嘴笑,然后又扬起头来说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吧。
方主任带我来到酒店咖啡屋,为我要了一杯“亚里士多德·哲学咖啡”,外加几样精致甜品。我细细品味,生怕错过这杯名贵咖啡的每一个小细节,更怕方主任嗅出我的乡村气息来。
“喝完这杯咖啡,我们就去转黄鹤楼,”方主任说,“尽管黄鹤楼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但来了武汉不去黄鹤楼,好像又说不过去,哥说是不是?”
“谢谢了,有劳了!”我说。
我细细品着手中咖啡,吃了一些甜点,饱腹感充盈,精气神十足。方主任叫的网约车已到,我们随后起身前往黄鹤楼。
进到黄鹤楼景区,方主任踩着高跟鞋提着小坤包,引着我在景区里慢悠悠晃荡,然后一层一层登上黄鹤楼,也是辛苦了。方主任兴致很高,像是第一次来这景区游玩似的,处处好奇样样新奇很是开心。我俩登上顶层俯瞰武汉三镇,远眺着武汉市区的高楼大厦、长江大桥以及蜿蜒流淌的长江水,江面上的船只和对岸的城市轮廓清晰可辨。
“哥,我俩在这里合个影吧,”方主任突然提议,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手挽着我伸出手机开始自拍,说,“哥,开心笑一个。”
一袭醉人芬芳笼罩我全身。多少年来,我都没有如此近距离贴近女人,今天怕是要醉了。方芳主任不停调动我调整站位,兴奋地拍个不停。
“方芳姑娘,崔颢老先生说这里‘白云千载空悠悠’,按说黄鹤楼什么也没有,为何还常年游人如织呢?”这个时候我觉得有必要同她作一番吊古伤今,否则虚有此行,但现在春光明媚,她是心情大好,此话又该从何说起呢,想了想便突兀地问。
“哥你不要这么正式,叫我小芳也是好的,”正沉醉在收集大好春光的方芳姑娘,被我这一问怔住,脸上奔放灿烂的笑容都没来得及完全收住,说,“再说我也过了小姑娘的年龄了。”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我掏出一看,对方芳示意我要接个电话。小芳点头,随后也转到一边打电话。
等我接听好电话,小芳走到我身边,说哥我们去吃晚饭吧,况总叶总在等我们。我说好,今晚再不能喝酒了,明天我有事还要去一趟上海。小芳说,今晚应该不会多喝。
坐电梯下黄鹤楼,来到景区出口,一辆酒红色奔驰小车缓缓驰近,小芳为我拉开后排车门。我躬身上车,小芳随后坐到我身边。
“辛苦了,青青妹,”小芳坐好关上车门,便对前排驾驶位上着装新潮时尚的小姑娘说。
“芳芳姐不客气,”一双纤纤玉指做着粉嫩美甲手握方向盘的青青妹妹说,“那我们走哈。”
不到一刻钟,车子停在一家“红房子西菜馆”门口。小芳把我引进餐厅,绕过中央旋转餐桌,坐电梯上到三楼,服务生把我们带到角落里一个靠窗的座位,见楝花叶总已在座。叶总说哥快来坐,说毕起身拉我坐在靠窗位置,随即在我身边坐下。楝花坐在我对面,小芳姑娘同她的况总坐一排。不一会,青青妹妹进来。叶总说这是我侄女,叫叶青,在我公司负责行政人事财务,你们刚才见过了。小叶姑娘对站在身旁的服务生说了声“开始上吧”,顺势坐在小芳身边。
叶总一身紫色紧身性感晚礼服,似乎不太约束得住她那对丰满挺拔活泼好动的“小兔子”,令人不敢直视。叶青小姑娘身材妖娆健康阳光。楝花是一身宽松休闲服。
三四个服务生穿梭来往,不多久把一张大长桌摆得满满当当,有整份例份。热情专业的服务生一边摆碟,一边报菜名,嘴里不停念叨:法式焗蜗牛、熏鲑鱼、波尔多红酒鹅肝批、鱼子酱、罗宋汤、奶油蘑菇汤、法国焦糖布丁、法式马卡龙、炖蛋奶油、法式松露鳕鱼卷、波士顿龙虾配鳕鱼、法式松露鳕鱼卷、法式红酒焖牛肉、白橡木烤鸡,然后在楝花、叶总、方芳和我四人面前摆上红葡萄白葡萄鸡尾酒各一杯。叶青小姑娘喝果汁。
“哥啊,随便吃,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别被叶总吓倒了。”楝花笑嘻嘻对我说,“我们这个叶总就是喜欢这样摆大阵势吓唬人。”
“哥啊,今晚以撑饱为主”叶总说,“我们用土姿式开洋荤。”
“还是叶总说的对,我们走中国特色道路,”小芳说,“让国际与我们接轨。”
叶青小姑娘没怎么吃,不停招呼服务生清理碟子。
“哥,小芳说你明天还要去上海,什么事?”用餐尾声,楝花问我。
“不知道,她说让我再回去一趟,”我低头边吃边回答楝花说,“不知道什么事。”
“还去什么去,不都了了吗?”楝花说,“她的便宜还没有占够啊,还要在你身上吸多少血啊?”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我端起一杯鸡尾酒端详着,喝下一口,说,“她说她的那个男人想见一下我,有话要说。”
“见你干什么,向你示威吗?”楝花说,“要不要我来打电话问问她?”
