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学园》昭凛

1、血色录取函 雨水顺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窗外游走。裴景曜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惨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个没有邮戳的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很厚，摸起来不像纸，更像某种经过处理的皮革。裴景曜用裁纸刀沿着封口划开时，刀尖传来轻微的阻力，仿佛在切割活物的皮肤。一股铁锈味混着霉味从缝隙中渗出，让他皱了皱鼻子。

　　"无限学园录取通知书"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些字母的笔画末端都延伸出细小的血丝状纹路，像是活物般在纸面上微微蠕动。裴景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已经将通知书完全抽了出来。

　　通知书用的是厚重的羊皮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粗暴地撕下。正文用暗红色的墨水书写，字迹时而工整时而狂乱：

　　"裴景曜同学：
　　经审核，你已被无限学园特别录取。请于本月15日午夜12时准时到校报到。地址已印在你的记忆中。
　　注意：缺席者将接受处罚。"

　　落款处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图案是一本打开的书和一把交叉的匕首。裴景曜盯着那印章，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印章正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纸面流淌，却在即将滴落时诡异地倒流回印章中。

　　"这是什么恶作剧..."裴景曜喃喃自语，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是怎么收到这封信的。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血字时，一阵刺痛传来，指腹被纸面划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滴在通知书上，立刻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站在雨中的黑影。裴景曜猛地抬头，看到一个高挑的年轻人正透过雨幕凝视着他。那人浑身湿透，银灰色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左耳的黑色耳钉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没等裴景曜反应，陌生人已经推开未锁的窗户翻了进来，动作敏捷得像只野猫。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色的水洼。

　　"烧了它。"陌生人开口，声音沙哑，"在你还能选择的时候。"

　　裴景曜警惕地后退："你是谁？"

　　"程司穹。"陌生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上届的倒霉鬼。"他伸出右手，小臂内侧有一个正在渗血的数字烙印：48。

　　程司穹突然逼近，一把抓住裴景曜的手腕。他的手掌冰凉得像具尸体，力道大得惊人。"看看你的左手。"

　　裴景曜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数字轮廓：49。那个数字正在逐渐变得清晰，像是有无形的烙铁在皮肤上慢慢按压。

　　"这是什么？"裴景曜试图挣脱，却发现程司穹的力气大得超乎寻常。

　　"学号。"程司穹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zippo打火机，"最后的机会。烧了它，否则午夜之前你就会被强制传送。"

　　裴景曜低头看着那张诡异的通知书，发现血字的内容正在变化：

　　"倒计时：03:17:26...
　　温馨提示：拒绝入学将被视为违纪"

　　程司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他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妈的，又来了...听着，菜鸟，我没多少时间了。那所学校不是给人上的，它是活的，它在吃我们..."

　　屋内的灯光开始闪烁，书桌上的文具无风自动。裴景曜的书架剧烈摇晃，一本厚重的《牛津词典》飞出来砸在墙上，书页疯狂翻动，最后停在一页——上面用红笔涂满了"逃"字。

　　程司穹的表情变得狰狞："它发现了...它不让我说..."他的脖子突然向后扭曲到一个可怕的角度，像是被无形的绳子勒住。但他仍然挣扎着将打火机塞进裴景曜手里："烧...了..."

　　裴景曜的手指刚碰到打火机，一阵刺骨的寒意就从脊背窜上来。他的视野突然被血色充满，耳边响起无数人的尖叫声。恍惚间，他看到程司穹被拖入一个漆黑的漩涡，只留下最后一声嘶吼："记住，不要相信老师——"

　　异象突然消失。裴景曜浑身冷汗地瘫坐在地上，打火机掉在一旁。通知书静静地躺在桌上，血字倒计时显示"02:59:47"。

　　他颤抖着伸手想拿起打火机，却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书桌上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左眼已经变成了和程司穹耳钉一样的纯黑色。

　　"不..."裴景曜抓起通知书想要撕碎，纸张却纹丝不动。那些血字突然流动起来，汇聚成一行新的信息：

　　"学籍绑定完成。引导者：程司穹（学号48）。祝您学习愉快。"

　　窗外，雨声渐歇。一轮血月从云层中浮现，将房间染成暗红色。裴景曜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耳边低语：

　　"第一课：遗忘是慈悲。"

　　当裴景曜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身上穿着陌生的黑色制服，胸口别着银色的"49"号徽章。身旁是满脸阴郁的程司穹，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淤青。

　　"欢迎来到地狱，菜鸟。"程司穹冷笑道，"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裴景曜想问他什么意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家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