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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极地之下 ...

  •   唇瓣辗转,气息交织。

      初与序被吻得几乎窒息,大脑直接宕机,一片空白。直到肺部传来灼痛,她才猛地回神,下意识抬手,抵住冬逢初的肩,想将他推开。

      冬逢初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动作一顿,力道随即放轻。最后,他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才缓缓退开。

      初与序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唇瓣火辣辣的,还残留着冬逢初的气息和温度,混着血腥味,奇异而鲜明。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雪地,和冬逢初坐起身。

      初与序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冬逢初侧着头,看着她的侧脸。

      “阿序。”他忽然叫了一声。

      初与序闻声回头。

      雪光映在她脸上,肤色苍白。冬逢初看着她,恍惚间,想起了她如同飘雪般的柔情,看到了她如同威德尔海般忧郁又澄澈的眉眼。

      初与序对上他的目光,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然后她收回手,站起身,眺望不远处的“神殿”。

      曾经高耸的神殿穹顶,大部分已经变成一片冒着袅袅青烟的废墟,被新落的雪掩盖。

      冬逢初也站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知道铃铛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光忽然从前方雪幕中飞来,直扑他们面门!

      两人下意识想要闪避,但那金光的目标却并非他们。

      只听“唳——!”一声,一声凄厉尖锐的啸叫从他们身后响起!

      初与序猛地回头,只见一根金色琴弦死死缠住了打算从后面偷袭的老鹰,老鹰羽毛乱飞,疯狂挣扎扑腾,却无法挣脱。只几秒钟,便哀鸣着坠向下方的冰海,溅起一小朵浪花,旋即被吞没。

      “什么东西?”冬逢初吓了一跳。

      “是屠宰场养的老鹰。”前方雪幕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们看过去,有两个人影奔来。

      是景明垂和随歌。

      景明垂手腕一抖,收回琴弦。随歌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那片废墟:

      “我、我操……刚才那爆炸……又是你们俩弄的?!德军的炸药?!你们就不怕吗?!”

      初与序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你们在外面,爆炸波及不到。”

      随歌一噎,随即跳脚:“我问的是我们吗?!我问的是你们俩!!!”

      他指着初与序和冬逢初:“炸神殿!同归于尽?!你们他妈是真不要命了啊?!”

      说着他就要像老妈子一样念叨,冬逢初连忙转移话题:“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意哥呢?”

      景明垂指向另一个方向:“在那边,清理剩下的。屠宰场的人没看到活口,可能埋下面了,也可能跑了。”

      初与序点了点头。

      暴风雪还在下,埋没了惊心动魄的爆炸,埋没了血誓铃的踪迹。以及,那些被一同埋葬的,生死与秘密。

      随歌骂骂咧咧,手上展开竹扇,对着初与序和冬逢初就是一顿猛扇。柔和的青光笼罩两人,皮肉伤很快止血,但内里的震荡伤不是这扇子能轻易治愈的,只能暂时缓解。

      “哎呦喂,再扇也没用,得回去找医生。”随歌收了扇子,扫了眼两人,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些,一脸疑惑,“你俩嘴巴怎么红红的?还破了皮?是不是刚才爆炸被碎冰划到了?还是内伤吐血了?咋搞的?”

      初与序:“……”

      冬逢初:“……”

      两人都没接话,初与序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嘴唇。

      景明垂站在一旁,瞟了随歌一眼,冷冷丢下一句“有点眼力见吧”,就转身朝着神殿的方向走去。

      随歌挠挠头,嘀咕了一句“奇怪”,也没深究,赶紧跟上。

      四人艰难地翻过废墟。爆炸的威力确实恐怖,神殿大半已经深埋雪下。但当他们爬到废墟最高处时,发现竟然有一小片区域,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

      正是之前那个有着黑色石板的圆形区域,以及中央那座石台。

      这片区域像是被罩子保护了起来,周围的冰岩巨石都崩碎了,它却几乎完好无损,只有边缘处堆积了一些碎石块。

      “我去……”随歌瞪大眼睛,指着那石台区域,“炸药是在这儿炸的吧?其他地方都他妈炸成糊糊了,这儿跟刚打扫过似的?见鬼了?”

