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烬影录》临钟砚

8、烬吻焚心 追兵将

　　追兵将至！

　　顾稷时眼底风暴一凝，猛地将她推进巷子深处堆积的废弃药箱后。腐朽的木屑味混着潮湿的霉气瞬间将她吞没。

　　“别动。”他低声命令，转身迎向光柱。

　　沈昭珩蜷在阴影里，透过木箱缝隙窥见——他颀长的身影堵在巷口，从容掸了掸湿透的西装前襟，对着来人亮出一枚鎏金徽章。

　　“顾家办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手电光晃动几下，竟真的退去，皮靴声消隐在雨声中。

　　死寂重新笼罩后巷，只剩冷雨敲打油布棚的闷响。沈昭珩紧绷的神经稍懈，这才感到被他攥过的手腕火辣辣地疼。

　　他折返，俯身拾起泥水中的胶卷盒，指腹摩挲着盒身冰冷的金属棱角。雨水顺着他凌厉的眉骨滑落，滴在盒面上，像无声的泪。

　　“值得吗？”他抬眼，目光穿透雨帘，钉在她脸上，“为这铁疙瘩，搭上命？搭上…”他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

　　沈昭珩抿紧唇，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冰寒彻骨。

　　他忽然逼近，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和压抑的怒意，将她困在药箱与砖墙之间。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狼狈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被雨水浸泡后散出的、近乎血腥的凛冽。

　　“告诉我，”他指尖抚上她冰冷的唇，力道轻柔，却带着毁灭的意味，“你到底是什么人？”

　　未等她回答，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这不是情人间的缱绻，是啃噬，是惩罚，是绝望的燎原之火！唇齿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雨水浇在两人紧贴的脸颊上，冰冷与滚烫交织，痛楚与战栗齐鸣。

　　沈昭珩脑中一片空白，指尖的毒簪几乎要刺破掌心。就在窒息边缘，他骤然撤离。

　　他喘息着，染血的唇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将那只沾满泥泞的胶卷盒重重拍进她掌心：

　　“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杀你。”

　　说完，他决然转身，黑色大衣下摆在雨中划开一道冷硬的弧，消失在巷口浓稠的夜色里。只留下她僵立雨中，唇上灼痛未消，掌心胶卷盒的棱角深深嵌入皮肉。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腹抹过刺痛的唇——一抹猩红在惨白的指尖绽开，像一朵被碾碎的残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