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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火红的商会公主与午后的甜蜜补偿 莉桑德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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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桑德拉攥住玛尔法斯的衣袖,帽檐被人群攒动的风掀得直晃:“你去看看!就看一眼!回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指尖因用力泛白,好奇盯着店门方向,想去又不敢去。
玛尔法斯抓住莉桑德拉的手腕往门外带,她下意识往后缩,鞋跟在地板上蹭出半道白痕:“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你去看吗?”
“怕什么,有我在。” 他半拖半拽把人拉到门口,用胳膊替她挡开挤来的人群,“你看那边 ——”
莉桑德拉从他臂弯的缝隙里往外瞟,她先瞥见的是攒动的人影外那圈统一的制服,仆从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肩章上的铜质徽章在光线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捧着铺了天鹅绒的托盘,有人举着绣着家族纹章的遮阳伞,还有人正在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这阵仗……” 她刚要嘀咕,视线就被那片正中央的红色勾住了。
那是件火红色的礼裙,裙摆撑得像朵怒放的红玫瑰,裙边滚着三层珍珠流苏,每走一步都闪闪发光,像把阳光都揉碎在了上面。
穿裙子的姑娘被仆从簇拥在中央,金发盘成高髻,发间插着支红宝石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簪尖晃出的光比市集最亮的幡旗还要扎眼。
玛尔法斯轻轻用肘碰了碰莉莉的肩膀,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那个珠宝架一样的小姑娘是伊克斯,巴伐利卡家的。他们家是开商会的,虽然不是贵族,但很有钱,所以在社交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这么讲,但是这阵仗,我父亲出行的时候也没带这么多人啊。这比公爵都有牌面的多!”莉桑德拉惊叹道。
“这位小姐今天大概是来巡视的,已经收敛很多了。不过她好像是有魔力的,现在要是不改过来这种生活作风,明年去上学了怕是会相当的不适应。”
玛尔法斯给莉桑德拉介绍伊克斯,像在给刚学钓鱼的人讲水里的鱼性 —— 他太清楚她这十年把自己困在公爵府里,对外界的认知总隔着层薄纱。
他瞥见莉桑德拉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在微微用力,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藏着好奇,却偏要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这副既想探知又怕惊扰的样子,和她第一次在湖边和他学钓鱼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不是说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他故意用肩膀蹭了蹭她,声音里带着点促狭,“总不能连王城最出挑的小姐们都认不全吧?”
其实凭他对莉桑德拉的熟悉,她今天决定走出来看看,还是藏着点对自身处境的茫然。
而伊克斯这样活在人群中心、把日子过得像烈火烹油的人,恰好是面镜子 —— 既能照出她从未接触过的生活肌理,又能让她在对比里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
就像教她选鱼饵时总要先讲清楚鱼的习性,他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在帮她拨开那层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雾,让她看清真实人间的千种模样。
伊克斯正站在布料铺子的账台前,指尖捏着支银质算筹,在账本上飞快地划动。灰蓝色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扫过一行行数字时,忽然在某页停住,算筹 “啪” 地敲在纸页上:“这几个月我没来查账,你们的胆子就大了许多啊。”
摊主的脸瞬间白了,她却已翻过下一页,语速平稳得像在念祷文:“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把账填平,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办不到的话,你们这辈子就别想再入这行了。”
漫不经心地把账本丢回抽屉里,伊克斯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渔具店门口,猛地顿住 —— 先是瞳孔微微一缩,紧蹙的眉头在眨眼间舒展开,抿紧的唇角向上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的锐利像被细纱轻轻罩住,瞬间漾起温润的笑意。
她对着身边的管事低语两句,对方立刻点头退开,而她自己则提着裙摆朝这边走来。
仆从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自动在她身后拉开半米距离,既保持着排场,又不至于显得咄咄逼人。
“玛尔法斯子爵?真是稀客。您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竟然也有空陪小姑娘逛街。” 珠宝碰撞的轻响里,她的声音先一步飘到渔具店门口,笑容恰到好处地落在唇角,“上次您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幅海图,家父还说想借来一观呢。说起来,您那艘‘海雀号’最近是不是又出航了?我家商船在北边瞧见艘船,船帆上的纹章跟您家的有点相似。”
玛尔法斯挑眉轻笑:“巴伐利卡先生若想看,随时恭候,只是别像上次那样,看完就想派船队去开辟新航线。”
“商人的眼睛总盯着机遇嘛,家父也只是想为南来北往的人图个方便罢了。” 伊克斯笑着应下,目光转向莉桑德拉时,笑容又柔和了些许,还特意退后半步,让莉桑德拉不必仰头答话:“这位小姐看着好生清秀,眉眼间带着股干净的灵气,瞧着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有这么少见的黑色头发,又和子爵您关系这么好,想必就是维斯佩拉公爵家那位备受宠爱的小姐吧。”
看见人群的眼光随着伊克斯的话落在她身上,莉桑德拉已经紧张的快魂飞魄散了,玛尔法斯感觉她正在用力拽着他的衣角。
伊克斯微微颔首,姿态得体,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莉桑德拉的肩膀下意识轻轻缩了缩。
周围的人群正踮着脚往这边看,还有人小声议论 “那就是公爵家的小姐,怎么穿的这么普通,和伊克斯小姐完全不一样嘛。”
伊克斯侧身挡在莉桑德拉身前,对着侍女吩咐:“再取一把阳伞过来,这太阳晒得晃眼,正好给小姐挡挡。”
她又对管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领会,转身对围观的人说:“大小姐要和朋友说些体己话,大家请回吧,晚些商会会派人给各个铺子送些消暑的果品。” 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人群本就没什么恶意,见状便识趣地散开了,连说话声都压低了许多。
离开了人群的关注,莉桑德拉的紧张缓解了许多,也不自在地向伊克斯回了礼并轻声道谢。
“谢什么。” 伊克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扇子,“是我唐突打扰到了你们,我才应该赔礼。久闻您的大名,前几日公爵大人还和家父说起,最近赛马场里面那匹声名大噪的马正是从您的马场里面出来的猛将。”
莉桑德拉刚要开口,就听见伊克斯继续说:“没想到您在这钓鱼上还是一位高手,能成为子爵大人钓鱼搭档的人可不多。正好我家新到了批从东方运来的鱼线,韧劲极好,回头让管事给您送几卷过去,就当是今天的赔礼。”
玛尔法斯打趣道:“大小姐这是想用鱼线钓走公爵府的掌上明珠?”