“应该不是,”我放下鸡尾酒杯,嚼了一片生菜,低头说,“好像是说给她女儿更改姓氏的事。”
“你都答应了?”楝花伸头过来压着嗓音逼问我,看我没反应,再直起身来,说,“你这个人啊,我都无语了。”
“哎呀,算了。”叶总放下手中刀叉,大起嗓门说,“这女孩本来就不是大哥的,留着姓氏干嘛,不如彻底了断。”
“行啊,行啊,”楝花放下了手上刀叉,说,“明天方芳陪我哥去上海,就一点,再不许那个老妖精出什么幺蛾子。”
“她去顶什么事啊,力度不够的,”叶总说,“我这两天原本就有个安排去上海考察项目,干脆我陪大哥去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楝花默然,未置可否。叶总接着说:“叶青等下买两张头等舱机票,明天一早我同哥一起飞上海。”
餐后,叶青小姑娘开车送我回宾馆途中,我收到了小芳发来的一段微信:
哥知道黄鹤为何一去不复返吗?我想他是找到了更好的归宿。人们来到黄鹤楼吊古伤今,不是哀伤黄鹤的不回归,是对过往已逝的追悔,悲忧前景一片茫然。生命有多少必然,就有多少偶然。如果有再见,我会说:您好,君!
我看了看车窗外,好像武汉开始在下雨。
(3)
叶总带我走出上海虹桥机场到达大厅出口,迈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沪牌贝鲁加黑宾利,拉开后排车门示意我先上,随后同我挤在一起。
“妈,你怎么突然来上海?”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一个精干小帅哥见我们上车便启动车子,从车内后视镜里望着叶总,又瞄了我一眼,说,“同上海帝奢贸易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不是下个月才会签吗?”
“少罗嗦,去静安区静安寺派出所,”叶总脸上好像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儿子,冷冷的说,“这位是卫叔叔。”
“卫叔叔好,”叶总儿子喊了我一声,不等我回应,接着说,“老妈你去派出所干嘛,什么事?”
“不关你事,”叶总说,“开你的车。”
“老爸同伍倩阿姨前天出国考察项目去了,说是要飞日本德国瑞士英国美国,”叶总的儿子总不愿冷场,继续说,“要一两个月才回得来,不然这车我也开不出来。”
“能不能闭嘴!”叶问说,然后儿子就不吭声了。
半个小时后,来到静安区静安寺派出所,叶总跟着我进到办事大厅,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她看到我身后跟着一个珠光宝气气场强大的富婆,略有一愣,随即同我一起办起了她女儿的改姓手续。美女民警业务娴熟动作麻利,略略询问几句,翻看几页材料,在电脑上噼噼啪啪一阵敲击,从窗口抛出两本户口本,说:“完了”。
“老卫,谢谢你啊!”她露出了多年未有的舒心甜美笑容,对我说,“我家老梁想见见你,当面致谢。”说完低下头,低低的说,“我们昨天领的结婚证。”见我头侧到一边,又说,“老卫呀,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老梁在和平饭店等我们。”说完看到叶总走近,又问,“这位女士是……?”
“我叫叶梅,武汉新时代商场老总。”叶总上前一步说,“我是卫君老婆。”说完直直的盯着她,接着说,“我俩是前天领的证。”不等她开口说话,又说,“要吃饭,还是我来安排吧,去黄公子天平路店,你们打车去,我们会等你。”说完挽着我,转身就走,上了宾利车。一直坐在车里等候着的钱元,利索启动车子,迅速驶出派出所小院。
上午在飞机上,叶总就叮嘱我,到了上海一切听她安排,配合她把戏演足,非得帮我把脸捡起来。楝花昨晚电话里说我人生最大的失败是在女人面前没有自己的立场,要我以后不要由着任何女人在自己面前胡来。
一个小时后,都快一点了,车子才来到天平路的黄公子店。
“你自己点几个菜单独吃,”车子一停稳,叶总对儿子说,“然后用你的黑金卡预订上海中心J酒店一个套间,这里他们散场后你再去买单,然后开车送卫叔叔去酒店。”叶边说边下车,右脚刚踩上地面,又侧过身转过头来说,“我饭中途要去上海帝奢贸易有限公司同他们的洋总洽谈一下,对方会有车子来接。你把卫叔叔送到位后就来上海帝奢贸易有限公司找我,我带你面见一下他们公司的洋总。”叶总见儿子半天没反应,大起嗓门说,“钱元你听到没有?”
