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之凤凰忘忧》忘忧锦鲤

4、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醒来时已是深夜，我支起身子，觉得浑身瘫软无力。
　　“凤皇？”
　　屋中只有我一人，静得有些恐怖，我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屋中回荡。
　　“公主——”
　　半响，正当我准备睡下门却被撞开。
　　初怜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到我床边，泪落如雨，花了一张俏脸。两个发髻也已经摇摇欲坠，发丝散乱，衬得她面色格外苍白。
　　我蹙眉，还不待我问她她却已经抢先哭了起来。
　　“中山王，中山王……公主昏过去后，大殿一片慌乱，皇上龙颜失色，待太医将公主带走后便狠狠怒斥了中山王，将他禁足两个月，杖二十，还，还赐了一个通房丫鬟。”
　　我顿觉天旋地转，猛地站起身子便要冲出门去。
　　“公主，你还没更衣……”初恋慌忙擦泪，将我扶到了床边坐下，随身取出了一套淡蓝色的裙袍替我更衣，也不梳头，便由着我去了关雎宫。
　　“开门啊！”初怜在门外大喝。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见了我却跟见了恶鬼似的重重的将门扣上了，任由初怜怎么怒骂，喝斥也不开门。
　　“撞开！”我扶住额头，又是一阵瘫软，斜斜靠在初怜身上，吩咐身后的随从，“今日就算是砸开关雎宫这门，本宫也要见到中山王。”
　　初怜见我用了“本宫”知道是动了真怒，慌忙叮嘱：“用力了可用力了！今日就算是砸上几个时辰也得砸开！”
　　许是屋中人听到门外人的怒气，门被打开了。探出一张满是皱褶的脸，咬牙切齿地道：“清河公主请回吧！皇上有令，托公主的福中山王受了罚，禁足三月，莫非是公主尚且不知？即知又为何而来？莫不成想中山王再受些罚才？”说完又重重地带上了门。
　　我一时气血上涌，又险些昏厥，靠着初怜勉强撑住。那老奴的话中明显句句是刺，恐怕关雎宫中的人此时人人都恨透了我，当我是害他们的中山王受罚的原因。
　　“撞！”初怜更是气得无法言语，憋了半天才瞪大眼睛对着身后的随从大喝，“撞不开便别想歇息！一直撞！若是撞了三天任是撞不开，那便差人去请了你们的妻妾孩子来一起撞！”
　　众人听得初怜这话，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狠狠地抬起横木便撞，“咚咚”的声音如打雷般回荡在燕宫上空，很快便有人来了。
　　“做什么做什么？造反了不成？”不一会儿，便来了个老太监，似是从睡梦中被差来的。一时夜深，我又只穿着一身在宫里穿得便服，硬是没认出来，“来人啊，去把这个几个贱婢狗奴抓起来！”
　　我心头正急，叫他这么一搅和更是心慌。
　　“贱婢一称可是对本宫？”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他接着清辉一眼边看清了我的容貌，吓得登时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饶命。
　　“是谁差你来的？”我淡淡地问，却觉得胸中一阵剧痛，口中有腥味蔓延开来，冲得人难以忍受。
　　“皇上，是皇上吩咐奴才来搞清楚关雎宫这是什么事！”老太监赶紧搬出了皇上，心想着如此便可保命。
　　我心中懊悔，只是一时心急，只怕是这样惊动了慕容暐，更是难见到凤皇了。
　　我扫了初怜一眼，初怜顿时心领神会，冲老太监喝道：“还不快领我们去见皇上？”
　　“不必了。”
　　阴影处忽然传来一个冷冷地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扑面而来，逼得人站立不稳。
　　“不知皇妹深更半夜在此作何？搞得如此大的动静，惊扰了母后休息。”
　　我慌忙行礼，看出他心情极度不悦，似是大有意思要诛了所有奴才的九族：“皇妹刚醒变得知中山王被罚，姊弟之情自是难忍，一时冲动便来了这里。又知皇上有令，不允开门，只当是私传圣旨，便来问罪。”
　　他冷冷扫了我一眼，目中却满是愤怒的火焰，似是要吞噬了我和凤皇一样，在月亮的清辉下倍加怵人，“是朕的意旨，凤皇堂堂男儿，竟让自己的姊姊昏倒受难，不加以惩戒，恐怕日后会带坏其它兄弟。”
　　“可是忘忧今日不见凤皇，怕是难以入眠，还望皇兄体谅一下血脉亲情，让忘忧进去探望。”我又见了一礼，甚至抬出了小字。
　　他面色清冷，目光却微微动摇，看我在风中微微颤抖，便叹了口气：“罢了，去吧，顺带提朕转达关切之情，朕也是不得已啊不得已……”说完转身离去。
　　我蹙眉望着那修长清秀的背影带着丝丝尚未泯灭的怒气融入了黑夜之中，心头却又轻松下来，至少……能见到凤皇了。
　　门被打开，那老奴愤愤地蹬着我，也不行礼，僵硬地站着。
　　初怜柳眉倒竖，眼见着又要开骂，却被我伸手拦住。
　　“收敛点，凤皇要紧。”我轻声道，却只恨不能脚下生风，一瞬间便到凤皇面前。
　　平素里只当关雎宫大，风景妙得紧，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已至一进宫便是香味扑鼻。可事到如今却想着这路若是能短点当有多好？哪怕是早一刻，也是早。
　　终于到了门前，初怜一掌便将门推开，拉着我匆匆进了去。
　　屋中却一个侍女也没有，任是像下午一样香烟熏绕，淡粉撩人，隐隐约约间听得几声委屈的呜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
　　“滚，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本王不要药，快滚！”声音微微哽咽，带着稚气，听得人不由自主的生了怜意。
　　“凤皇。”我唤，心痛如割。
　　“姊姊……”他猛地回头，一双狭长的凤眸噙满了委屈的泪水，在昏暗的烛光下璀璨若星泪水涟涟，薄唇紧紧地抿着，黑发散乱地披散在脸上，肩上，纯白如雪的长袍上，床上，尚带着稚气的少年一改往日强装的威严邪气，变得真真正正的像个孩子，“呜——皇帝哥哥他，他，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痛得闷哼了一声，恹恹地趴在床上侧着头泪水盈盈地看着我，像只可怜的小狗，呜咽着撒着娇。
　　我慌忙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不一会儿就觉得胸前的衣襟被浸湿了，只得叹口气，知道他头一次受罚，心中委屈。
　　“……姊姊，皇帝哥哥为什么打我？”他抬头看着我，长而黑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在他如玉般光洁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仍由他紧紧搂着腰，心中怜爱万分，同时又自责不已，若不是我那时那个小动作，怕是慕容暐也不会这般严厉。
　　“皇帝哥哥也是不得已，”我终是没能告诉他真相，“他……其实是希望你将来能成为燕国真正的大司马，真真正正地男儿。”
　　凤皇不再说话，将脸埋在我怀里，不一会儿便有了低低地呼吸声。
　　他睡着了的样子很安静，没有翻身或是别的动作。原本紧紧搂着我腰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软软地搭在我腰上，将脸贴着我的肩。长发遮去了他的半张脸，光洁如玉的脸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的泪痕。一滴眼泪缓缓地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下滴在我项上，蓦地一凉，我一抖，他便一抖，睡眼惺忪地瞥了我一眼，嘟囔了什么，又沉沉睡去。
　　我忽然觉得心中暖意融融，只盼着此刻永恒。如果我的凤皇永远都是这样的天真可爱有多好？不要白天的杀机凌厉和邪魅速生，只要现在孩子气的撒娇，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感受到凤皇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