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子》超简单Der

8、戴廉的故事 戴廉生在山

　　戴廉生在山里，小小的他面对山群感觉自己无比渺小，也觉得全世界都是山。
　　戴廉家在山腰处，上小学要下山去村里，后来上初中要下山去镇里。戴廉从小一直成绩优异，是那里顶顶尖的。老人们看了他都会笑着说他是随了戴康民，再随一句书生人家。
　　戴康民是戴廉他父亲。戴康民这个名字是戴廉他爷爷对戴廉他爸爸的期望。老人家希望康民做官，要出息，然后造福人民，建设国家。康民知道父亲一生走不出山去，所以期望儿子代替他。康民就每天埋在书里苦读，一直拔尖。后来戴康民考去了城市里上大学，他发现自己其实苦读了那些年的书，费了那么些的劲放在这群人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成果不过平平庸庸。戴康民知道父亲的期望是不会被实现了。戴康民想回家了，想山里的一切了。戴康民在城里结了婚，妻子是自己的同学，孙煜。妻子是别的城市的人，人家喜欢他的淳朴，努力，和素静。戴康民带了妻子回了山里的家，生了个孩子，叫戴廉。戴康民是期望孩子将来品行端正，也希望他以后不要乱花些钱。
　　戴康民读惯了书，也就要求戴廉好好读书。从小戴廉就淹在了书海，沉默不语。
　　戴廉的户籍和人不在一个地方，小学还好上，初中就严了些。戴康民想让戴廉去城里上寄宿中学，孙煜舍不得，戴康民便又费了些劲让戴廉在家上了三年。
　　高中戴廉就必须走了。
　　戴廉坐着火车从山肚子里穿过，去了母亲的城市，那里一览平川。戴廉觉得不可思议，他震惊得感觉到脚底窜电流麻过全身。戴廉感到震撼，原来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山群。戴廉想象过山外城市的样子，但却还是被震撼，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
　　戴廉高中选择了住宿。外婆家离学校近，但他不想去住。他不认识母亲的娘家人，他感到陌生，他感到尴尬甚至是害怕。戴廉感到了自己与城市的格格不入。
　　其实戴廉在哪里都没有过归属感，他感觉自己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
　　但是他在高中遇见了成承，他的同桌，他的舍友，他后来的爱人。
　　戴廉一开始觉得成承太吵了，太能讲，总也不听课。成承这戳一下那碰一下，戴廉觉得他好幼稚，就像一个小孩子。
　　成承总也喋喋不休，尽管大部分时间戴廉不理他，但他也不觉得没意思。
　　慢慢的戴廉开始无意识地放纵他的行为，总有些宠溺小孩子的感觉。后来戴廉开始关心他。戴廉因为性格，所以多是行动派。他会给成承带喜欢的零食，帮他通关过不去的益智游戏，关注他的状况。
　　戴廉在学校常常会听到其他男孩关于性这方面的谈话，青春期的男孩往往口无遮拦，会不避讳地谈论自己多久打一次飞机，一次多久，自己的春梦和梦遗对象，还有自己谈的这任女朋友如何如何。
　　戴廉从前对那些东西不关心也不感兴趣，但他后来做春梦了。戴廉觉得做春梦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青春期男孩都会经历的。但是他的梦遗对象是成承，戴廉觉得这不太对吧。戴廉听其他人讲梦的应该都是女孩子才对啊。
　　戴廉心里觉得奇怪，觉得很对不起成承。但是他在每次单独与成承接触时都会想起那晚的梦。其实梦里有什么戴廉根本记不清了，但他就是会感到有些心猿意马。
　　有天成承戳戳戴廉，说，好像有点喜欢他，要不要试着和他交往一下。
　　戴廉那一刻头脑空白，愣了一下。
　　成承以为是他不愿意，就要收手道歉时却被戴廉握住了手。戴廉牵着他的手到桌子下捏捏说蛮可以的。
　　戴廉和成承恋爱很自然，很相爱的两个人。
　　他们去了同一个海边的城市上大学，住在一起。他们毕业以后定居在那里，找了工作。一切都很普通有幸福，他们也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
　　但是成承查出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他大概只有三到六个月可活了。
　　这期间戴廉愈发地粘成承了，不断地向他索要各种口头承诺，包括但不限于“我要陪你好久好久”“我会一直爱你”这种。
　　但是成承知道自己有些做不到，所以并不想讲，可是那样戴廉就会不买账。
　　后来成承还是死了。
　　戴廉也颇有些悲伤的颓废之感。
　　戴廉常常去成承的墓前坐着，和成承讲话，和自己讲话，不断重复过去，不断靠着之前要成承给他讲的那些话来支撑自己但是又会不断自嘲。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成承所希望的。
　　他会嘲讽自己是个傻子，以为一句话就是一辈子。他会讽刺自己明知道别人办不到却非要别人许诺他。
　　戴廉当初是抱了许诺了就会一辈子不分离的侥幸心理在的，所以最后自己看回去也觉得自己天真得可怕，才会讲那两句话。
　　因为他明明知道成承做不到，但他就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