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下水道捞了一个女朋友》记述路人

1、第 1 章 莫妄的眼皮

　　莫妄的眼皮子动了动，不得不睁开，漆黑的房间里面只有咸湿的带着腥气的味道弥漫在鼻尖。
　　他挣扎了一下，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像是没头没脑的飞虫那样，搅和的他心烦意乱。
　　最终，他还是在喧闹的雨声中坐了起来。
　　脚一碰触到地面，就让人忍不住皱眉。
　　当初图便宜花掉所有的酬金买下来的这间临街的老旧店铺果然会让他在某个时刻格外后悔。
　　比如现在？
　　他叹一声，但是这短短的一个叹息在喧闹的大雨声中被淹没。
　　就这么任由双脚泡在海水或者雨水里，他枯坐了良久，最后发出一声极其挫败的咒骂，徒脚站了起来。
　　在黑暗的房间里，他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然后打开灯，明亮的灯光让他的眼睛都眯起来，好半天才适应了光线，然后看着洞开的窗户，缩了缩脖子。
　　他回来的时候大概是醉的厉害，忘记关好门窗了。
　　只不过，一层被灌了半米高的水和窗户是不是关紧了也没多大的关系。
　　这家店铺本来就地处低洼的地方，如果下水道罢工了一下下，那么势必会被水挤进来，泡着泡着，多来几次，莫妄就学会了习惯。
　　恩，习惯了。
　　他走到后门的位置，打开门，风夹杂着咸湿的雨水扑了他满脸。
　　真是让人完全提不起干劲的迎面礼啊，于是，莫妄也格外干脆的抬起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朝着头顶竖起了一根中指。
　　下一秒，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果然，还是考虑一下搬到其他城市更加的合适……”
　　只是……
　　他终究是睁开眼就流落在这座城市的边缘上的，所以为了找回自己曾经的一切，他并不是很愿意离开。
　　哪怕这三年来，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莫妄再次叹息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振作一点。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思考一下，怎么让那个该死的下水道，给我把这些水都弄走！”
　　就在他这个小店铺的后门口，就有一个经常闹失踪的井盖。
　　莫妄小心翼翼的按着自己记忆里的位置探了过去，井盖的位置比他家后门的台阶还要低一些，他斟酌的挪动步伐走到大概的位置，积水就已经淹没了他的大腿根，莫妄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的向下摸去，他以为自己会摸到冰冷的井盖，但是他摸到的不是。
　　滑腻腻的触感，又有细碎的锋利的边缘，差一点就会划破他手指皮肤的那种感觉，摸上去……怎么像是摸到了鱼鳞呢？
　　他后门下水道的井盖去哪里了？
　　他后门下水道的井盖又去哪里了？！
　　莫妄恼羞成怒的抓了一把那疑似大鱼的尾巴的东西，然后他的手轻松的滑溜过去了，恩，完全抓不住。
　　于是，他直起身，开始用自己装满了浆糊的大脑思考，他家后门的下水道又一次丢了井盖，并且在井盖消失之后，十分巧合的被一条大鱼堵住了。
　　他真是足够的……幸运，对吧？
　　后门漏出的光照不亮他眼前的场景，漆黑的夜色，还有头顶倾斜而下的裹挟着海水的大雨，让他的心情格外的烦躁，根本不想作任何的思考。
　　于是，莫妄挽起袖子，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表情，深呼吸一口气，弯下腰，去抓那条堵住了他后门下水道的大鱼。
　　他开始不顾那滑腻的触感往外拔。
　　嘿咻，嘿咻，嘿咻——
　　莫名的让人想起拔萝卜那首童谣。
　　最后的胜利，不出意外还是属于努力拼搏的莫妄的。
　　他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跌进这冰冷的水里，然后拔出了那条大鱼。
　　这条鱼出乎人意料的大，莫妄得意的撇了撇嘴，低头就着自家后门露出的灯光低头看去，雪白雪白的鱼肉？
　　还有水草一样的挂在大概是鱼头位置的……嗯……
　　探究的看下去，莫妄不得不沉默了起来。
　　明明他双手的触感还是那些细碎的鱼鳞来着，可是他却看到了属于人类的双手和躯干。
　　他这是拔出来了个什么玩意？
　　莫妄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觉得一定是在家的后门漏出的那点光不够明亮，所以他看错了，于是，他努力的抱着手里这条“鱼”朝着门口挪动了几步。
　　直到他慢慢的退回了一楼的大厅，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拔萝卜一样拔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他拔出了一个一半是鱼尾巴，一半是人的躯干的生物。
　　多么的奇妙啊，他居然幸运的从自家后门的下水道里捞出来了一条人鱼？
　　莫妄怀疑的用手指扣了扣人鱼的腰部的位置，确定这个家伙不是随意的穿了一条鱼尾巴的衣服，而是真的长了一条鱼尾巴。
　　为什么他家后门的下水道会堵住一条人鱼？
　　莫妄的脸色堪称纠结的他家厨房的那条破抹布。
　　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的看向人鱼海草一样的头部，然后略微思考了一秒，果断的把珍贵的人鱼安置到了自己泡在水里的沙发上，然后拨开人鱼海草一样的头发。
　　这是一条很丑的人鱼。
　　字面意义上的完全不能看的那种。
　　她的脸上全是泛白的翻了皮的横七竖八的伤口。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莫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哈着气倒退了两步，一脸震惊的避开这张脸。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人鱼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躯干上几乎数不清的伤口，各种各样的，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寒意入骨的伤口，无法形容，无法言语，甚至让人不敢去思考。
　　这条人鱼她……还活着吗？
　　莫妄一边别开头不忍直视，一边伸出一只手，别扭的用颤抖的手指伸向人鱼鼻子的位置。
　　他的指尖碰触到人鱼冰冷的皮肤，不受控制的缩了一半回去，莫妄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果然他现在很不清醒，连思考都是黏糊糊的。
　　于是，他做着心理建设，几番深呼吸，再次伸过去一根手指，指尖什么感触都不存在。
　　这条鱼是死的吗？
　　莫妄心头划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就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被主人记起来关上的窗户丝毫没留情的刮进来一阵冷风，莫妄打了一个喷嚏，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他应该上二楼换上干净的衣服，而不是还站在水里面思考自己是不是捞起来了一条稀奇的死掉的人鱼！
　　于是，莫妄毫不留情的快步走上了二楼。
　　人就是那么现实，他的好奇心还没有重到委屈自己依旧泡在冰冷的水里观察一条不知死活的人鱼上去。
　　而终于洗了一个热水澡，人也算是恢复了一半理智，莫妄坐上了自己的床，他思考了两秒，抬眼撇了一下外面依旧下个没完的大雨，自言自语的劝说着自己：“何必再下去泡个海水浴呢？好不容易把自己洗干净了，对吧？”
　　“何必管那条死掉的鱼呢？这个天气，我就是打电话叫人家过来，异闻局都懒得过来人。”
　　“那我还不如继续睡觉呢！没错，反正就是暂时存放一下而已，一楼都淹成那个样子，再多放一条死鱼也不算什么事……”
　　莫妄满意的点点头。
　　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就这样，莫妄倒头就闭上了眼睛。
　　十分安心的睡觉去了。
　　人要对自己好，他不给自己找罪受。
　　莫妄安心的很，就是那喧闹的雨声都没有打扰他分毫。
　　这一夜，雨都没有停歇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