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沧烬

6、第 6 章 我叫许晏如

　　我叫许晏如。
　　林怀瑾在牢狱中用云纹玉束带自缢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罪有应得，除了我，只有我并不这么想。因为林怀瑾畏罪自杀，官府并没有将我判处死罪，只是在牢狱之中关了几年便被放了出来。
　　还记得那天晚上，林怀瑾衣衫不整的背对着我，发丝凌乱，只留下了一地的污浊。
　　我钻进林怀瑾的怀里，想要贪图这一刻的温存。林怀瑾温柔地抱着我的躯体，双目含情地看着我，一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一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晏如累不累？我哄你睡吧。“
　　“师尊，我不累。“
　　可林怀瑾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晏如，你觉得你开心吗？”
　　“师尊，怎么了？”
　　“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林怀瑾还是温柔地望着我，只是我现在好像快要被他的温柔吞没，在我记忆里这是他最为温柔的一刻。林怀瑾继续问道：“晏如，你现在到底开不开心啊？“
　　“只要师尊能活着，我自然开心。“我回答道，”师尊，明天官府会着重审问我，我只要把罪责都揽到我自己身上就好了，你会平安无恙地一直活下去的。师尊按着我说的做，把过错推到我身上好不好？“
　　林怀瑾没有答应我的请求，转而又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楚辞？里面有一句，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我自然是记得的，关于林怀瑾名字含义的诗句我怎么会不记得。只是我十分疑惑，他现在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莫不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舒忧娱哀兮，限之以大故。“林怀瑾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当时的我并不知晓这句话的含义，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是属于林怀瑾的绝唱。
　　这句话分明是他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的意思，可当时的我却不知道。
　　林怀瑾死后，我恍惚到分不清黑夜白昼，只觉得时时刻刻都活在黄昏之中。黑暗即将席卷而来的悲哀笼罩着我，我开始拼命地四处逃窜，可怎么也逃不出去。我所在乎的是从此往后或许不会有人像林怀瑾那么温柔地对待我了。
　　我回到太虚宗，一路上避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偷偷进了我从前居住的偏室之中，我焦急地大步走向我的床，连忙拿起枕头找我日思夜想的东西。
　　一张保存完好的宣纸整整齐齐的被折叠起来，我蹑手蹑脚地翻开了宣纸，生怕损毁了它。
　　上面赫然清晰的写着“许晏如”三个字。
　　只是我也不知何时，这张宣纸开始变得湿润，上面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堪，就像一幅水墨画。我深知是自己的眼泪害了他。林怀瑾死前的那个夜晚，一直在问我我到底开不开心。我又回忆起林怀瑾为我取名字的那天，他说他希望我生活无忧，心态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