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她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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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特防部后，林薇明还没有和孟燃真独处过。
这几天他们在工作间隙的相处模式和从前一样，就像上月在天台上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她不打算这样做。
她对捉摸人类的心思依旧不太熟练，但她想，她在数据结界里听见的、平时见到的、还有龙羽所说的，不会出错。
孟燃真需要她。
短短几天，她又见证了人类之间的太多生离死别。更加认为该说的话，有了机会一定要尽早说出来。
在这个被未知填满的世界里，她想得到答案——最好是孟燃真亲自给她。
“你在等我。”待走到孟燃真面前，她说。
他原本追着她的目光迅速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是啊……好巧？你刚刚出完任务？”
林薇明点头：“嗯。”
她又抬头望着他：“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孟燃真怔了一下，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要不要换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林薇明瞥向窗外：“现在的环境好像不适合待在室外。时间还早，我尽量在他们回来上班之前说完。”
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关门。
林薇明转身靠在门上，孟燃真一直在后面看她，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交汇到了一处。
“孟燃真。”
“林薇明。”
他们在同一时间唤了对方的名字。
随后到来的是沉默。
林薇明才张口想说下去，却见孟燃真也张了张嘴，她停顿，他也跟着停下，什么都没说出口，耳边倒是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她无奈，一时提高了音量：“我先说！”
孟燃真哑然失笑：“嗯，林特防官先请。”
“我想说的就是……上回在天台被打断的事。”她说完，特意顿了顿，观察他的神色。
毕竟上次他可是差点要逃走呢。
不过现在，他正认真地看着她。
于是她说了下去：“虽然你不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份之后还保持友好态度的人类，但你在我的世界里，逐渐变成了很特别的存在。”
她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最初知道你过去的经历时，我的第一种想法是吃惊。我很难想象，一个人类经受住了那样的折磨，坚持活了下来。你不仅仅是做到了这点，还从军校毕业，成了特防部王牌小组的一员。”她说。
“是你身上的坚韧与信念打动了我。”她的视线未曾从他身上离开过，“以前我总觉得机器人会对人类产生那种很特殊的感情，只会是人类虚构作品里的事。”
“现在我知道了，它是真的会发生。”
她把这些在脑海里打过草稿的话都说完了，房间内静了下来。
孟燃真只是与她对视，她瞧见他呼吸的频率略有急促，可就是等不来一句话。
她有点着急地补充：“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本来也没有意识到，可你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进入数据结界，那个时候，我有听见你内心的想法……”
“我只是……只是开心到没反应过来！”孟燃真急忙打断她，“话又说回来，虚拟数据结界还有这种功能？”
林薇明眨眨眼：“是的，结界的构建者可以读取进入者的意识，就能得知对方的想法——但你不也看完我的黑历史了？我们扯平了。”
他低下头轻咳了一声：“这么说也没问题啦。”
“所以，我不太明白，那天你为什么想躲开我？”她问。
孟燃真看着她：“其实那天我约了布兰温见面，我气他隐瞒了结界功能有缺陷的事，他却反过来问我，能不能克服和你之间本质上的差别。”
“然后你就……”
“他问得一针见血，所以我短暂地失去了信心，还没来得及思考，你就找到我了。”他轻叹道。
“不过啊，我们见不到面的这段时间足够长，我已经想好了。”他说着，慢慢走近她，“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别很大，可我要是因为这个就退缩、一直躲着你的话，要怎么填补差距呢？
怪我当时被布兰温给问到了，自从你走之后，我一想起来那天的事就后悔，我担心再也见不到你，甚至还想过干脆再吃一个处分，偷偷跟踪褚组长找过去——早知道小龙会这么干，我就跟他合作了。”
林薇明插话：“幸好你没学他。”
“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乐观。”孟燃真撇撇嘴。
“我很想成为一个正常人，也明知根本做不到，总觉得很矛盾。曾经我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总是对特殊的人或者别的什么感到好奇，自以为在这样的群体里能够找到归属感。”他说，“这也是我当初向组长自荐的原因。
“所以一开始见到你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业余调查员，我还是有点好奇的。再后来，知道你是机器人，我对你的好奇心就越来越重了。
“和你说话很有意思，是你让我觉得，坦然面对自身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你总是很诚恳、率直，你会愿意回报别人付出的真心，你很有主见、也很坚强……”
林薇明见他有一时半会都列举不完的趋势，摆手道：“等等等等！别、别夸了，不至于。”
“我才说了一点！”他笑，“你在我眼里有很多优点，很正常吧？”
