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亦有道》长忆之

4、盐舟星语 青蚨号在晨

　　青蚨号在晨雾中漂入盐港，桅杆挂起“魏”字商旗。
　　宁安倚着船舷看盐工扛麻包，汗珠顺着麦色脊背滚进江水。昨夜冷霜那句话烙在心头：

　　“剜仇人心头血时，若你手抖半分，蛊虫便会钻爆他心脏。”

　　舱房忽然传来瓷裂声！宁安冲进门时，见江道蜷在满地药渣中抽搐，左臂紫纹已蔓至颈脉。

　　“醉生散...给我...”他眼球凸起血网，指甲抠进船板缝隙。
　　宁安却将药瓶抛向窗外：“从今日起，你戒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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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暴起扼她撞向舱壁，木屑簌簌落下。
　　“没有药...我熬不过蛊噬...”他齿缝溢出血沫，掌心却卸了力道。
　　宁安忽将额头抵在他突跳的太阳穴：“那就咬我。”扯开衣领露出纤细脖颈，“像破庙那夜一样。”

　　蛊虫在皮下拱出棱角，江道喉结滚动着俯首——
　　齿尖刺破肌肤的刹那，宁安指尖银簪猛刺他后颈！簪尾翡翠鱼眼迸发柔光，江道浑身剧震，呕出大口黑血。

　　血泊里蛊虫残肢蠕动，冷霜的声音从梁上传来：“以痛制狂，倒是聪明。”

　　魏玉停推门时，正见宁安为昏睡的江道包扎颈伤。
　　“翡翠鱼眼能镇痛？”他拾起染血的簪子细看，“云崖子竟把保命的离魂玉给了你。”
　　盐堆后转出冷霜，捧来墨玉药罐：“离魂草根煎膏外敷，可缓蛊痛。”

　　宁安蘸着药膏涂抹江道心口，指尖下龙鳞胎记滚烫。他忽然在昏迷中攥住她手腕，呓语灼热：“娘...别喝那碗药...”
　　药罐“哐当”落地。魏玉停盯着江道锁骨下淡金逆鳞，面色骤沉：“这胎记...淑妃当年说形如恶疮...”

　　窗外忽掠过信鸽灰影。冷霜扬手射落，鸽腿密信展开：

　　“三皇子选妃，相府遗女画像现世。”
　　夜雨敲打盐仓，宁安在灯下展看自己的“选妃画像”。
　　画中人眉目宛然，唯有右眼睑多颗朱砂痣——正是淑妃嫡侄女的标志！

　　“偷天换日的好手段。”她冷笑撕画，“淑妃想诱我入宫灭口。”
　　阴影里传来江道沙哑的声音：“那就去。”
　　他撑着门框站立，蛊毒暂褪的脸上病骨支离，眸子却亮得骇人：“皇宫有冰魄针。”

　　宁安忽将匕首塞进他掌心：“若我入宫后发间不簪桃木，便是陷阱。”
　　江道反手扣住她五指，刀尖在两人交叠的掌背划出血口：“以此为契。”

　　血珠滴入盐堆时，舱顶传来冷霜的轻嗤：“两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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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市开埠日，魏玉停设宴船舱。
　　“此去宫门深似海。”他斟满琥珀酒，“可需助力？”推来木匣，内盛人皮面具与毒药囊。

　　江道却望向窗外盐车：“青蚨号运官盐多少担？”
　　“岁供十万。”
　　“分三万担与江北流民。”江道将盐引拍在案上，“我替你解决劫盐的‘混江蛟’。”

　　宁安突然掀翻酒壶！毒汁蚀穿船板——
　　“酒里是‘黄泉笑’。”她银簪试毒泛青，“魏公子这‘助力’可真要命。”
　　冷霜的剑已横在魏玉停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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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泪堆成小山时，真相浮出。
　　“混江蛟是淑妃的私兵。”魏玉停摩挲酒杯，“劫盐为养北境死士。你们若除之...”他抬眼时锋芒毕露，“我助宁姑娘入宫为妃。”

　　江道突然咳嗽起来，蛊纹在颈脉突跳。宁安为他拍背顺气，掌心暗施银针封穴。
　　“三日后子时。”江道拭去唇边血，“盐船过老鸦矶时，让混江蛟有来无回。”

　　魏玉停抚掌大笑：“痛快！”击掌三下，侍从抬入玄铁箱。
　　开箱刹那寒气四溢，七十二枚冰魄针躺在雪貂皮上，针尾刻着前朝徽记！

　　“订金。”魏玉停将针匣推向宁安，“冰魄针需至亲心血淬炼，望你...莫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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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老鸦矶，混江蛟的快船围住盐舟。
　　匪首独眼龙钩爪撕开盐包，却见白盐下埋着火油桶！

　　“中计！”嘶吼被箭雨淹没。
　　江道如鬼魅掠入敌阵，承影剑挑飞七颗头颅。独眼龙暴退间突吹骨哨，江道应声跪地——
　　暗处竟有血煞门人操笛控蛊！

　　宁安自桅杆飞身而下，双鱼佩合击鸣响。笛音溃散刹那，她冰魄针贯透操笛人太阳穴。
　　江道却突然反手一剑刺穿独眼龙心窝，剜出血淋淋肉块！

　　“第一味药引。”他将仇人心头血滴入玉瓶。
　　血珠触及瓶壁的瞬间，竟化作金丝游向瓶底的冰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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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舟泊岸时，晨光镀亮船头相倚的两人。
　　宁安为江道包扎左臂新伤，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入宫后，莫信任何人。”
　　“包括你？”她挑眉。

　　江道从怀中掏出半枚桃木簪：“若见簪尾刻鱼纹，便是我的人。”
　　簪身入手的刹那，宁安忽觉颈侧微痛——他竟咬了她耳垂！

　　“你...！”
　　“留个记号。”江道眼底难得漾起笑纹，“省得被皇宫富贵迷了眼。”
　　盐堆后，冷霜默默将“宁安耳垂有齿痕”写入密报，火漆印烙下淑妃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