“晓得了,晓得了,晓得了。”儿子操着地道上海腔调,拉长音调拖慢节奏,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没等儿子说完,叶梅就抓着我下了车。
“春回南国包间钱先生订餐。”叶总拉着我走进店门,不等迎宾小仙女跟上径直上二楼,说,“等下还有两位,中老年男女,问是卫先生的客人就带过来。”
进到包间,叶总落座,我接过一杯服务员递上来的红茶捧给叶总。叶总接过喝一口就说现在就上菜吧,然后安心品手中的茶。
旋即,就有一群服务员过来上菜,一领班模样中年美女亲手接过鱼贯而入服务员递过来的菜碟,小心翼翼一样样摆在桌面上,同时不忘唱菜名:黑松露鸭肝、伊比利亚火腿温泉蛋、伊比利亚火腿色拉无花果、澳洲谷饲菲力配鹅肝、蓝鳍金枪鱼大脂、黑松露鲍鱼红烧肉、星空燕窝等,另有汤品甜点水果色拉,每人面前摆了红白两杯葡萄酒。
菜刚上齐,迎宾小仙女就把她和她的老梁送了进来。叶总坐着手持刀叉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座位,说坐吧,吃吧。
老梁连连弯腰点头说客气了破费了谢谢了,随后双手拉开一把座椅请他身边的她先坐下,自己坐在我对面。
四人吃了一会,叶总说:“亲爱的,你陪着他俩用餐,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七点前,我会到上海中心J酒店,到时我们一起吃晚饭。”说毕拎包起身出包间。
三人吃了一会,老梁放下刀叉,扶了扶眼镜,说,“卫先生,我想给您报告一些情况。”见我低头忙着吃,继续说,“我姓梁,名山,上海交大教书匠。
“我首先要感谢您对我夫人这么年来的照顾和包容,谢谢您!”梁教授说毕,站起来对我深鞠一躬,又满脸爱意地看着她说,“我还建议我的夫人同我一起,对卫先生对我们的理解和成全表示谢意。”
她满脸爱怜地注视着他,随即起身,夫妻俩一起给我深深鞠躬。坐定后,梁教授继续说:“卫先生有所不知,我和夫人原是西安交大的同班同学,机缘巧合我们相爱在一起,可我来自黄土高原她是上海大城市姑娘,这段感情就注定是个悲剧。
“无论我多么努力,那怕是我后来是在上海交大硕博毕业后留校任教,仍然改变不了命运对我们俩的诅咒,后来是你们俩人成了家。
“我知道您也是这世俗可怕魔咒的受害者,但我要坦白的是,你们结婚后,你的妻子是贞洁的,至少□□是的。我只是她灵魂伴侣,也因为她是我孩子的妈,别无其它。
“我这一生一直单身守望着她,并不是想伺机拆分你们,相反,我时时规劝她,劝她对你好,劝她对命运低头,劝她好好生活下去,劝她同我一起期冀来生。
“你转业在地方工作后,特别是她自己的父母双双过世后,她开始同你闹,甚至不惜暴露女儿的出身,拉着你同正面临高考的女儿一起去做亲子鉴定,以此逼你离婚,是过了的。这是严重伤害你个人自尊的行为。我是批评了的。
“还有她强迫你把房子让出来,是完全不应该的。其实我薄有资产,但她不肯要我一分钱,说是名不正言不顺。我也因此平生第一次对她动了怒。
“现在我和夫人已经协商好了,我们住进上海交大院士楼。‘静安静府’的房子还是归您。”梁院士慢慢悠悠说完,侧头看向身边的她。
“‘静安静府’2002号房子我都打扫干净了,客厅餐厅厨房两个卫生间三个卧室包括冰箱空调都收拾好了,被套床单枕套窗帘过季衣物都洗理好了,我和我女儿的东西捡走了,你的东西还在。”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微笑对我说,再从包里拿出四把住宅钥匙递给我说,“你拿上钥匙,可以回家了。”
我伸手接过钥匙。梁教授伸手搂了搂她,继续说道:“卫先生您当然知道她原本温婉善良体贴,有担当有涵养,精于算计刻薄利己是她性格的反面。她当时是着急,女儿在哈佛大学读博开销大,也着急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了。因为,我八年前就查出胃癌,是仁济医院多年的常客,现在已是晚期,时日不多了。
“我本不肯领结婚证,也不想为女儿改姓,是她一直在强求,我拗不过,只好由着她。
“或许有人会说我是伪君子,因为我一路走来戴着面具,从不以本来面目示人,但我想又有谁是以真面目行走世界?
“戴着面具生活,是不是更有自由度?我可以在面具背后痛快的哭,也可以放肆地笑;但我面具以外,面对复杂世界,保持微笑,温柔以待。这样好不好呢?
“生命是一瞬间的存在。我们相遇了,我们爱恨过,我们共过同一个舞台,就分不清主角配角,都一样是匆匆过客;只有台下观众,拥有纯真生活,才是永恒存在。”
院士悠悠述说着,清瘦脸颊上不自觉流淌着泪。她脸上挂着蜜月期小媳妇独有的幸福满足微笑,两根白皙手指拈着洁白纸巾,为她亲爱的轻轻地柔柔地擦拭泪痕。
我觉得,我才是第三者,应当站起来给人家夫妻俩三鞠躬。
(4)
“卫叔叔,冒昧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饭后,小帅哥钱元开车送我去酒店的路上,瞄着车内后视镜的我说,“您同我妈认识好久了?”
