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皇帝失忆之后》辉羽天

6、第六章 洗礼

　　这个帝国真的正常吗？！

　　+等等，你难道支持帝国暴力占领福莱克斯+
　　罗斯忍不住问。

　　列拉斯一愣，居然沉痛道：“如果那是必要的牺牲。”

　　我勒个异世界陈宫！
　　罗斯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列拉斯一个小孩哥，只是读了那位陛下的传记而已就死忠成这样，很难想象那些能在皇帝身边、能接触到皇帝的人会有多死忠。
　　保不齐……是一群癫佬。

　　罗斯这样一想，都有点同情那位陛下了，设身处地地想，换作是他在那种环境，只怕要被迫社恐了吧。

　　罗斯两眼一黑，有点不太敢想象那个画面。还是，转移话题吧。

　　+你补充好物资了吗+

　　列拉斯呆了呆，花了几秒才从刚刚的激昂中恢复正常，回答道：“差不多了。”

　　他是空间系天赋，天生伴有一个随身空间，虽然目前只有3立方米，容量有限，且只能装死物，但装下他这一行所需要的物资并不成问题。

　　+那就好+

　　列拉斯点头，然后便开始布置魔法，以防魔眼探查过来发动突袭。
　　躲是躲不过的，人类的气味太明显，他身上又流着福莱克斯人的血，根本逃不了魔眼的追踪。

　　只能硬抗。
　　想着，列拉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现在其实快有第三层次的力量了，就差“洗礼”。而只要达到第三层次，他的魔力就能翻上十倍，到时候对付魔眼，胜负应该就不至于一面倒。
　　可是他又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找到能给他“洗礼”的人。

　　想到这，列拉斯不禁看了黑棺一眼。

　　也许对方能做到。
　　列拉斯一愣，居然鬼使神差地问：“你会洗礼吗。”

　　罗斯疑惑。

　　+洗礼是什么+

　　列拉斯呆住，这才想起来对方是失忆状态，连“层次”都不知道，怎会知道“洗礼”。

　　“‘洗礼’就是生命层次的进阶仪式，通常来说，必须由高层次者为低层次者举行。”

　　+原来如此+
　　罗斯兴致勃勃，他喜欢列拉斯讲这些东西，因为这有利于他理解自己的状态。他于是接着询问原理。

　　+为什么要由高层次者为低层次者举行+

　　列拉斯顿了顿，一边在房间里布置魔法，一边耐心说明，“陛下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可人往高处走时，总会看不清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这个时候就需要高层次者为低层次者指路，这是为了安全。”

　　+安全的意思是，要是走错路，会有危险吗+

　　“对，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甚至被邪魔夺舍，生不如死。”

　　+这么说来，是要前辈好好带才行+

　　列拉斯点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但如果一个人足够天才，足够强运，只凭自己，也能完成层次进阶。”

　　罗斯闻言并不意外，前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一开始摸石头过河的人，怎会有后来的薪火相传。

　　列拉斯感慨道：“陛下就是这样的人。”

　　罗斯一顿，忽然感到了好奇，于是问。

　　+是不是越高层次的人洗礼，效果会越好+

　　“没错。”列拉斯又点头，他已经布置好了魔法，现在正开始铺床。

　　“一般来说，高一个层次就完全足够了，但越高层次的人看得越远，洗礼的效果也就越好。人类之中的最高者是陛下，所以陛下的洗礼是最好的，也是……所有人最渴望却不可得的。”

　　罗斯又好奇。

　　+最不可得是什么意思+

　　“这我也不清楚，是我大神学院的导师说的，陛下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为人洗礼了，最近的一次恐怕有三十多年了。”列拉斯铺好了床，眼里透着几分遗憾。
　　他要是能生在陛下还为人类洗礼的年代该多好，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的荣幸，就算洗礼当天就死了，那也绝对是死得其所！

　　“不过，这些离我太遥远了，旧乐园里没有人类，异族无法信任，我想在这里洗礼几乎是不可能的。”
　　列拉斯比较现实，很快放下了奢望，认真道：“我天赋特殊，即使实力相差一个层次，但与魔眼搏命，我未必没有机会——”

　　罗斯突然打断他。

　　+话说回来，我不能洗礼吗+

　　列拉斯呆住，片刻才道：“你现在才知道洗礼这回事，怎么能帮我？”

　　罗斯心里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列拉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面板”，更准确的说，是“面板”上的“洗礼”两个字。它毫无疑问跟之前的（+）、赞赏一样，是一个按钮，是可以点击的。

　　刚刚跟列拉斯说话的时候，它突然就出现了。这个“面板”好像会随着他的认知更新，他需要什么，它便会提供什么。

　　他于是琢磨，他要是按下“洗礼”，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而也正因为秩序感强，他有时候也会逆反似的喜欢随机性，喜欢冒险、探求未知，喜欢看到超乎预想的事情，即使那不在他原先的计划之中。

