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蓝》熙茗

10、普通朋友 那个女生和

　　每周五是“三口之家”的采购日，以前的两口之家的时候，总是郑杳和李缘猜拳决定谁去买东西。

　　即使郑杳总是输，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李缘去，或者两人一起去，自从袁晓菁加入，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周五晚上的商场很热闹，人挤着人。

　　李缘推着小推车，一旁袁晓菁看着手机里的备忘录。

　　“家里的抽纸没了，火锅酱料，啊对，姐姐说买点水果……”

　　“诶。”李缘用力扯了一下袁晓菁的袖子。

　　她抬头，一个大叔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家娃娃推着推车逃出乱撞，差点撞到你们。”

　　李缘摆摆手说没事。

　　“走路少看手机。”

　　“我看购物单呢……”袁晓菁悻悻道。

　　“缘哥！”

　　边月恰好站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只是隔着几个人，但她没走过来，李缘也没走过去，边月见他纹丝未动，挤开几个人过来。

　　“我刚练完舞，一会儿去补课，过来买东西就看见你们了。”

　　“你们……是碰巧遇到的？”

　　“不是。”

　　不是二字后就没了下文，边月沉默了两秒。

　　脱了校服，袁晓菁才清楚意识到边月的瘦，整个人真跟杨柳似的，仿佛一握就能握住她的腰。

　　袁晓菁看着她，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这样大概很累吧，她皱了皱眉。

　　边月观察两人的表情，发现了袁晓菁的视线上下打量她，微蹙着眉头看着自己，不少女人这样看着她，只是袁晓菁的眼神和她们似乎有些不同。

　　她笑着对李缘说，“明天是我生日，你来吗？”

　　“今年不去了。”

　　“啊。”边月的神情有些尴尬，左手掖了掖耳后的碎发。

　　“我们就先走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李缘右上一步，她身边的女孩也跟着走了。

　　边月扶着额头，心中空落落的，难道是因为最近自己和哪个男生走的有些近吗？难道是自己这几天补课皮肤不好了吗？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分到一个班？亦或是他根本对自己没有兴趣，不感兴趣为什么不澄清那些谣言。

　　边月从小到大都是班花，多才多艺，几乎所有男生都暗恋过她，讨厌她的女生也不计其数，她甚至把那种厌恶的目光和男生恋慕的眼神放在一起当作战利品。

　　但是有两个例外，一个是李缘，另外一个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边月不甘心，她打开微信通讯录。

　　圆月：【缘哥，你真的不来吗，很多同学都来的，像鸣远，沈槐他们……】

　　她等了七八分钟，没有回复。

　　她只好关上手机，整理好情绪，买上两个全麦面包出门。

　　——

　　厨房忙碌，李缘看了会儿手机时间就把随意放在沙发上。

　　手机没被摁灭，边月发来的那条信息明晃晃跳出在屏幕上，只不过他没有看到。

　　郑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被手机提示音震了一下，她将枕头后的手机拿出，看了眼消息的内容没再管。

　　香喷喷的气味钻入屋子里每个人的鼻尖。

　　“哇，好香啊。”

　　火锅被端上来后，李缘拿起手机要放在桌子上，看着边月的信息他随手回复。

　　缘：【不去】

　　边月看到这两个字是在两个小时的课后，她的心没有来的焦躁。

　　圆月：【为什么啊】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后悔了，把消息撤回后重新编辑。

　　【我刚给你发完消息就上课去了，刚才看手机】

　　她想了想，思考字数是不是有点多了，从后往前点了删除。

　　没想到对面发来消息。

　　缘哥：【没什么别的原因，不知道你生日没提前买礼物就不去了，希望你明天在生日派对上玩得开心】

　　圆月：【不需要礼物，你人来了就好，大家在一起热闹】

　　李缘想了想，他们好歹做了三年的初中同学。

　　他打字，【你们明天在哪吃饭，我给你订个蛋糕】

　　边月紧握着手机，叹了口气，发去了KTV的地址。

　　缘哥：【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

　　圆月：【没，都可以】

　　其实边月对草莓过敏，喜欢蓝莓味的蛋糕，她之前对李缘提过，她很想知道对方能不能记得。

　　……

　　浅草花行接了一个99朵玫瑰花的单子，送到帝豪KTV。

　　郑杳不在家，嘱咐李缘出去送。

　　“等我回来。”李缘对袁晓菁说完后就骑着电动车去了。

　　边月一身黑裙，头发披在肩上，坐在一群人中间。

　　桌子上是三层的巧克力蛋糕，看着精致漂亮。

　　而桌子旁边是刚才外卖员送来的草莓蛋糕，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

　　“hello。”

　　张铭恩是最后一个来的，从上到下穿的都是大牌。

　　众人默契地将边月旁边的位置让出来，他坐上去的一瞬间，边月就站了起来。

　　“月月，我给你买的蛋糕你喜欢吗？”

　　“喜欢啊。”

　　张铭恩眼睛瞥到角落里的草莓小蛋糕，“这是谁送的啊？”

　　他见边月不语，脑海里闪出来一个男生，张铭恩随手就将它丢到了垃圾桶里。

　　门吱呀开了，“您好，是尾号4417定的玫瑰花吗？”

　　李缘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散乱，七彩的灯光披头而下，不论怎样，这张脸还是帅的惊人。

　　整个包厢里的热闹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张铭恩戏谑道“哟，李缘来了啊？”

　　“您这样的出场方式倒是……别出心裁。”

