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坏运气 ...
-
很熟悉的声音。
温容随手带上了门:“齐裕。”语气里带了些调笑的意味。
“你还好吧?”
齐裕为自己的“犯罪狗”关心了一下“受害人”。
那人却依靠在门上,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闻言摇摇头:“不太好呢。”
齐裕挑挑眉。
温容正了正身子,看向脚边的阿拉斯加:“好好,走。”
这狗分不清谁是主人了是吧。谁叫它走它就走!
齐裕一脸黑线地看着好好挣着绳子试图冲向温容的背影。
温容刚下擂台,正解着手里的绷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握住那手臂死死拉在肩上,做出一个准备过肩翻的动作。
“哎哎哎!”
听见是黄以德的哀嚎声,温容松开了手,装作无事发生。
“我去!你谁都干啊!”黄以德揉着手腕。
“不好意思。”他解完绷带,放进柜子里。
“疼死老子了……哎!这儿!”
温容放好东西,一回头,动了动眉尾。
向升瑜、侯行那俩货带着人过来,边过来还边介绍:“温容,这就是我们跟你说的在C大门口碰见的那……”
温容没让他说完,张了张唇角,勾出两个字来:“好好。”
“我叫齐裕,好好是我家狗的名字。你忘性不小。”
温容走近一步,微微垂首看他:“没你忘性大。”
齐裕偏开头。
“你俩认识?”
“认识……”
“不太熟。”
看这俩人神同步,向升瑜懵逼地眨眨眼。赶紧说:“不熟的话认识认识就熟了!我们特地带齐裕来找你吃饭呢!”
温容闻言又从眼角看了看那扭开头故意不看他的小男生:“你们怎么认识的他?”
“害说来也是缘分,你看在C大我们碰见一回。那一眼真是种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温容不耐烦:“重点。”
向升瑜收起来那文绉绉的一大堆废话,简短地回答“帮他找狗。”
于是一帮子人拉上温容带着齐裕去吃饭,说是庆祝认识新朋友。
路上不安分的那几个跟齐裕搭话,说着说着手就伸上来,要跟齐裕勾肩搭背。
温容在后面儿走得慢慢的。看那咸猪手刚伸出来,就迈开长腿跟上,先下手搂上齐裕的肩。一用力拉得人跟自己近了几分。
齐裕一晃,茫然地看着身边人。
那人一脸坦荡:“齐裕啊,怎么还帮你找狗呢,好好丢了?”
“嗯,没牵住。”齐裕动了动肩膀,那手却收紧了手指。
“那以后遛狗还得带个帮忙牵绳儿的,你看我行吗?”温容勾着唇。
黄以德看这俩人有来有往的,又没趣儿地回归侯行他们当中。
齐裕就这样任由他搂着了:“心意我领了,用不起你。”
温容放开了手。
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沉默无言,和后面三位格格不入。
到齐裕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那是把短椅子,他打算一个人坐。而温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齐裕:“?”
温容:“ ???”
于是跟在后面的三人只能苦哈哈地坐到了他俩对面。
服务员拿来菜单。向升瑜笔尖在单子上点了两下,抬头问齐裕喝酒不喝。
齐裕礼貌地摇了摇头。
侯行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我们几个都喝,你也喝点呗。”
齐裕顿了顿,刚想开口。身旁就传来凉飕飕地一句“我不喝。”
对桌三人一脸黑线,一副“你什么时候戒酒了的样子”
温容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一下叩一下,轻轻的。
“人家还没成年。是吧小孩儿?”他偏过去的肩膀没着落,转头看那小孩儿和自己拉开了一点儿距离。温容又满不在乎地坐正。
菜单从温容那传过来的时候,齐裕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几只格外显眼的小勾勾,勾得标准整齐。
吃那么清淡,他在心里笑了一声。随便勾了几道菜。
侯行他们又跟齐裕扯些有的没的。齐裕回答很礼貌。但除了中规中矩地回答问题,再也没别的话。
侯行那几个几次劝酒劝不动,温容也破天荒地没喝酒。几个男的纳闷地喝得醉醺醺的,还直管往杯子里倒酒。
齐裕吃了一点就没再动筷,但也等得很耐心。他这时候起身,只说一句“去一下卫生间。”就走。
声音轻轻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温容看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目光落在对面,眉头不自禁地皱了一下。
“差不多得了,钱我先付了。”也没等人开口,抬脚就走。
他点进微信余额,抬头瞥了眼收费处,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那少年穿着纯白体恤干净利落的背影。扫了钱正待转身,温容先一步自然地走过来。
他看见齐裕先是略表惊讶,然后用带着随意的口吻问:
“你付过了?”