      初与序没说话。石台被几块较大的落石半掩着,她迈步朝那边走去,想绕到石台后方查看。

      刚绕过一块半人高的焦黑巨石,就看见前方废墟中有两个人。

      江意背对着初与序的方向,身上的冲锋衣有焦痕和鲜血,裸露的皮肤上全是伤口和淤青,但站姿依旧挺拔。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

      屠宰场的首领仰面躺在血污中,脸上的黑色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他双目紧闭,不知死活。

      江意蹲下身,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意哥。”初与序走上去,“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暂时晕迷了。”江意皱了皱眉,站起身看向初与序,“借一下你的短刀。”

      初与序没懂,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首领:“能不能先别杀他?我还有些事想问他。”

      江意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同意了。

      其余人也绕到了这里,看到地上昏迷的首领,景明垂没多问,控制着琴弦将首领的手腕反绑在身后。

      “屠宰场其他人呢?”冬逢初问。

      “五个确认死亡。”江意淡淡道,“两个在爆炸中心,尸骨无存。三个被后续崩塌的冰层深埋,窒息。”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首领,“这个……和我打到最后,失血过多晕迷。”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一侧。顺着他的目光,四个人看见那片石台区域。

      在石台上方半尺处,血誓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没有在刚才那场爆炸中受损,也没有被之前屠宰场的矮个子带走,甚至自己回到了石台上方。

      “铃铛成精了?”随歌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试着把血誓铃摘下来。

      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忽然浮现出来,将铃铛包裹住。屏障将随歌的手指挡在外面。

      随歌缩回手,那屏障也随之黯淡,几近消失。

      众人都看清了,在屏障正对外的位置,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手掌印记。印记轮廓清晰,五指分明,像是有人曾经将手掌紧紧按在那里,留下了痕迹。

      “这啥玩意?纳粹的手印?”随歌凑近看了看,看不出特别的什么,“难不成要我们去找个纳粹的尸体,把手剁下来按上去?”

      四人:“……”

      江意取出之前从海底沉船带出的船长日记,快速浏览。

      [物品-07(血誓铃)具有初步灵性,需“认可”方能执掌。其外有“誓约之障”,留掌印者为证。掌印契合,屏障自消,铃铛归主。然,一铃一主,不可更易。]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日记里提到过。这屏障叫‘誓约之障’。留下手印,就是达成持有契约。简单来说,就是铃铛认主。手印契合,屏障消失,铃铛就归按手印的人所有,但一个铃铛只能有一个主人。”

      其余四人闻言,习惯地齐刷刷向后退去一步,给江意留出道路。

      然而,江意却摇了摇头。他看向初与序,道:“初与序,铃铛归你。”

      “……我?”初与序愣了一下,抬头与队长对视,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是那句话,江意能成为全服第一,并且持续好几年霸占第一名的位置,一定是有原因的。血誓铃这种有很大作用的道具,按理来说应该给江意,他能更好地控制。

      初与序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她走到石台前站定,屏障再次微微亮起,显现出手掌印记。

      她抬起右手,将手掌缓缓地按在了那个向内凹陷的掌印之中。

      五指贴合,严丝合缝。

      下一秒,屏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顺着上面的纹路流淌,最后全部汇聚到她手掌按下的位置。接着,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她的掌心涌入手臂,直达心脏!