“哪里的话。” 伊克斯眼尾微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不过是觉得,像莉桑德拉小姐这样厉害的人,值得交个朋友。再说了,将来若有能指望上您的地方,还盼着您能多和我们家多多合作呢。”
说话间,管事匆匆走来,在伊克斯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听完微微皱眉,对莉桑德拉两人道:“账房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失陪了。鱼线我让仆人傍晚送到公爵府,祝两位接下来玩得开心。” 临走时又对人群挥了挥手,“消暑的果品一会儿就到,大家别客气!”
仆从们像潮水般随她退去,那抹火红的裙摆消失在街角时,还留下一串珍珠碰撞的脆响。
莉桑德拉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忽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小巧的银质鱼坠 —— 不知何时被伊克斯塞进了她掌心,坠子上刻着朵迷你蔷薇,正是巴伐利卡家的纹章。
“看起来她是非常认可你呢,莉莉。能得到巴伐利卡少东家的青睐,未尝不是一大助力。到时候有她能在学校里面照拂你,你也可以轻松许多。”
玛尔法斯替莉桑德拉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帽檐:“走了,不是一直念叨要去商业街?今日算我赔罪 —— 谁让我非把你拽来看这场‘珠宝巡游’,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补偿一下。”
“算你识相。” 嘴上这么说,莉桑德拉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他往马车停靠的巷口走,“啊,伊克斯小姐的阳伞怎么没取走!”
“她的管事会来取的。” 玛尔法斯拉开车门,扶她上车时补充道,“巴伐利卡家的人,从不会漏掉任何一件值钱东西,哪怕是把伞。”
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很轻快,莉桑德拉掀起窗帘一角,看市集的喧闹渐渐被整齐的商铺取代。
商业街的建筑比市集精致得多,红砖墙爬满蔷薇,橱窗里的绸缎像凝固的琉璃,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 —— 那是甜品店独有的香气。
“到了。” 玛尔法斯率先下车,伸手扶她下车。这家名为 “蜜渍时光” 的甜品店藏在两栋石楼之间,门楣挂着块铜制招牌,刻着只舔爪子的猫,推门时风铃 “叮铃叮铃” 地响着。
店内铺着胡桃木地板,每一个桌子都被屏风围住,桌布绣着精致的图案。
穿着得体的侍者认得玛尔法斯,笑着引他们入座:“子爵先生还是老样子?两份杏仁糕配薄荷茶?”
“再加份覆盆子果挞。” 玛尔法斯替莉桑德拉拉开椅子,“这位小姐今天受惊了,得多来点甜的压惊。”
莉桑德拉刚想反驳,就见侍者端来一碟杏仁糕,金褐色的糕体上撒着糖粉,边缘烤得微微发焦,咬下去时酥皮簌簌掉渣,杏仁的醇香混着蜂蜜在舌尖化开,瞬间把刚才被人群注视的窘迫冲散了大半。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她含着糕点含糊地问,嘴角沾了点糖粉。
玛尔法斯递过手帕,眼底带着笑意:“上次你父亲请我去赴你们家的小宴,是为了庆祝你交了第一个朋友吧,说起来我难道不才是你第一个朋友吗?厨房端来的点心,就数这杏仁糕你吃得多。” 他顿了顿,看着她小口抿着薄荷茶,“刚才在市集,吓着了?”
莉桑德拉搅着茶杯里的薄荷叶,声音轻了些:“也不是吓着,就是…… 不习惯被那么多人看。伊克斯小姐好像从小就活在人群里,她都不会怕吗?”
“她九岁跟着商队去边境谈判时,据说比你刚才紧张多了,” 玛尔法斯拿起块覆盆子挞,“只是后来见得多了,你看她处事圆滑,其实也是练出来的。不过也不排除其实她就是这种性格,只是小时候没完全放开。”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桌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莉桑德拉望着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忽然笑了:“下周的拍卖会,你可得跟紧我。要是再被人围着看,我就躲到你身后。”
“遵命,我的小姐。” 玛尔法斯举起茶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不过说不定,下次你就敢自己往前走了。”
薄荷茶的清香混着甜品的甜腻漫开来,莉桑德拉咬着叉子想,或许走出公爵府的日子,也没那么难 ——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甜点够甜,身边还有个愿意替她挡开人群的人。
说起来,比起朋友,其实玛尔法斯更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呢。
不过为什么父亲那么器重他呢,感觉自己从有记忆开始,玛尔法斯就出现在身边了。
莉桑德拉有点好奇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