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驻足的目光》抱抱花花

3、沉沦

　　你停在原地。太过纠结时你反而不复之前的惊慌，只是静静站立，仔细观察四周。
　　奶茶店在一个昏暗的小巷，白天时常有人经过，热热闹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也是第一次天都黑透了还在这个巷子里，平常都是白班。
　　风是萧瑟清冷的，只有巷口一点街灯独自洒下白光。出了巷口，你应该右转，回家的方向。现在，你朋友的方向传来不寻常的声音。
　　你该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家吧，毕竟不一定出事的就是你朋友，你何必招惹上更多麻烦呢？
　　可是，你不敢回家。如果没有在混乱中看见家里的人外，家一定是你能立刻想到的避风港。但现在，家对你是另一种挑战。
　　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你干脆转身走回奶茶店。
　　只有奶茶店看起来无害安全，你决定在奶茶店呆一晚，明早再请假去医院精神科。
　　“嗡—嗡—”
　　你拿起手机，上面是朋友发送的消息：我到家了，你呢？
　　你犹豫地删删减减，不想把朋友卷入其中：我也到家了，你早点休息。

　　朋友家中，屋内满是炸裂的血与肉泥。他蹲在墙角，身子佝偻着，想让屏幕前的光亮全部照到自己身上。
　　看到回复，他的嘴巴裂开上扬。一个模仿出来的笑容。
　　朋友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不敢发出声音。她刚回家时就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那个恐怖的怪物把她男朋友给杀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怪物对自己没兴趣，只是拿走了她的手机。
　　“咔嗒。”
　　朋友听见门关上的声音。那个怪物走了？
　　朋友牛蹑手蹑脚地走出卫生间，整个房子干净整洁，她的手机也被放在餐桌上，没有损坏。只有她的男朋友，人间蒸发。

　　他得知你回家后，不等细细品味每一分恐惧，黑暗把每一丝血液和人体组织都吞噬。他的身影融入黑暗中，瞬间来到你家门口。
　　你没有在里面，他面容阴沉。
　　门被打开了，身着黑色大衣的他一脸挑衅地看着眼前落魄的自己：“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不愿意回来，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谁让你跑出去偷吃垃圾，她不需要一个贪食的蠢货。”

　　今夜，你在奶茶店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你就打开店门。你和店长请假后，也把自己要去医院的事情发消息告诉朋友。
　　却发现朋友已经急匆匆地赶来：“双双，我男朋友！你还记得我男朋友吗？”
　　朋友一脸急切，一把抓住你的肩膀使劲摇晃。你不知所以，点了点头。
　　“终于……终于有人记得了……”朋友抱着你，嚎啕大哭，把昨天晚上她经历的事都告诉你。
　　原来，在怪物离开后，朋友就开始尝试联系自己的男朋友。毕竟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朋友不敢相信她的男朋友真的出事。
　　“可是我的电话里找不到他了，号码拨过去是空号，什么联系方式都不见了。我、我问我们共同的朋友，结果她们都说——都说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安抚地拍了拍朋友：“我记得，你男朋友和你同居半年了，对不对？”
　　朋友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你：“太奇怪了，我敢肯定被怪物吃的就是他。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除了我们之外没人记得他？”
　　“要不你问问他的母父？你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啊，双双，你要找谁呀？”
　　朋友表情的转换太过迅速，你的嘴吃惊地张开。
　　“奇怪，我怎么哭了？”，朋友抹了一把眼泪，“你怎么了？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你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好了，你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医院！你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耽搁。

　　“所以，你怀疑自己精神出现错乱？”在医院里，你颠三倒四说了自己目前经历的事情。
　　穿白大褂的医生沉默片刻：“这边建议你做几个心理测试，先做MMPI和SCL-90吧。”
　　你拿着单子，走出诊断室：“医生，请问我刚才说的什么？”
　　当你提出这样的问题后，医生态度明显发生转变：“你说你经常失眠，觉得有人在跟踪你、监视你。”
　　你抿嘴：“我说出来的不是这些。”
　　“你回来，请坐下”，医生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她重新给你开单据，“先去做个心理疏导，再去做测试、抽血。”
　　“好。”

　　“或许，你可以试试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写下来。”
　　“写下来？”
　　“对，不用给任何人看，只是当你想记录时随便写点什么，或者画一点标记也是可以的。”
　　心理医生温和地说道。
　　你站起来，谢谢心理医生的帮助。当你填完测试、抽完血后，又回到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室。
　　“测试做出来没有大问题，轻度焦虑，剩下的等看抽血结果。有需要可以多预约几次心理疏导。”
　　医生把结果告知你。你摸不着头脑地走出医院，难道真的是自己没睡好，把噩梦和现实搞糊涂了？
　　可恶，来精神科花了一千多，你的心在滴血。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自嘲地想，至于抽血结果，你不愿意请一天的假。下午就不过来拿了，反正也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回家收拾收拾准备赚钱吧。
　　你打了个哈欠，暗暗想趁去上班前补个觉，再带点糖在身上，免得又晕过去了。
　　困。你迷迷糊糊打开门，被人抱在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亲爱的。”他穿着黑色大衣，对你露出微笑。
　　没错，你没有病。你应该是已经在家里睡着，做梦梦见帅哥了。对，就是这样，你站着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腹肌。老天奶，我是被奖励了吧。性压抑这么多年，终于思欲成疾了。
　　你回想所有的混乱，都和这个舌头会变形的人外有关。梦的可能性最大，这样之前的一切都说得通。梦不就是看起来很有逻辑实则抽象到极致，纯扯淡的情节吗？
　　丢掉大脑，丢掉思考。你笑着勾勾手，他很自觉地弯下腰，把你抱起来，你们吻在一起。
　　卫生间里，黑暗愤怒地沸腾，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穿黑色大衣的他把你揽在怀里，时不时用喘息吸引你的注意力，不让你觉察到黏稠的黑暗正在腐蚀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