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运气》猫的橘子树

4、报名

　　不等对面的小朋友说话，某人先凉飕飕地抢答：“叫齐裕。”

　　齐裕点点头。

　　“齐裕小朋友，你看看要不要进我们社团，福利……”金胜阳开起屏来又精神抖擞了。

　　吵得人太阳穴疼。

　　齐裕原本对这个用艺术字体写着“美术社”的社团有点儿兴趣想咨询一下。

　　结果这个坐正中间的人把盖在脸上的纸掀开。

　　好的，让人参加的欲望为零……

　　但现在又让这个话唠绊住了脚。

　　金胜阳正兴奋地向美男子介绍：“你要会美术，就来继续发展个爱好，毕竟大学也挺无聊的。你要不会美术，零基础也能进，我们这儿有人教。你要不想学也行，反正能混学分。你看我，到现在啥也不会，每学期照样拿满学分，”

　　说到一半，他突然打住：“哎不对，你和温容认识？”

　　孩子，反应还能再慢点么？

　　温容木着脸。

　　金胜阳头一次觉得这么滔滔不绝怪尴尬，搔着头：“你们认识，那，那温容你来。”

　　开屏的退了，温容盯着那人垂下的眼睫：“齐裕同学，看得怎么样？”

　　简章上只有简单的加多少学分的介绍，其他的就是乱七八糟拼起来的艺术字，背景图倒是美术功底的人出力画的。总之，是一张集思广益的“拼好图”。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提供，问看得怎么样简直是废话。

　　“没什么兴趣。”齐裕放下了简章，直白地说。

　　后面被沈权拉着讨论的金胜阳瞬间石化。

　　竟然……竟然还是没什么兴趣吗？？

　　花了这么多心思介绍，竟然让人毫无兴趣吗…………

　　金胜阳……你这家伙…………

　　没注意到兄弟彻底EMO的沈权还在打赌这帅弟到底会不会进社团。

　　温容看他抬起睫毛，双手交叉在桌子上，身子向前俯了俯：“你有美术经验吗？”

　　“没有。”

　　“没有不要。”温容无所谓地又靠回椅背。

　　齐裕眯眼：“刚刚那个不是说零基础也行吗？”

　　“他胡说的，”说着，偏头瞥了一眼金胜阳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尖牙：“过两天就给他踢了。”

　　齐裕的唇动了动，没说话。

　　片刻后，他又垂下头拾起笔来：“学过几年算美术经验吗？”

　　“当然。”温容勾着唇，把一张报名表推过去。

　　人刚走，几个人一起扑上来。

　　狮子头手快地从桌上捞起报名表，嘴里不停夸：“字也写这么好！字如其貌啊！以后咱们社团有两张招生简章！”

　　他胖胖的脸上喜气洋洋：“还学过美术！终于来了个有用的！”

　　“哎狮子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用的退社咯！”

　　“得罪得罪！”狮子头拱手赔罪。

　　“当初我们可都是让温容诓来的，”

　　沈权凑着脑袋去看报名表，然后得意洋洋地拍拍金胜阳的肩：“哎你看我说吧！没有温容招不进的人！”

　　金胜阳雨转晴的心情又被一脚踢回了阴：“不儿，我讲这么多他来句没兴趣，温容说不要他他倒报上了。”

　　“M。”

　　“嗯，M。”

　　金沈两人倒是达成共识了。

　　温容轻飘飘扔了句“滚。”

　　沈权凑过去：“我们社团什么时候要有经验的了？”

　　“怎么给人骗进来的？”狮子头也有点好奇。

　　温容懒懒地勾了勾手。

　　三个人头越凑越紧密，快要贴上去的时候，温容才惜字如金地给了答案：“长得帅。”

