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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校园游戏1 不想重回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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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哪里。
我再次进入向苍说的那个“世界”,刚下公交车,背着黑色书包,凹凸曼图案已经消失,因为我现在是个中学生。
向苍不在我身边。
“嘿。”一个人拍我的肩膀,我扭头去看,是向苍,他没有穿那件万年不变的红白卫衣,而是穿上了蓝白色校服,和我身上那件一样。
我问:“向苍,你不是死了吗?”
向苍锤了我一拳,很痛。
“你才死了,傻了吧?”
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情况啊!
我被这个向苍拉着一路狂奔到校门口,人脸识别!嚯,这么高级,我敢确信这不是我读过的任何一所中学,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人脸识别打卡机器,是我刚毕业找的第一份正经工作,当然后续没多久就被炒鱿鱼了。
很新奇。
我探出头去打卡,人脸识别露出一只虚虚晃晃的鬼脸,牛蛙大的眼睛突在外面,连带血丝不停翻滚,将落未落,嘴巴裂开到耳边,露出一排黢黑的牙。
我面无表情地叫出声。
这是向苍住的鬼学校吗?我来到阴间了吗?
“嘀。”
已通过。
已通过是什么意思!我不长这样啊,我宿远自诩风流倜傥啥时候长这鬼样儿了?
向苍好像能听见我的心声似的:“是我通过了。”
“那我呢?”
“你是鬼。”
我脸色大变,向苍忙解释:“但你不长这样,机器里的东西在示威呢。”
我不太信,跟向苍一路走到教学楼,找了个可以反光的地方看脸。
根本没有我。
向苍已经坐到他的位置上,习题册垒得高高的,遮住了他深深埋下去的脑袋。没想到他还是个乖学生,一天下来上课做题课间睡觉。
太平常了,平常到我有点儿烦躁。甚至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但向苍显然比我适合这个社会许多,他会和人说话谈心,会收到女孩子的情书,会在路上哼小曲儿。
他就像我印象里每一个生长良好的学霸一样,积极向上,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直到,直到我跟他去到了心理咨询室。
这是学校安排的,免费,让我想起来了最开头第一个白大褂。
但向苍面前坐着的是位女老师,没有穿白大褂,身着的高领毛衣,戴着一副眼镜,跟向苍的化学老师有点儿像,但要更年轻一些。
他们聊了很多,好像就是第一个白大褂问我的问题,但成年人的话或许有些分量,对小孩儿就不一定了。
理所应当的,向苍被叫了家长。
向苍好了。
速度真快,不愧是重点中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唉,好像也没什么恐怖的,当你成为鬼之后可谓是无所畏惧了,连机器里的那只牛蛙鬼都得喊我一声宿哥。
还没体会过当校霸呢,先成了鬼霸,诶,突然也没那么怕鬼了,要是我死了有他们受的。
“砰。”
向苍落到了我的面前,从七楼天台垂直降落。
我没敢看。
其实,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了。
向苍飘到我面前,把我轻轻一推,我看到了七楼天台。
向苍说:“跳下去。”
我:“我会死吗?”
向苍笑了:“会。”
我拔腿就跑,奈何他鬼劲儿大,一把给我踹下去。
游戏重新开始。
我明白了!轮回救赎游戏是吧,我之前啥也没干,实在是失误。
向苍:“你根本没想过。”
不是那个小向苍在说话。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左看右看,“但我看不到你耶。”
“你管那么多。”
向苍没声了。
又是开学第一天,我拍拍小向苍的脑袋:“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小向苍:“啊?”
我:“你想不想砍了他们!”
小向苍:“没。”
我有些失望,要是向苍在这里一定会点头的,又有些高兴,小向苍好像没有那么神经病。
但好像也不远了。
我看到他脑袋再次埋到书堆里,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鹌鹑。
等他再次从心理治疗室出来后,我说:“我是鬼。”
小向苍:“嗯,”
我:“走吧。”
小向苍跟着我走,我们两个把校园砍了个底朝天。
踢开一个人的脑袋,我摸着向苍的头笑了笑:“完了,我好像真的有违法的潜质。”
这当然不是真实的世界,但这种办法也绝对不可能通关。
于是,向苍面无表情让我再次重来。
他在最后一刻问我:“你知道这样过不了不?”
我笑得灿烂:“知道。”
“那你……”
“爽。”
向苍也笑出声,锤了我一拳,比小向苍那时候的力气大多了。
第三次,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让向苍转学,这是最理智也最没办法的做法,而我最擅长这种事。
“砰。”
我和向苍走在路上,一个人落到地上,我努努力睁开眼睛去看,希望不是向苍的脸。
不是,是个陌生人。
真卑劣啊,哪怕在非现实游戏里,我竟然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亡长舒一口气,只因为他不是向苍。
就像死神绑着两个人让我选,一个是向苍,一个是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然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苍一样。
我和飘过来的向苍说,这种道德困境其实很不负责任,因为明明是他赋予你一个普通人不该承受的权力,但不论你救下哪一方都会被良心或者另外什么东西谴责。
向苍说,可是这种事在生活中很常见,只是有时候不一定是人罢了,比如大概率竹篮打水的钱和家人的命。
我不说话了。
“不愧是学霸,我说不过你。”
太有学识了。
能了解到向苍的过去,我很兴奋,问:“那我该醒来了吧?”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我想象着火车停下的声音,我在梦里玩了一个游戏,刚好睁开眼睛,下车。
这就是梦的好处,在梦里什么都可以做。
向苍歪了歪头:“谁说你在车上了?”
“我们不是在坐火车吗?那个大叔还在我旁边看风景吧。”
“那个大叔早就下火车了。”
“你看,不就是在火车上?”
“嘘。”
向苍又推了我一把,一根粉笔头精准无比砸到我的脸上,数学老师的镜片和新换的白板一样反光,我看不清他写的字,但他可以逮到我在睡觉。
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