我说没几天。
“您上午带我妈去静安寺派出所是有什么事吗?”钱元继续问,“是办什么证吧?”。
我说是我个人的事,与叶总无关。
“我从来没有看到我妈对一个男人这么用心过,包括对我爸。”钱元话是多,还在不停说,“我还以为你俩认识很久了。”
我默不做声。
“我刚才好像看见梁院士同你们在一起,您是怎么认识梁院士的?”钱元大概认为冷场是对这宾利车的不尊重,继续说,“梁院士是我小妈伍倩阿姨的博导,”不等我回话,钱元再次问,“我妈对梁院士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是今天才认识那位院士,叶总都不知道他是院士。
“哦。”车行半个小时了,过了隧道了,宾馆快到了,钱元应该问够了,最后说,“你进到大堂说钱先生订的房,服务员会直接把你带到你住的套间。”
我说谢谢。钱公子再不吭声。
进到房间,服务员为我办好入住手续离开后,我去卫生间在圆球型大理石浴缸里泡了半个多小时热水澡。我泡着澡都差点睡着了,挣扎着起身穿浴袍出来,往宽大床上一倒,大字一摆开,感觉整个喧嚣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明媚的上海安静了,疲倦的我也安静了,期待迅速进入梦乡。
只是不知道武汉是不是还在下雨。
正要入睡,床头柜上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见是春笋打过来的,点击屏幕仰面接听。
“卫君,你那里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这还好吧,事都办妥了。”
“那就好。这样吧,你去趟武夷山《安理将军》剧组拍摄地替我探个班,行不行?”
“怎么啦,什么事?”
“是这样的,《安理将军》三个拍摄组进展有些慢,我想安排一次探班督导一下。庄文院长和云飞去洛阳,王文静经理同黄冷去湘西,你代表我去下武夷山外景地。我这一些杂事缠得脱不了身,安庄建设项目前期准备工作也处在冲刺阶段。”
“我去了怎么整?”
“你就买些生活用品去现场慰问下,晚上请主创人员吃个饭,一人一个两千元的红包,人头付色导演会点好。”
“我一个人去?”
“楝花会支援你一个人,”春笋说,“昨晚楝花和我通电话了。”我没来得及回话,春笋紧接着说,“你到现地后当面告诉付导,他的拍摄小组必须在本月底回到安庄。”然后说,“就这样说哈,我这还有事。”说完电话就挂了。
这一通电话下来,我睡意全无,坐起来,想了想,拨通楝花电话。
“你的事办好了?”不等我说话,楝花先问我,也不等我回话,又问,“叶梅现在哪?”
“办好了,她把房子还给我了。”我说,“叶总在外面办事,我现在一个人在上海中心J酒店的一间大套房里。”
“房子的事是怎么回事?”楝花问。
“她的那个男人是上海交大一位院士,人家俩人早在西安交大读本科的时候就是亲密恋人。”我说,“是那位院士要她把房子还给我。”
“啊,是那样啊!”楝花有些意外。
“昨晚上你同春笋通电话了?”我问。
“春笋给你电话了哈。”楝花说,“小芳买了两张上海虹桥飞福建武夷山的机票,明天上午十点在上海虹桥机场同你会面,陪你去武夷山探班。”
我说这样好不好,孤男寡女的。楝花说有什么不好,都是单身男女。我说我一个人就可以的,事又不复杂。楝花说小芳办事周密细致,可以帮你。我说让人家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女人跟着一个小老头,总归不好。楝花说我都同小芳谈过了,人家一个姑娘家的都愿意,你还有什么扭扭捏捏的。
“就这么说了,”楝花准备挂电话前,着意叮嘱说,“晚上注意点哈早点睡哈,” 最后又说,“你需要认真成个家。我们两家都需要一个娃。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我一看手机,已是晚上七点,赶紧起身穿好衣服裤子。这时,手机上来了一条微信,是叶总发来的:来120层“天之锦”餐厅,我们吃晚饭。我回:好。
我随即起身出门,上到120层。我一出电梯门,看到钱公子在门口等我。
“卫叔叔请,”钱公子对我说,“我妈在里面等您。”
钱公子带着我经过精彩绝伦辉煌灿烂汉代丝绸之路壁画进到里面,仿佛来到了一个十分不真实的世界。透明幕墙外,脚下车水马龙的上海闪着五颜六色的微光,显得低微渺小;漫天逶迤绵延的水晶灯下,每位尊贵的客人都慈眉善目,超凡脱俗;朦胧灯光下的叶总仪态万千,见我过来起身微笑着朝我招手,热情拉过我坐到她身边。儿子钱元坐在对面。
一男一女帅哥美女服务员上菜唱菜:松露鲍鱼红烧肉、松露文火牛肉、卡露伽鱼仔酱、阿拉斯加蟹、东星斑、竹荪豆腐、雪绒豆腐汤,再是几样精致果蔬,应当都是进口来的。男帅哥服务员“砰”的一声,打开一瓶张裕龙泉窖红酒,给我和叶梅各斟小半杯,然后退到一边。
“来,Cheers!”虚幻光影下叶总笑靥如花,优雅举起手中那杯红宝石葡萄酒,对我说,“不要辜负了这云端中的琼浆玉液珍馐佳肴。”
钱元半趴在餐桌上漫不经心地喝着手中的一盒果汁,也不怎么吃,只顾着玩手机。
“小帅哥,今天辛苦了!”我举起手中杯,致意钱元,说,“谢谢了,请!”