　　三个头触电一样散开。

　　社团要向学校提交电子报名表。

　　报名的时候，狮子头跟新成员都加了个微信。由于温容和齐裕认识，通知齐裕提交报名表的事情就落在温容身上了。

　　温容这儿刚跟金胜阳他们打完游戏就点进微信。

　　粗略地翻了一下好友列表。

　　乱七八糟的群和未读未回的消息占据先锋。

　　或许你见过置底么。？

　　温容没耐心地搜索了一个齐字，齐裕的好友就弹出来。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几天前自己不要脸发过去的那一句……

　　温容看得脸有些烫，还是选择捏着手机出门。

　　侯行刚下班开门撞上温容在门口：“干嘛去？”

　　温容鞋也没换，侧了身位出门：“喂猫。”

　　“鞋也没换你喂个鸡毛的猫。”

　　没换鞋的低头看了看：“……乐意。”

　　“等会儿换了鞋再进来。”

　　“去。”温容关上门。

　　门铃就按了一下，木门被拍得晃了一下，然后是低沉又具有威慑力的一句：“好好。”

　　开了门。

　　澎湃的热气窜出，蒸得人有点晕。

　　“什么事？”那人嗓音平凉，和浴室散出的热形成冰火两重天。

　　齐裕背对着门，手里还拿着蓝毛巾搓着头发。

　　温容“砰”一声把门关了，引得齐裕回头看。

　　应该是这个行为太流氓，一声不吭就闭门。

　　温容目光又在自己脚上短暂落了一瞬，安定一些。

　　然后就大大方方地往客厅走：“你刚洗完澡？”

　　好好屁颠屁颠跟在这个几面之缘的男人身后，尾巴摇得荡漾。

　　“不然闪现给你开的门？”

　　齐裕已经坐在奶牛纹沙发上，一只手覆在毛巾上撸。

　　“我说屋里怎么一股……”他说到这儿顿住，从进门，随着热气扑面的是一股浓郁的牛奶的香甜味。

　　但又觉得讨论人家的沐浴露有点儿变态。所以没往下说。

　　齐裕抬眼看他，一侧眉毛微微上扬，等着他说下去。

　　被水汽蒸红的眼底，氲着水光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人。

　　温容觉得嗓子有些发干，自然地坐了沙发空出的一旁：“有水吗？”

　　离得近了，他就闻到这人起身时带起的一阵甜腻的风。

　　不自觉想到之前室友分享来的鬼畜视频，有一段是甄嬛传里甄嬛的那句“让人闻之欲醉呢”重复了十来遍。

　　傻逼鬼畜视频，现在住脑子里甩不掉。

　　空调好像已经失效，温容的后背都蒸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觉得自己今晚要被牛奶味冲昏了，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那人走过来，温容又低头看手机。

　　头也不抬带着他标准的漫不经心接过水来，附带一句疏离的“谢谢。”

　　“卧槽！”

　　温容差点手一抖，没抓稳这瓶牛奶。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跟牛奶有关系的？

　　“怎么了？”齐裕蹙着眉。

　　温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没脑子地来了一句：“有点烫。”

　　“……”

　　“你感官失调了？我刚从冰箱拿出来。”

　　温容这才感觉到指尖传来残留的冰凉，在发烫的指头上慢慢融化。

　　“我这人习惯把冷说成烫，哎，你就说是不是都对手造成了伤害吧？”

　　可能是自己也受不了自己的胡言乱语，温容翻着手机，飞快转移了话题：“我找你有正事。”

　　齐裕回：“我一直在等你这正事。”

　　温容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正对着齐裕。看他轻轻皱着的眉头，高高直直的鼻梁和认真起来专注的眼。

　　“哦，填报名表。”

　　齐裕收了目光。

　　温容也收了神。

　　“群呢？”

　　“什么群？”温容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

　　“你刚刚给我看的群，我是不是也是新成员？”

