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驻足的目光》抱抱花花

5、浮现

　　听完朋友时而气愤填膺，时而调侃的话语，你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你叹口气，逐渐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你能套用游戏的模式来理解。和朋友在一起时，你处于现实世界，但和牠在一起时时间是混乱无序的，你的记忆也会被污染。和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污染越严重，甚至会影响到你和现实的正常沟通，扭曲你的意识。
　　你相信朋友的话，“入室抢劫”般的爱情也符合你之前闪过的和牠相处的片段。
　　那你现在应该一直呆在朋友身边吗？如果牠把朋友也拖入混乱该怎么办，又或者，朋友之前经历的男友消失其实是自己的又一次死亡？
　　太抽象了，你不擅长思考恐怖解谜游戏。但你清楚，绝对不能再让朋友进入危险中。那个怪物热衷于戏耍你，但对你的朋友并没有同样的耐心。
　　就目前来说，你因为牠的死亡不会真正让你死亡，但其她人的情况你无法肯定。
　　还是得回去，你需要搞清楚一切。
　　你又一次拂过客厅里你和朋友的合照，和她说再见。
　　“你又和他吵架了吗？”朋友关切问道。
　　你想起上次回家时牠清理的血迹，假如那不是朋友的尸体，而是上一个反抗的你呢？
　　“说开了，小事情。”你摇摇头，准备快点回去。
　　牠能被杀死吗？杀牠会导致你锒铛入狱吗？你不太清楚，你只是从朋友家厨房偷偷拿走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呼……呼……”
　　你穿着粗气，浑身颤抖，肾上腺素分泌增多让你异常兴奋。穿着围裙的牠刚打开门，你就毫不犹豫地把剔骨刀刺向牠的心脏。
　　你一个助跳，围裙牠还以为是开门的拥抱，张开双臂。直到你又一次跳起用力拔出剔骨刀，牠才意识到你正在做的事。
　　“什么啊，亲爱的？”
　　牠用手按住伤口，但血流不止，染红牠粉色的围裙，也染红牠的手。
　　还没完呢，大腿动脉处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你在牠逐渐迷离的眼神中，用力划开牠的大腿内侧。
　　“哦哈哈哈，亲爱的，你真是太顽皮了”，在濒死之时牠语气一转，“你为什么选择牠！牠会害死你的，亲爱的。哦，真想看看你后悔莫及的样子。”
　　该死的畜生。你吐了一口唾沫，轻轻推开门。
　　“怎么不进来？”穿着黑色大衣的牠正坐在沙发上。
　　居然不会阻止你，牠们是在内斗吗？你谨慎地走进来，没有忘记在记忆里牠杀害朋友的画面。
　　牠说过，这一次不会放过你。
　　“我累了。”你当着牠的面，把剔骨刀甩到一边，钻进牠怀里。
　　牠的胸膛宽阔，你不由自主地用手环抱牠，感受牠的腹肌和带劲的腰线。
　　你贪恋着温热的躯体，毕竟要不了多久，就会和地上的尸体一样冰冷。
　　你想起上一次牠不让你靠近的卫生间，最后你也是因为进入卫生间才重新回到现实。干掉这个，你就能没有阻碍的回到正常生活。
　　“你能把牠清理掉吗？我看着心慌。”你颇为依恋地依靠在牠身上，抬头看向牠，露出你最无害最脆弱的表情。
　　“不用担心”，牠抚摸你的头发，“自己爬起来，别让双双担心。”
　　什么鬼？你压下眼中的震惊，试探着问：“你在和谁说话？”
　　围裙牠浑身都在冒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疼死我了，亲爱的……”
　　为什么杀不死？你抛弃一切殊死搏斗的后果就像调情的笑话。
　　如果你自己不能动手，那让牠们自相残杀能成吗？
　　你在黑色大衣的牠身上不安分地乱动：“真是的，我不要两个，我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你的话音刚落，牠就把你安放在沙发上，再一个眨眼的功夫，围裙牠炸成肉浆。
　　？
　　你又眨眨眼，这个攻击力也太离谱了吧，围裙牠刚准备蓄能，就直接炸了。
　　“双双，你在吗？”门口传来你朋友的拍门声。
　　牠没有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了，像是在朝你的记忆靠拢。
　　在你飞快地拉开门，拽着朋友跑出小区时，你想。
　　这一定是一个闭环。在昏暗的巷子里，朋友被你护在身后，牠缓缓走近。
　　“过来，亲爱的。”牠黑色的大衣垂至膝盖，锃亮的皮鞋线条流畅。牠勾勾手，你隐约听到半掌皮革手套随着牠的动作伸缩。
　　“双双！”朋友拉紧你的手腕。
　　朋友为什么回来，你搞不懂。你值得她这样的关心吗？像你这样无趣又无聊的人。
　　“你一直叫我亲爱的，你知道我的名字吗？”你问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希望能争取到时间。
　　你需要破绽，你需要机会。
　　牠笑了：“你叫优双双啊。”
　　你正在想还能说些什么，朋友握住你的手突然松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攥紧：“你在胡说什么，她叫优无双。”
　　这是朋友和牠的第一次对峙。朋友的话更是让你一惊。
　　天下无双，独此花。
　　你的脑海里出现这样一句诗。
　　“亲爱的，你来告诉你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牠看起来悠然自得，像是笃定你的答案一定会让自己满意。
　　你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双双，快走！”朋友突然的动作让你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猛推你一把，然后拿出藏在包里的水果刀，向牠冲过去。
　　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
　　当朋友倒在血泊中时，你双膝一软，跪在她身旁，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朋友。
　　“魏渡春。”
　　你唇干舌燥，吐出的话飘散在空中。

　　魏渡春是你在奶茶店认识的朋友，你们都是来大城市闯荡的年轻人，懵懂无畏。很快熟络起来的好姐妹决定一起租房住，一住就是大半年。
　　房租太贵，你们租的是一居室，每天缩在一张窄窄的床上，说着对未来的期望，偶尔也骂搂搜的店长。
　　你之前还担心两个人因为居住在一起有边界感危机，没想到相处起来十分融洽。魏渡春喜欢做饭，休息日你们经常一起去超市买菜，热热闹闹地在你们的小窝里吃饭。你喜欢运动，带着魏渡春夜跑，享受汗水与酸爽。
　　然而这一切，都在你经历“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后开始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