“没事没事,”钱元举起手中的果汁,努力微笑着对我说,“小事小事。”
“儿子你吃点吧,吃完早点回去。”叶总边吃边说,“你明天回复旦上课去,再不耽误你时间了。”
“我不饿,不想吃。”钱元说着就起身,“妈我现在就回去吧。”
“去吧去吧。”叶总挥了挥手中的一双紫檀木镶金的筷子,头也不抬说,“路上慢点。”
儿子走后,叶梅加快了用餐节奏,不停催促我多吃多喝,不一会一瓶红酒就清了。
用餐好,我同叶总回到入住的大套间。叶总说,我先冲个澡,你问服务员要一壶金瓜贡茶和茶点水果来。我给前台打了个电话,收拾一下床,坐到外间沙发玩起了手机。
不一会,两名身材火爆着装清凉的美女捧着茶壶茶点水果进来,把茶水果品安放好后退出。不久,叶总出卫生间穿着睡袍走到我对面坐,接过我递过来的一小杯茶喝一口放下,笑笑眯眯对我说:“怎么样,今天还满意吧,有没有把面子给你挣回来?”
我正要说谢谢,叶总接着说:“怎么感谢我?”
我觉得氛围一下就浓郁了起来,正低头不知所措。叶总起身拉起我说:“难道不应该以身相许?”
我整个人处于茫然状态。叶总一把抱着我亲了上来,一边吻一边引导我移步大床,说,“来吧。”
来到床边,叶总脱了睡袍,平躺床上,脸色绯红,向我伸出双手,说,“君,来!”
我仍然不太敢正眼看着眼前丰腴妖娆浑身赤裸的叶总。叶总起身脱下我身上的衣服裤子,抱住全身发热发烫的我。
我在一片细腻沙滩地上轻轻挣扎着,在一块细润芳草地上慢慢扭动着,在弹性满满的嫩滑酮体上小心滑动着。
累过之后,我侧身躺下,想抱着叶梅,发现她脸上有流淌着的微凉,抬头一看,见叶梅在流泪,忙问,“亲爱的,怎么啦?”
叶梅两手勾住我的颈脖,泪眼婆娑望着我说:“你能相信这是我同钱元他爸钱贝离婚以后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吗?”看我点了头,又说,“你能相信我一生只同你和钱贝两个男人上过床吗?”见我点头,又说,“你相信我这是爱上了你吗?”见我不停点头,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吗?”不等我点头,一把搂紧我,脸贴紧我脸,在我耳边嘤嘤哭着说,“你不知道,况姐也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然后热烈地吻着我。
我想,武汉是在下大雨了。
(5)
这几天,我成虹桥机场的常客。机场工作人员对我无不贵宾以待,报以亲人般热情微笑。
我又一次来到虹桥机场,过了安检,没走几步,就望见身披鲜红风衣的小芳带着一团火焰一样朝我小跑过来,兴奋得像个小姑娘。奔到我面前,小芳一手接过我手中的小提包,一手挽着我,走向她放包的座位,扶我一起坐下。周围坐着的旅客看上去都亲人般亲切,候机大厅内来来往往的旅客脸上都有着可亲的笑容,有的即使不在脸上,也都笑在心里。
“阿姨,您好漂亮!”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来到方芳面前,怯生生地说,“您好像我的数学老师。”
“啊是吗,小朋友你也好漂亮呀!”小芳高兴地说,“跟阿姨说,你的漂亮老师叫什么名字呀?”
“方芳方老师。”小女孩回答说,“方老师还教我们体育”。
“啊,是真的吗?”小芳喜出望外,伸出双手把小女孩搂进怀里,无限亲密地说,“爱死你了!”
“罗婉莹,快回妈妈这里来,不要打扰阿姨。”小女孩被母亲喊走。小芳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怔怔地说,“下辈子一定要当个小学数学老师,还要教体育。”随后,又转过头来调皮地对我说,“再早早的嫁给你。”说完,一手挽着我。
登机后飞机飞行十来分钟,旅客纷纷瞌睡起来。我透过飞机舷窗,望着身下绵绵起伏的群山,上海已渐行渐远。飞机带着昏沉的旅客,越飞越远,越飞越陌生,倔强地飞去远方,飞向一个茫然的世界。
不知道现在上海的天气怎么样。
今天早上,已洗漱好化着淡妆的叶梅站在床前俯身对刚睡醒的我说:“昨天一大早,我动身去武汉天河国际机场前,况总给我来电话说,方芳今天上午要陪你去福建武夷山探班。我已交待宾馆给你安排车子送你去机场。我就不送你了,等下我要去上海帝奢贸易有限公司同他们再谈一谈。”说完深深亲吻一下我额头,接着说,“你俩安心玩。”然后起身挎起一个包就要出门,临出门又侧着身子微笑着对我说,“亲爱的,记得我爱你,记得想着我。”随后关上门。
叶梅一走,我总觉得梁院士在我脑子里念念叨叨,闹得我整个早上心神不安,来到虹桥机场才甩掉。现在,飞机上的旅客进入恍惚状态,飞机引擎发出的嗡嗡声,像院士的教诲一样又在我耳边时时响起。我晕乎乎,瞌睡起来。
我拉着春笋的小手,一同光着身子站在福安桥北边石栏杆上,对神色紧张面色苍白的春笋说,“不用怕,没事的,闭上眼,跟我跳。”说完,轻拉了一下春笋的手,当着坐在九曲溪东西两堤坝上一群小孩的面,大喊一声说,“跳!”
