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沧烬

1、第 1 章 我叫林怀瑾

　　我叫林怀瑾。现在已经是太虚宗备选掌门人之一了。
　　如今太虚宗的掌门刘长老不知为何离奇身感染了冥族剧毒，当时医师拼尽一身医术也没法挽救他的生命。于是宗门内便秘密商讨准备选举出下一任掌门人。
　　在成为备选掌门人之前，我是刘长老的关门弟子，同时也是负责管理门下所有弟子的大师兄。所以当我得知我成为备选掌门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惊讶，一切都在我意料之内。
　　只不过成为备选掌门以后，也徒生了许多麻烦事。
　　宗门内部各个势力鼎立，鱼龙混杂，在暗中在私下不免因为利益而斗来斗去。不过因为我在宗门内从不用我大师兄的身份来横行霸道，甚至偶尔会用自己的身份在宗门弟子们修炼的时候偷偷给他们放水，还会在下山历练的时候给师兄弟们带些闹市里的点心回来，因此几乎没有人会对我心生不满的。
　　除了陆之尘。
　　陆之尘是我的师兄，只比我拜入宗门早一两年，只可惜他不如我天资聪慧，和我比修行的努力程度只算得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于是本来属于他的大师兄的位子便属于了我。大概他对我的感情只剩下了嫉妒吧，我也不大清楚。
　　最近听闻山下有一镇子出现了冥族踪迹，作为大师兄自然而然要我来组织安排此次下山历练的人选和行程。
　　我选了陆之尘。陆之尘虽然不如我一般修为高强，不过在宗门里也真真算得上佼佼者了。陆之尘不想与我共事，不过在正经事上他还是头脑很清醒的。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果不其然给了我一个白眼，随后便答应了。
　　“此事大概并不棘手，大约不出两三日也就回来了。”我笑盈盈地告知陆之尘想叫他安心一些，陆之尘只简单地“哦”了一声，便回到他房间收拾准备下山所需的各类物品了。
　　与此同时，我还叫来了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位师弟许晏如。

　　许晏如是我在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遇见的，那时候他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当初遇见他的时候，正巧赶上他饥肠辘辘偷了街上一处小摊的点心吃，摊贩自然是不依的，伸手就要打他。于是我看他可怜便上前帮他解围了。摊贩看我一身仙风侠骨，还彬彬有礼地赔偿了银子，也就没有再为难他了。
　　他一身的衣衫平凡普通，感觉就像个寻常孩子一样，可是身上的气息却与那些寻常的孩子不一样，我莞尔一笑望向他，我才发现此时他的眼神却很坚定没有一丝心虚和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说罢，我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以后别再偷人家东西了。”
　　“我没有名字。只寄住在舅舅家里，家里人不待见我，我不想回去。”他没有接过我的钱，断断续续地说完，又添了一句，“我姓许，别人都叫我阿许。”
　　“那你要不要随我回太虚宗？”
　　或许日后他对我而言能有大用处呢。
　　回到宗门之后，已经月上西头。我带他熟悉了宗门环境，给他收拾出来了一间干净的偏室。他洗漱过后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只用带着些许胆怯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心想这孩子年纪还小，又没有爹娘疼爱，内心自然是敏感的，便准备帮他熄了烛火叫他早些歇息。
　　“别走。”他突然发话了。
　　“哦？怎么了？”我转身问道。
　　“我…我想要您帮我取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我不禁暗自发笑，只是这等小事情便叫他犹豫许久么，果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我正在思索这孩子身世悲惨凄凉该取个什么吉祥如意的名字压着才好，就突然想到了五柳先生传里的一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
　　“许晏如。“
　　他听到之后一愣，显然是不知是哪两个字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便问道：“劳烦您写给我看可以吗？“
　　我从柜子里取出纸笔，借着摇曳的烛光笔尖触纸，娟秀的字迹便留在了纸上。
　　“意思是希望你以后生活无忧，心态平和。“
　　“谢谢您。“
　　“不必多谢，以后我们就算是师徒了，也不必再称呼我为您了，叫我师尊就好了。“语毕，想到许晏如拘谨的模样，我又补充一句道：”在我面前不必拘礼。“毕竟来日方长。

　　目送陆之尘走后，我看到许晏如站在不远处。
　　“晏如，去把明天下山要用的东西准备一下。”我对许晏如勾勾手指，许晏如便一如既往地乖乖过来，阳光洒在他如瀑般的黑发上，有些像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光影。
　　“是，师尊，还是要用和上次一样的东西吗？”许晏如洋溢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我的眼神又温柔又十分恭敬顺从。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不免感叹时光荏苒，晏如从前还只有我肩膀这么高，如今身高也慢慢赶上我了。“对，还像上次一样就好了。我们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晏如不必多虑，一切有我在。”
　　我凑近拍拍许晏如的肩膀，他便立刻会意对我微微一笑转身欲行，“师尊，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
　　“我知道的，你一向聪慧。”话音一落，我也许是有些担心他吧，又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他住的偏室，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是在担心什么呢？恐怕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藏在心底莫名其妙的怪异油然而生。
　　可是凡事有一就有二，一旦开始了我便无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