　　张铭恩渴望从他的脸上看见不堪、尴尬、羞愧，但通通没有，有的只是如湖水般的平静。

　　“看来是了，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他看见了垃圾桶里的已经不成形状的蛋糕，但他没有质问，只是轻轻关上了门，道了声生日快乐。

　　那一天的李缘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卖芒果的阿姨，买了两个金黄的芒果想着给袁晓菁和姐姐切了做成果盘。

　　他不在乎今天的事，也不在乎今天的人，这不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这是他真实的内心感受。

　　边月一整个生日派对的心事重重，明明是主角，却显得敷衍至极，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心事，这场闹剧也不欢而散。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不管他们有什么少年心事都要早起上学。

　　袁晓菁莫名觉得今天班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作为一个网文作者，她对情绪的变化是有反应能力的，这心里的疑问一直揣到午休后。

　　袁晓菁走进女卫生间，选了一个隔间。

　　“诶，听说了吗，昨天张铭恩给二班的边月过生日，结果你猜是谁送的花？”

　　“谁啊？”

　　“李缘。”

　　“真假的？”

　　“真的，李缘他家好像条件一般，也就脸帅，像人家边月可是要钓金龟婿的啊。”

　　“你说这边月也真是白莲花成精了，一下钓住两个男神。”

　　袁晓菁听着她们的对话，大概了解了昨天的事情。

　　“我看未必，李缘身边不还有一个女的嘛。”

　　“对对对，她们好像是一起上下学。”

　　“我的妈呀。”

　　袁晓菁打开门，径直走到那两个女生旁边。

　　“我怕也是个绿茶吧。”高马尾女孩道。

　　另一个女生急忙拍打她的肩膀，不让她再说下去。

　　袁晓菁泼水事件已经在年级传开了，她们生怕这个“疯子”上来扇她们。

　　袁晓菁洗着手，声音不紧不慢，“网络小说中有很多不长眼的反派，我最开始呢觉得这些作者是故意给他们降智的，现在我发现，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今天竟然遇到两个。”

　　高马尾女生怒道“你说谁呢！”

　　袁晓菁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是从头到脚的对她看不起。

　　单薄的女生站在厕所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没出一点声，眼边红红的。

　　袁晓菁走到拐角看见边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过。

　　走廊的窗户是开着的，一股股风往里进，袁晓菁走到不远处突然扔向她一句，“天冷了，赶紧回教室。”

　　边月忽然觉得某些时刻这个女生和李缘很像，但又说不出来具体的地方。

　　一中的晚自习是真的自习，学校不让老师趁机讲课，给学生留了足够的自学时间，不过还是有老师趁机讲卷子。

　　太阳西沉，紫红色的霞光流淌过斑驳的树梢，渐渐的，阳光暗下去了，剩下漆黑的夜。

　　因为袁晓菁收拾东西慢，总是很磨蹭，所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其他班后面走。

　　“北门的阿姨做的章鱼小丸子很好吃，一会儿带你去尝尝。”

　　“嗯好。”

　　夜晚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发丝迎着光像下了雪。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边月背着书包跑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李缘问道。

　　边月看着一旁的袁晓菁不说话。

　　韩嘉蕊被几个同班的女生簇拥着去北门买烤冷面，大方地邀请袁晓菁一起去。

　　“你先跟他们去那等我一下。”李缘对袁晓菁说。

　　“好。”

　　边月见她走远了，大概听不到他们说话，才开口。

　　“昨天的事，抱歉，我不知道张铭恩他……”

　　那件事她说不出口，太让人难堪了。

　　李缘道“没什么，那是他的问题，你不用为他的行为感到抱歉。”

　　边月道“昨天的那个蛋糕不是我扔的，是他们看我草莓过敏就扔掉了。”

　　“嗯，没关系。”李缘比她高出一个头，和她保持着半米左右的合适距离，半点暧昧也没有。

　　边月看着他的神情，淡淡的样子，是啊，他这样骄傲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同情，对于他人的蔑视也一笑而过，到底什么能让他在乎呢？边月暗想。

　　“你和袁同学为什么每天一起上下学啊？”

　　“你是喜欢袁同学吗？”

　　李缘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道“她因为一些原因现在住在我家。”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边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李缘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她的心提起来。

　　“但是我要先说一点啊，你我的一些风言风语在年级里传得蛮远的了，你别当真，有必要的话你叫我，我澄清一下。”

　　边月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酸涩了一下，路灯太亮，她害怕对面的人发现，于是半垂着头。

　　“我知道。”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

　　“嗯，打车。”

　　由于他们本来就晚走了，还和边月说这么一长串话，现在校门口没什么人了，车也少了不少。

　　李缘带着边月向北门走，发现袁晓菁和韩嘉蕊她们站在一起，还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吃什么？”

　　李缘发现袁晓菁的章鱼小丸子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两个。

　　“你喜欢吃吗？”

　　“真的很好吃。”

　　“老板，来一份章鱼小丸子。”

　　“诶好。”

　　老板是一个胖胖的大娘，笑起来脸上有褶子，看上特喜庆。

　　“不给姐姐带一份吗？”

　　“她减肥。”

　　大娘把丸子装入小盒，套上塑料袋给李缘。

　　他们说话时外人好像根本插不进来，边月单单站在李缘旁边，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互相不认识的两个客人，只是恰好站在一起罢了。

　　等边月打上车后，他们才往家走。

　　黎黑的夜被霓光灯照的色彩波澜，边月向他们反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