“啊啊啊”,坐在九曲溪西堤的南溪庄、油坊村一群小孩,不等我和春笋没到水中,就大叫着跳起来拍手乱鼓掌。坐在九曲溪东堤的桃竹庄、庵堂村一伙小孩,一齐手指着刚从溪水中浮上来爬到岸边的春笋说,“不算不算,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跳的。”南溪庄红枫从一群小孩堆里跳起来说:“怎么不算,跳下去就算。”楝花跟着站出来说:“红枫说了算,就算。”大家就都不吭声,这就一锤定音了。红枫她爸是村支书,最主要的是长得好看,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是我们安庄男孩当中公认的小美女小公主。我们大家都是敬畏她的。
夏天当然是我们孩子们的季节,福安桥是安庄男孩子跳水玩乐的天然跳台。安庄的男孩子发蒙读书报名前,得先在这里完成裸身跳水这个成人礼,否则上学了也会被人叫着“胆小鬼”抬不起头来。春笋明天是可以骄傲地报名上学去了。
“你们敢不敢同我们比赛?”桃竹庄的沐海仁跳起来指着我们说。
这是对我们提出挑战了,也是这个夏天两大阵容的最后决战。战场就摆在福安桥上,决战方式是一方轮流出场一人,光着身子以各种方式从福安桥上跳下去,看谁跳得惊险精彩。四个村庄的女孩子负责评判,看谁得到小女孩给的鹅卵石多,谁就是王者。
“比就比,谁怕谁。”刚有过跳水体会的春笋,感觉也就那么回事,似乎觉得还不过瘾,也是回应别人对他的质疑,是我们阵容中第一个站出来应战的。说完,他又一次脱下短裤快步上前,再次站在石栏杆上,直立着干净利索跳了下去。东堤小孩子一阵欢呼。春笋出水穿好短裤后,红枫跑过来送给他一颗红红的圆圆的小小的鹅卵石,楝花也跟着送了一个。春笋手攥着红枫和楝花给他的两块鹅卵石,回到本阵容坐下一边把玩一边观战。
“我来。”沐海仁不等春笋坐好就站了出来,说完一把扒下自己的裤子,一路奔跑上桥面,一个飞跃越过石栏杆,一个纵身跳了下去。西堤小孩一阵鬼叫呼喊。海仁上岸穿好短裤,走到楝花面前手一伸,说:“拿来!”楝花说:“什么?”海仁说:“鹅卵石。”楝花说:“不给!”海仁脚一跺,“哼”一声离去。
“我来啦——”这一路呼喊着的是来自我们阵容里的南溪庄春雨。这小子嘴里“啊啊啊”地叫喊着光着身子从桥下冲了上来,跑到桥头一个箭步跳上石栏杆,一路小跑到中间,立定,站稳,原地一蹦,两手抱着双腿猛的坠了下去。这下轮到我们东堤小孩跳脚喊叫了。春雨上岸穿好短裤,也走到楝花面前伸出手,说:“给我。”楝花小手一张开说:“没了。”春雨低头走开。
“看我的。”这是庵堂村的方明要出头了,只见他站立在石栏杆,左手置于胸前,右手抱着头,做睡佛状,朝着溪水侧身倒下,入水溅起一团大水花,引来东西两堤小孩的齐声轰喊。我的那个表妹小红,第一个跑上去塞给方明一块鹅卵石。
几轮下来,决战决胜的巅峰时刻终于到了。我同大强同时站在桥两头,同时走到桥中间,同时站上石栏杆,一同接受东西两边堤坝小孩给我们疯狂呐喊助威。
我朝大强头一昂示意他先来。大强转过身,背对着溪水,展开双臂,缓缓蹲下,向后一弹,突然起身,人像只蜻蜓一样,旋转着俯冲入水。两边小女孩大惊小怪惊叫不断,方秋带着一群小女孩跑过去,递给大强各色各样的鹅卵石。
我朝春笋手一招示意他上来。春笋上桥脱下短裤走到我身边,我一把拉他上石栏杆,蹲下身来让他分开两腿坐到我肩上,再两手抓紧春笋两脚缓缓起身,面朝溪流,纵身一跃,顶着春笋旋转着一前一后一同一头冲向水面。两边堤坝上小屁孩们一个个用惊愕的眼神注视着我携着春笋浮上水面,两边的小女孩们都忘了给我们鹅卵石。不过我已经不稀罕了,穿好短裤一手拉着春笋头也不回离去。
“君子啊,回家啊!”我仿佛听到了我妈的声音。
“君,醒醒。”小芳把我从睡梦中轻轻唤醒,为我轻轻擦拭额头上渗出来的细细汗珠,柔柔的说,“君,你做梦了?”接着又说,“没关系的,我们到了。”
“啊,到了吗?”我迅速坐正,说,“飞机上真热。”
下飞机,取行李,打的士,小芳流畅地走着这些流程。我跟着她后面木偶人一样,一直没有缓过神来。
“师傅,我们去洋庄乡黄连木山南麓的安庄,” 小芳拉我坐进的士车,对司机师傅说,“我付伍百元钱包你的车保障我们一个下午到六点,好吧?”