　　他有点心动，想尝试，几乎就要点击了，却又突然停手。

　　他目光转动，看着被铺上坐着的少年。

　　刚进门的时候，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将棺材放在床上，而自己选择睡地板。他好奇一问，对方则是一脸懵然，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知道，就……算了，就这样吧，地板和床板差别也不大。”

　　的确没什么差别，但这似乎……不太正常吧？

　　可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多大意义的行为，却或多或少得到了他的好感。

　　他喜欢在那些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观看一个人，判断对方对自己的好恶，进而确定社交的亲近疏离。这或许不是什么好习惯，但在他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这个做法却尤为有效，保证了他的时间和好意都用在了正确的人身上。

　　他要是因自己的好奇点下“洗礼”，而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恐怕事后……他不会原谅自己。

　　是的，“洗礼”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而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善恶未知的存在，抉择应当谨慎才是。

　　罗斯心中自省，忽然听见翻页声，转头一看，是列拉斯在翻书。

　　他看不太清楚书名，但一看列拉斯的表情就知道了。

　　定是那位陛下相关的书。可能是传记之类的吧？

　　常看常新，也难怪一说起来就那么顺口。

　　他心想，也许这孩子无意识间把那位陛下当成了父亲，否则怎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如此敬爱，眼里纯粹得只有崇拜。

　　而这个时候，旧乐园城外，两道身后先后出现，皆与魔眼的身型十分相似，有着典型的福莱克斯人特征。

　　他们是福莱克斯王族，身份极贵，比魔眼还要身份贵重，后者只是一个接受了福莱克斯之神恩赐的平民，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斯希里悬在半空，目光远远地望向旧乐园，“我闻到了他的味道。”

　　艾利摩尔点头，“他就在里面。”

　　旧乐园没有白天与夜晚的区分，时间仿佛永远停止在黄昏。

　　斯希里是个谨慎的福莱克斯，他认为魔眼之死绝对不简单。

　　“魔眼是瞬间死亡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力量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恩赐或权能。”

　　“它是物理死的。”艾利摩尔回忆，“像被捏死了一样。我觉得……那起码是第五层次的强者才能做到。”

　　斯希里皱了皱眉，他不觉得列拉斯能叫来第五层次的高手，要是真能叫来的，哪至于那么狼狈吗。

　　艾利摩尔又补充了一句，“那不像是人类的手段。有些……邪性。”

　　“你这么说的话，倒确实像外空间邪魔的手段。”斯希里说。

　　外空间邪魔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并瞬间抹杀猎物，没有动机，更没有逻辑，是一种突然发生的灾难。

　　“如果是的话，这个人类崽子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斯希里哼了一声。

　　艾利摩尔沉默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动手吗。”

　　斯希里皱了皱眉，他们可以回去找更强的支援，毕竟他是第四层次，艾利摩尔才是第三层次，如果碰上第五层次的强者，那绝对是必死无疑。

　　可是，这是好不容易的立功机会，关系到未来一年的人类食料份额。

　　而且……

　　斯希里眼里流露出了贪婪，列拉斯是难得一见的空间系天赋，他这时候不吃，未来可就没有上桌机会了。

　　“动手。他是我的。”

　　-

　　几乎与此同时，304号旅舍，列拉斯突然抬起了头，面露惊诧之色。

　　“不是魔眼？”

　　而且还来了两个？！

　　突然的事态直接打乱了他的安排，他只做好了迎战魔眼的准备，没有做好迎战两个福莱克斯王族的准备，更别说，里面还有第四层次者！

　　抉择迫在眉睫，他紧张得本能地颤抖。

　　下一秒，他当机立断，收走了拿出的所有物资。

　　再下一秒，他准备转身背起黑棺，然而与此同时，窗外闪过一道炽烈强光，伴随着极其恐怖的能量。

　　凝起空间屏障需要两秒，他已经超水平发挥，将时间缩短到了一秒，但对方的攻击更快、也更强。

　　黑色的魔力凝成的箭瞬间击碎他所布置的防御魔法及空间屏障，亦瞬间锁定他的要害。他的速度不够闪避也不能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甚至连意识都无法追上。

　　鲜血从喉咙涌出，胸口再次被魔力捅穿，伴随着黑色的烈火，还有腐蚀的诅咒。

　　他猛咳一声，单手支在床边，另一只手揽着黑棺，好像在护着它。

　　外面随即响起了一道嘲弄声。

　　“你还给自己准备了棺材？区区食料，哪来的胆子主宰自己的肉身？”

　　斯希里踏空而至，抬起的手上环绕着黑火，他只是一眯眼而已，第四层次的威压便笼罩而下，直要碾碎列拉斯。

　　紫眸的少年血流不止，眼神却好像没有屈服。

　　“人类、不是食料。”他倔强地说。

　　斯希里微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大笑。

　　“区区人类，所有种族中最卑贱的人类！居然敢说自己不是食料，哈哈哈。”斯希里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去死吧！”

　　恐怖的魔力倾泻而下，直令紫眸少年骨骼崩碎，耳鸣不止。

　　迫近死亡的绝望之中。

　　+要洗礼吗+

　　黑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愤怒。

　　列拉斯瞳孔一震，声音嘶哑道。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