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只要我这副皮囊》肉肉小蛋糕

3、“他不这么笑。” 阿明。一个

　　阿明。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沉重的枷锁。
　　厉焚，不，如今的“阿明”，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
　　谢无依开始“教导”他。
　　她将三界之内人人都渴望的顶级功法《九天玄素经》随意丢在他面前，仿佛那只是一本寻常的书册。
　　她又取来龙髓凤血，为他伐毛洗髓，重塑根骨。
　　谢无依给了他最好的一切，除了尊严和名字。
　　她偶尔会来看他，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用那种他看不懂的，混杂着怀念、悲伤与痴迷的眼神，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她不说话，也不允许他说话。
　　被禁锢在这座华美而冰冷的囚笼里，厉焚骨子里的桀骜被激发了出来。
　　他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这个女人强大到令人绝望。
　　想要摆脱她的控制，想要拿回自己的名字，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她更强。
　　她给的功法，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魔典。
　　厉焚的天赋本就卓绝，是那种即便身处泥潭，也能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野草。
　　如今有了无穷无尽的资源，修炼起来更是一日千里。
　　半月后，一个深夜。
　　厉焚于修炼中冲破一道重要关隘，灵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四肢百骸。
　　压抑了许久的少年心性，在这一刻终于无法抑制地迸发。
　　他睁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张扬而快意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冲破桎梏的畅快，有对自己天赋的自信，还有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未经打磨的桀骜。
　　那是独属于“厉焚”的笑容。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是他面前的茶杯，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捏成了齑粉。
　　室内奔涌的灵气，瞬间凝滞。
　　厉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抬头，撞入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
　　谢无依静静地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所有的温度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谢雪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厌恶。
　　“他不这么笑。”
　　厉焚的心猛地一沉。
　　他？
　　又是那个“他”！
　　“我……”厉焚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哪怕只是说一个字。
　　但谢无依根本不给他机会。
　　“过来。”
　　她抬起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轻轻一挥。
　　光华流转，光滑的冰壁上出现一面巨大的、能映照出人影的玄冰水镜。
　　“看着它。”谢无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厉焚咬紧了牙关，身体却在本能的恐惧与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到水镜前。
　　镜中的少年，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屈的倔强。
　　谢无依缓缓走到他身后，身影与他在镜中的倒影重合。
　　“长明笑起来，是温柔的，”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带着一丝缥缈的、病态的温柔，“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柳梢。眼角会微微弯起，里面盛着星光，而不是像你这样……”
　　她的指尖，隔空点在了厉焚的嘴角。
　　一股阴寒的灵力刺入，强行牵引着他的肌肉，向上、向旁边，拉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眼角要微微弯起，唇角上扬三分，不能露出牙齿。”
　　“你要学。”
　　厉焚咬紧了牙关，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让他模仿另一个人？还是用这种屈辱的方式？
　　杀了他，都比这个好受！
　　“不愿？”谢无依的声音更冷了，那股压在他神魂上的威压陡然加重。
　　厉焚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膝盖一软，几乎又要跪下去。
　　但他死死地撑着，额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啊——”
　　厉焚发出一声闷哼，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瞪着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谢无依看着镜中那双桀骜的眼睛，眉头微蹙。
　　“眼神，也不对。”
　　她伸出另一只手，两根冰凉的玉指，轻轻点在了厉焚的双眼上。
　　“他的眼神，是暖的，像一汪清泉，能映出世间所有的美好。”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他眼中的火焰彻底浇灭。
　　“学。”
　　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威压再次加重。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撕裂。
　　在极致的痛苦下，他只能屈服。
　　他艰难地牵动嘴角，试图模仿出那个所谓的“温和”笑容。
　　“弧度不对，太僵硬了。”
　　“眼神，你的眼神太凶了，要柔和下来。”
　　“重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他就这样跪在冰冷的水镜前，在谢无依冷漠的注视和恐怖的威压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笑了多少次。
　　只知道到最后，他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麻木僵硬。
　　他看着镜子，努力地牵动嘴角，按照她的描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面具。
　　嘴角上扬，眼角弯起。
　　一个温柔的，完美的，却空洞到没有一丝灵魂的微笑，终于出现在他的脸上。
　　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少年眼神中的火焰与光亮，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一点一点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