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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起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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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壁炉里,火焰贪婪地舔舐着胶卷盒。塑料与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刺鼻的焦臭,最终化为蜷曲的灰烬。
沈昭珩裹着毛毯蜷在沙发里,炉火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唇上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顾稷时染血的吻、冰冷的眼神、那句“杀你”…如鬼魅盘旋。
任务完成了,心却空了大洞。
指尖无意识抚过昨夜被他攥出青紫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灼人的触感。鬼使神差地,她摸向贴身口袋——里面是书房里那朵被他珍藏的、风干的海棠残骸。
枯褐的花瓣早已在方才的挣扎中化为齑粉,只剩一点碎屑沾在指尖。她怔怔看着,想起他书案上压着海棠的水晶镇纸…镇纸下似乎露出一角纸页?
是那本素描册!
昨夜惊魂未定未曾留意,此刻回忆却无比清晰——水晶镇纸边缘,压着深蓝色绒面册子的页角。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她。子时已过,万籁俱寂。她如幽灵般潜回枕霞公馆。书房门锁对她形同虚设。
壁炉余烬的微光中,她抽出那本深蓝绒面册。指尖发颤地翻开——
第一页,仙乐门回廊,她斜倚栏杆,指尖烟头明灭;
第二页,月下暗巷,她鬓边海棠坠落瞬间;
第三页,盥洗室镜前,她沾血的手指涂抹胭脂…
每一笔都精准得令人心惊,捕捉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韵:警觉的、脆弱的、妖异的。而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用锋利笔触题着同一行字:
“卿如利刃,割我如砥。”
最后一页墨迹尤新,画的是方才雨巷——她被推入药箱阴影,惊恐回望的侧脸。题字却换了:
“此刃淬毒,见血封喉。
顾稷时绝笔。”
“绝笔”二字力透纸背,像最后的判决。
窗外忽有车灯雪亮的光柱扫过!引擎轰鸣撕裂夜的寂静,直冲公馆大门!
沈昭珩猛地合上册子,寒意瞬间爬满脊背。她扑到窗边,只见数辆黑色汽车急刹,车门洞开,跳下的人影荷枪实弹,制服肩章在车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寒光。
军警!目标直指枕霞公馆!
她回头,目光落在壁炉上——那方曾压着干枯海棠的水晶镇纸,在车灯扫过的瞬间,折射出一道冰冷刺目的、指向书房门的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