“正因为你这么厉害，我才会犹豫，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与你相配。”他话锋一转，“而且……你也知道，零素化治疗药的效果平平无奇，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明知这点，还想靠近她，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自私了？孟燃真问自己。
林薇明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会发生什么，毕竟她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也许在天台上动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输了，不仅输给她，也敌不过自己的私心。
“即使生命很短暂，还是想拥有一点绚烂难忘的记忆，不管是留给自己，还是别人。”林薇明看着他，说道，“这是你的原话，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孟燃真笑着垂下眼，“听到你这么完整地转述出来，感觉还真奇怪啊。”
他用手指勾住她的手：“我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当然忍不住希望生命尽可能多地向后延长。
“好吧，必须承认，我们大部分人类都是会贪心的。”
他再往前迈了一步，轻轻地拥住她。
“那就让我再为你创造更多的回忆吧，不管是作为最好的战友，还是以恋人的关系。”他在她耳边说，“其实只要能在你身边，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乎啦，不过最好还是得有个名分什么的。”
林薇明听笑了，她的手抚上他的后背：“什么呀，我会对你负责的。”
“薇明你知道吗？”孟燃真特别顺滑地改了称呼，“你回来那天，唐皎皎冲上去抱你的时候，我很羡慕她。”
“那你现在还羡慕吗？”她问。
他收紧了手臂：“再过一会可能就不羡慕了吧。”
林薇明依旧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他们挨得如此之近，她又一次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但周围的环境那样安静，给她带来的感觉就更加清晰。
——就好像，她也拥有一颗心脏一样。
越过孟燃真的肩膀，她看见窗外被笼罩在零素霾下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阳光被阻挡在充满污染的尘埃之外，只能洒下微弱的光芒。
就算看不清太阳，新的一天也依然会到来。
……
唐皎皎难得不是最后一个到达办公室的人。
叶其卓投入工作的速度非常快，已经坐在电脑前专注地修改作战计划；林薇明端正地坐在工位上，佩戴着她的便携充电器，安静地处在休眠状态；周星晓的座位还空着。
而孟燃真好像无事可做，拿着他的弓擦来擦去，看眼神他的思绪根本不在这上面。
“孟燃真，你不是排了夜班吗？怎么还不走？”唐皎皎随口问道。
现在特防部全员都暂时住进了宿舍，方便有需要紧急出动的情况。
孟燃真没有立刻回应她，这反而让她觉得奇怪，她把早饭扔到桌上，一边抽出办公椅坐下，一边用诡异的眼神往那边瞅。
她的视线过于明显，他最终还是察觉了：“嗯？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
唐皎皎偷看了叶其卓一眼，无语地拆开早饭：“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看你挺爱上班的，熬了一晚上还不肯休息。”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困。”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反正在工位上打盹也是一样的。”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正式与超越者初代展开战斗，你要注意身体。”周星晓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走进办公室：“我建议你还是回宿舍休息一会。”
“组长说的对。”叶其卓忽然说，“所有人都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尤其是你，孟燃真。”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啦。”孟燃真动作轻快地从工位上起身，提着弓走到武器柜前，给它放好。
路过林薇明桌前，他往她的方向瞧了好几眼，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似乎有点不受控制地压不下去，只能加快脚步匆忙地走出办公室。
然而这一切都被唐皎皎尽收眼底，她心里的八卦小雷达响了。
她急匆匆地把早饭塞进嘴里，还没咽完，就激动地拍了拍桌子：“成了。”
周星晓和叶其卓同时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她一手指着林薇明，一手指向孟燃真的办公桌。
叶其卓叹了口气：“终于……唉，办公室恋情。”
周星晓则转换了一副了然的神色：“挺好的。”
“就是啊叶组长，马上就要执行最艰难的任务，可不能留下遗憾。”唐皎皎说。
“我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抬起眼，回应道。
他再度将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留意到了新的信息。
“‘人格锁’功能做好了。”他严肃地将布兰温传来的消息转告给了她们。
他们一齐看向了林薇明，她对他们这期间讨论过的事情毫不知情。
这也许是她会获得的最后一项功能，也是她向初代发起反击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她的心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