“嗯。”
嗯,世界欠温容一个小金人来的……
“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付钱。我加你微信,把钱转给你?”他露出加好友二维码界面。
齐裕默了一瞬,像叹了口气那样无奈地扫码添加:“钱不用转了,只是那几位好像喝得有点多,麻烦你送一下就行。”
温容看那白色阿拉斯加头像发过来的好友申请,简短的一句“我是齐”。
“他们啊,不用送。”他点了同意好友,不太在意地向向升喻那儿偏了偏头。
……居然确实能走路,不过是歪七倒八。
迎面冲来的一股醉汉味儿,齐裕难免跟他们隔了些距离。
他和温容近了些,就有若有若无的雪松的木质香。
刚几步,后面又吞云吐雾起来。
这下温容确实嫌弃,抬手虚无地指了指旁边的公厕门口:“那边去儿,啊。”
“惯的毛病。”黄以德敬了一句,三个人也就嘻嘻哈哈去了。
“走吧。”
“等一下他们。”
温容盯了他几秒,嗓子里涌出一声含糊不清的笑。过一会儿才出声,声音低而带着一种笑:“你等他们啊?”
“嗯,既然是朋友的话。”
齐裕向旁边的扭蛋机丢了枚硬币进去。
扭蛋机翻滚一阵,玻璃反射的五彩的光。
他屈膝拿起来掉出来的蛋,是一只带着穗子的挂件。齐裕看了一眼就收进挎包。
温容心里觉得幼稚。掉出来的挂件也丑丑的。
然后俯身投了几个硬币。
机器翻滚的几秒,他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饮料——一罐可乐、一瓶橙汁。
齐裕接过橙汁,瓶盖已经被旋开。
他仰头喝水,眸子盯着那人。
那人开了蛋壳,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个装饰是代表运气不太好的意思。
温容眼眸垂着,眉间动了动,随即将挂件挂在手机壳上。
齐裕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你这个挂件代表运气不太好的意思。”
“我知道啊。”温容瞥了眼扭蛋机玻璃上贴着的说明,示意自己看过了规则。
男孩儿也就不再言语。
“运气一直这么坏,再坏一点也不怎么样。”
手机壳上的黑穗子挂饰又在齐裕眼前急速地晃了几晃。
抬眼温容已迈开长腿出门,属于少年人的恣意。
八月底是个蒸笼一样的时节,绿叶油得反光,边缘泛着卷起的弧度。热气扭曲柏油路,猫猫狗狗四仰八叉躺在一片阴凉里。
各校最火爆的活动自然是:
“我要中暑了!”
“停停停,大学军训两周?!”
“寒窗苦读十二点还是冻死我吧,比热死强!”
……比太阳更毒辣的是C大学生对军训的哀声一片。
人流一波推一波,赴死的步伐整齐一致。
“齐裕!”慕倾招手。
走来的男孩在人群很显眼,扣整得规规矩矩的军训服在比例的加持下也有卓越的帅。
“我们连在这儿吗?”齐裕的额头附了一层薄薄的汗。
慕倾递上去一张纸:“对啊!”
齐裕没接:“谢谢,不用。”
慕倾胆大得很,做事一股子“明天就不活了”的样,她凑近几分:“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齐裕下意识向后仰头,微眯着眼:“额头上。”
“啊?额头上?”慕倾以为是长痘了,慌忙掏出随身的小镜子看。
弄巧成拙了……慕倾在心里对自己吐了吐舌头。
她拨下卷发筒,语气仍然很欢快:“我想给你看看我卷的刘海来着,可惜忘摘卷发筒了……哦对了,上次在讲座还没加上你的微信呢。”
“现在能加不?”
于是慕倾还是加上了齐裕的微信。
齐裕刚同意好友申请,肩上就沉甸甸的。
齐裕波澜不惊地分给了左肩一个眼光。
那自来熟的正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重。”齐裕熄了屏。
“巧,路过。”
肩上的重量没了,齐裕顿时轻松不少。
往茫茫一片军训生看了一眼,用眼神问“路过刚好看见我?”
温容自动屏蔽这种沉默的质问,薄唇微启:“哎……”
“你是上次讲话的学长吗?”
温容这才垂眼分给慕倾一个眼光:“嗯。”
慕倾眸光亮亮:“上次就想问了,能不能加个好友?”
少年人的眼皮很薄,眸子从狭长的眼尾扫过去时,带着淡淡的凉意。
温容没什么表情:“不加。”
慕倾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
“那等会儿见。”这话是她冲着齐裕说的,少女的娇媚像阳光下的玻璃纸,包裹一颗甜腻的糖果。
齐裕点点头。
耳边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笑。
齐裕转头,那人和自己贴得很近,几乎就在耳边,温容低着声音:“等会儿见。”
然后直起身子大步离去。
齐裕的三连摊上个很严苛的教官,偏偏不在阴凉地里练。
C大多是文弱书生,加上少年班都是未成年,很快就有人不行了。
意志坚定的几个好容易挨到教官一声哨响就立即散到树荫下去。
齐裕摘下帽子,汗珠顺着脑后的发滚落。
他支着腿,垂头把脑袋埋在臂弯里。
直到一股凉意隔着军训服粗糙的布料传来,齐裕才懵懵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