“好的好的。”师傅满口答应着,开着车一路朝武夷山市西北方向驶去。
“小芳,我们现在就去片场吗?”坐上的士,我似乎清醒了些,问,“我们好像要带点慰问品吧?”
“君,放心,”小芳转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说,“我前天晚上接到况总交给我的这个任务,第一时间在网上联系了当地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要求他们按清单备好货源,今天中午十二点前送进片场。他们前面发来信息告诉我说现在已经送到位了。我也同前方的付导核对过了。”又说,“我们现在赶到片场,同大家一起吃个便当。”小芳说完,紧紧搂着我。
的士车带我们穿行在风景秀丽的山区公路上,十几公里后拐入一条分叉路,行不多久豁然开朗。
我放眼看去,感觉这里似曾相识,定神一想略有一惊,发现这片封闭区域,绝似我的老家安庄,似乎还要宏阔一些。同样是三面环山北面临水,只是山更高水更阔;同样是一条便道伴随一弯溪流蜿蜒纵贯南北,另有一条机动车道穿庄而过,四个村庄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但是村庄的体量明显更大一些;同样也有三座石拱桥横跨溪流之上,桥面之上石亭石庙形制相似,桥身缠绕枝枝蔓蔓藤条涂满层层密密青苔,仍然保留着完整古旧原貌;同样在相应位置上也有驿站牌楼祠堂,却是没有“况府”这样的现代庄园。更宝贵的是,这里有着更为原始的生态环境系统和更加完整的古村古朴风貌。
我在想,如果庄文院长那天酒桌上所说的安理将军故事确有其事,我更愿意相信这里才是真正的安庄。一旁小芳也是禁不住感叹道:“这里才是世外桃源,可以择此了却余生。”
的士过一座石桥,同一辆小型货厢式车一起,停在一座有着凝重历史厚重感的祠堂前,祠堂门头牌匾上书“安氏祠堂”四个隶体大字。拍摄组一群人围着一块由十几颗古老高大的樟树覆盖着的大青条石席地而坐吃着便当。我同小芳下车,一位不修边幅身着缀满大大小小口袋工装的二十六七的型男,端着便当一面吃一面迎了上来,问:“我是《安理将军》第三拍摄组的导演付色,二位是卫总和方助理吧?”
我向他抻出了手,说:“我是卫君,这位是方助理。受况总委派,我俩个来看望大家。付导辛苦了!”然后,向正在吃着便当的一群人说,“大家辛苦了!”
付导让人拿来两份便当,递给我和小芳。我和小芳准备入乡随俗席地而坐,一个带着戏妆的超级帅哥演员搬来两个装道器的木箱让我和小芳坐着吃饭。我们说了声“谢谢”便坐下吃饭。刚吃好,我的手机就欢快地响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春笋打来的。
“喂,况总您好,我和方芳到片场了,刚吃好饭,正要向您汇报。”我接通电话边说边站了起来,示意小芳我要接听电话。小芳意会,起身走向付导,两人交流进来。我边接听电话,边信步朝牌楼方向走去。
“好好说话!”春笋在电话那头说,“怎么样,都还正常吧?”
我说才吃完饭,都没有来得及同他们深聊。春笋说不着急,你们晚上还要请他们吃饭的。我说感觉他们白天的拍摄节奏还是蛮紧凑的。春笋说还是让他们抓紧点,不行晚上加班,月底务必撤回到安庄来。我说好。
“我这次电话要说的主要是你那个方芳姑娘的事,”春笋说,“我同楝花协商好了,借她的这个办公室主任给我,配给你当助理,怎么样?”我都没来得及表态,春笋接着说,“明天上午你俩坐高铁回安庄来吧,我和红枫在我的小园子里为你俩接风。”说完电话就挂了。
春笋的这种霸道总裁作风在我这里都体现得这么明显,看样子他手下的人日子都是不怎么好过的。
我收起手机,走进牌坊群。十几座威严肃穆牌坊,在高高太阳照射下投射在地面的巨大阴影,形成了规整严密的似乎是不可逾越的光影栅栏。我置身其中竟不敢随意挪动脚步,就像一个出了差错的顽劣孩子,承受着列祖列宗的严厉训斥;又像一个满是伤痕的归来游子,接受着宽厚仁爱先辈先贤的温柔安抚。我慢慢抬起头,试图直面仰视,感觉到有一双双犀利的眼神在审视着我,洞察我的隐秘内心,翻阅我的历史过往,剖析我的血肉灵魂。
小芳见我通话结束站在牌楼下发呆,带着付导走向我喊道:“卫总,我们把慰问品分发一下就回市区去,好吧?”