      血誓铃轻轻震了一下。

      叮……

      只听一声清脆的铃音,屏障的光芒迅速消散。血誓铃不再悬浮,而是缓缓地落了下来,坠入初与序的手掌心。

      刹那,初与序眼前一黑。

      周围的场景瞬间切换,冰冷神殿的废墟、飘雪的南极天空、同伴们的身影,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垠的雪域高原。天空湛蓝,阳光刺目,寒风凛冽。远处,一座巍峨神圣,形似金字塔的雪山矗立在那儿,山顶积雪皑皑,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冈仁波齐。

      即使从未亲眼见过,初与序也很快认出了这座传说中的神山。

      而她此刻,正站在一片冰封的湖泊边缘。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雪山和蓝天。

      在她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深红色藏袍的法师站在那儿。他身形瘦削,面容被岁月和风雪刻满沟壑,一双眼睛却清澈深邃。他微微低着头,郑重地捧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铃铛。巴掌大小,表面粗糙,只有最基本的雏形,刻痕寥寥,远不如她手中那枚精致。但初与序一眼就认出,那就是血誓铃最初的模样。

      冰湖之上,悬浮着几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物体。它们像是流动的光,又像是凝聚的雾,通体散发着幽蓝光芒。没有眼睛,没有口鼻。

      它们就是日记中提到的“深海守护者”,或者说,南极冰层之下那个古老种族在千百年前的姿态。

      法师抬起头,看向那些光雾般的存在。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些音节,不是初与序所知的任何语言,但能看出来,法师是在请求着什么。

      那些光雾微微波动,传递着信息。

      最终,法师郑重地点头。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滴在青铜铃铛之上。鲜血迅速渗入青铜。

      与此同时,那几团光雾也分离出一缕光丝,轻轻触碰在铃铛表面。

      铃铛微微一震,表面那些刻痕竟开始缓缓延伸,变得更加复杂。

      契约达成,法师将血誓铃捧在怀中,对着光雾深深一礼。光雾缓缓退入冰湖深处,消失不见。

      画面破碎,重组,时间飞速流逝。

      寺庙,诵经声,铃铛被供奉于佛前,一代代法师小心守护,增添禁制,完善刻痕,使其力量变得可控,却也更加危险。直到某一天,枪炮声打破宁静,硝烟弥漫,贪婪的目光盯上了佛前的铃铛……

      画面再转。

      1945年,威德尔海,风雪交加的夜晚。

      施瓦茨维尔特号船舱内,灯光昏暗。

      初与序来到了舱室,几名德国军官和科学家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血誓铃。他们脸上混杂着狂热兴奋,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阴森可怖。

      几名衣衫褴褛的战俘被强行按在桌前,手腕被割开,鲜血滴向铃铛。

      “不,不要!”一名战俘用德语嘶喊,“它会带来灾难!我听见了水下的声音……它们在愤怒!”

      没人理会他。他的鲜血滴落在铃铛上,铃铛无声地震动起来。

      初与序看见,鲜血滴落时,船舱的阴影里和墙壁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更深的海底,那些光雾生物被惊醒。它们的精神力量立刻穿透海水和船体,横扫而过。

      船上的德国人开始尖叫,撕扯自己的头发,互相攻击,陷入疯狂。

      船很快沉没,疯狂与死亡被冻结在深海。

      画面渐渐淡去。

      初与序又看到了后来的探险队。他们不同年代,不同国籍,但眼中闪烁着同样贪婪的光。他们接近沉船,试图打捞,或后来找到基地线索,试图深入神殿。

      每一次,那些深海光雾都会做出反应。对所有心怀不轨的闯入者进行清理。

      当血誓铃被心怀善意,尊重契约者持有时,它是信物,甚至可能带来沟通与庇护。当它被贪婪,恶意玷污时,它便成了灾祸的源头,唤醒沉睡的守护者,引来净化的怒火。

      初与序站在原地,冰湖的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雪山的寒意和远古的气息。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已经认主的血誓铃。铃铛冰冷,隐隐传来一道跨越了千年的叹息。

      眼前的雪域高原景象缓缓退去,南极刺骨的寒风重新将她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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