　　温容把群分享给了置底，看着“齐裕”的名字唰一下爬到了置顶，有种莫名的感觉。

　　齐裕进群就像往群里扔了个炸弹。

　　沈沈吧你：欢迎齐裕小学弟啦啦啦（撒花）（手舞足蹈）

　　金大圣：热烈欢迎！！！（鼓掌）

　　接着群里响不停地跟了一串“欢迎”

　　齐裕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指，手机就没了动静。

　　温容不由地点进群成员。

　　嗯，还好，齐裕两个字还挂着。

　　狮子头很有先见之明，在一列的欢迎下投出了报名表，防止被刷下去。

　　齐裕盘腿坐在坐垫上专心填着报名表。

　　温容有些无聊，就拿起那瓶牛奶喝了起来。

　　“你这牛奶哪里买的？”

　　闻言，齐裕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正在低头观察牛奶玻璃瓶上的商标。

　　“网上随便买的。”他又回过头去填表。

　　“挺好喝的。”

　　空气沉下来一会儿，温容又挑起了话头：“你学过六年美术啊？”

　　齐裕刚在电脑上的“美术经验”框体打了一个6的手顿了顿，冷飕飕丢了一句：“你视力挺好。”

　　“那倒没有。”

　　嘶，这人居然还自谦起来了。

　　电脑前的人没接话，温容只听见键盘声更急，那人手打得飞快。

　　文档滑到最后一页，不等齐裕按下回车，身后那人先靠了过来：“等一下，我看一眼。”

　　少年的身板很薄，带着些冰凉。不容反应地靠近，衣角刮起，带起淡淡的洗衣液的干净味道，露出片刻精瘦的腰线。

　　温容维持着单腿跪着的姿势，弓着肩俯身看报名表。

　　腰侧刚好若有若无地擦过齐裕的脑袋。

　　齐裕身子往后仰了仰，避开了这样异样的接触。

　　温容大致扫了一遍就扣了回车键。

　　回头时齐裕坐得挺直，眼睛轻轻扫过他去看屏幕，淡淡问：“正事做完了吧？”

　　“做完了。”温容倚靠着沙发：“不过我觉得我有义务跟你说下社团的任务。”

　　齐裕没答话，温容“嘶”了一声：“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是什么任务？”

　　“没。”温容的视角只能看到齐裕的小半张侧脸，连眼都没抬一下。

　　“没什么？”

　　齐裕又顿住，嘴唇开了又合上，然后轻着声音说：“没有不好奇，挺好奇的。”

　　温容唇角不自觉扬了扬，眼底也带了些笑意。

　　齐裕在很多场合都对他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挺无奈的。每到这个时候，温容就觉得自己就像个很调皮的小孩儿，“阴谋诡计”得逞后总有些胜利的骄傲。

　　温容这才清了清嗓，敛下了笑，语气里却难免带着些愉悦：“任务就是，每人每个学期要提交两幅作品，这样才有学分。”

　　齐裕波澜不惊地答了声“哦。”

　　这个态度完全在温容的意料之中，这是很常规的事情。

　　“但是，”但是，话还没说完。他从沙发起来，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茶几台面：“我们社团只有两个人会画画，加你是第三个。”

　　齐裕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眼光一寸一寸地从屏幕落在温容脸上：“你的意思是？”

　　“加上你也许那两位的任务会减轻一些。”温容伸出一只手，做出“合作愉快”的手势。

　　这是他头一次看见齐裕脸上有比较生动的表情，或许还有点……复杂？

　　“社团不是只招有美术经验的吗？”齐裕语调还是平和的。

　　“是么，我没这么说吧。”温容扬了一个笑。

　　狡诈！阴险！

　　齐裕伸手，大拇指勾住他的大拇指，指头握住他的手背，形成了一个掰手腕的姿势，只是双方都不用力：“门在那边。”

　　言外之意，请你出去。

　　温容听话地起身抓着那瓶没喝完的牛奶出了门。

　　起身之前还稍稍用力紧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

　　力道很轻，掌心挺烫。

　　烫得齐裕对着关上的大门甩了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