我闻声抽身退出,同小芳一起走向小型货车。两名穿着超市制服的工人从车头下来打开后面车厢门,爬进车厢去提出一袋一袋礼包交给我,我再一人一袋递给排队领取慰问品的一众人,不停接受大家的致谢。
分发完,刚好一人一份,一份不多一份不少。我同小芳与付导握手告别。小芳对付导说:“你们忙,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六点老掌柜酒楼见哈,下午你们可以早点收工。”小芳说完拉开车门拉着我坐进了的士。坐定后,对的士司机说,“师傅,去市区彩云酒店。”小芳说完紧挽着我,头在我肩膀上蹭了几下,调整好姿式,安心瞌睡起来。
我在想,今晚的慰问宴,是不是要多整点,好让大家都开心,不要辜负了好时光。
到了市区,进到宾馆,找到房间,已是下午四点。小芳放下我们的行李,对我说:“君你先休息下,我出去取点现金,顺便去五粮液专卖店看看。”小芳说完,便出门。
五点半左右,小芳回来,进门问躺在床上闲看手机的我:“君,你休息好没有?”
我说你也休息会,不要太辛苦了。小芳说没事,我上个卫生间我们就出门,时间差不多了。
一会,我俩一起出门,继续乘坐那部的士前往老掌柜酒楼。到酒楼门口,我下车打开的士后备厢门,从里面搬出一箱五粮液,让服务员引我们到预订好的二楼“天下一家”大包厢。
刚坐定,一名服务员为我们送上两杯大红袍茶水后退去。一会,一名女士再敲门进来,问:“两位,什么时候开始上菜?”
正品着香茗的我和小芳闻声抬头,六目相对,都是一惊:进来说话的这位女士,竟然与小芳的五官眉目神态声音包括发型十分近似,就连着装风格都几近一模一样,活生生一对双胞胎。
小芳不自觉站了起来,怯生生的问:“老板娘,您叫什么名字?”
“姓安叫安芳,老家就是你们拍电视的地方,”老板娘答,“洋庄乡黄连木山南麓的安庄。”
俩人于是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我反复打量她们俩,俨然是俩个人在互相照着镜子。
然后,俩女人坐在了一块,互加微信,互拉着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嘴里都念叨着:“缘分啊,都是缘分,这世上那有这么巧的事,我们俩人前世一定是一家人。”
最后,安芳站起来对小芳说:“小芳妹子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今晚你的客人我买单。”安芳说完,出门忙活。
“今天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你的亲人。”我待老板娘安芳离开,笑着对小芳说。
“也包括你。”小芳说完对我莞尔一笑,略停一会,又说,“下午我在片场同付导沟通过了,他向我保证月底一定会完成这里的拍摄进度,你晚上只同他们喝酒就行,”小芳说着抓住我的手摇了摇,说,“只一点,别喝醉,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武夷山的余晖是那么的醉人,想着不知道上海现在的天气怎么样了。上海昨天那么热,这几天估计会下雨。
一群人在付导的带领下陆续进包厢。坐定后,付导逐个给我作了介绍。我见在片场上给我和小芳打过照面的帅哥男演员也在其中,竟然是安理将军的饰演者程仲。听付导介绍,这名主演程仲是上海人,上海戏剧学院本硕毕业,《安理将军》是他的处女作。卸下戏妆的秦仲,清新秀美英气逼人。
小芳递给我一打红包,我抓在手上,站起来致词:
“各位艺术家们:晚上好!
受‘安天’集团董事长况总的委托,我和方助理专程来片场看望大家,给大家道一声‘辛苦了’!
况总对大家的工作很满意,敬佩各位的专业素养和敬业精神。希望在座的各位继续努力,完美展现各自的俊美才情,为‘三桥安庄’更添一份灵秀,为《安理将军》塑造不朽传奇。
本月底,我和况总会在安庄等待我们这支队伍凯旋归来。
谢谢大家!辛苦大家!拜托大家!”
然后,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我逐个发红包,也是恰恰好一人一个不多不少。
也许是我心情大好,也许是大家都很热情,也许是这酒也蛮地道,我开怀畅饮,对来敬我酒者一律不拒,小芳劝我都劝不住,终究是尽了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小芳正在卫生间洗漱。我探手一摸,身边被子里尚有余温,嗅了嗅余香尚在。小芳应该起床不久。
我正要起床,看到出水芙蓉一般的小芳披着浴袍从卫生间走出来,一时愣住了。小芳见我呆呆的,浅笑着对我说:“君,醒了哈。起床吧,冲个澡,我们吃过早餐就坐高铁回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