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终其一生 她不需要自 ...

  •   简思眠:

      【编辑说大概下半年】

      【那本是正经的,我写了三年】

      【一百多万字,改了七八遍】

      【我头发都掉了一半,感觉,命苦】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想起简思眠以前在剧组的样子。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当演员,每天抱着剧本发愁。

      现在她知道了。她喜欢写字。

      【那本小说是讲什么的?】

      简思眠:

      【民国背景,女群像】

      【讲几个女人在那个时代怎么活、怎么选择、怎么互相支撑的故事】

      【不是那种爽文,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会让你想一想的文】

      木梳桐挑了挑眉。女群像,民国背景。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关于性别?】

      简思眠:

      【算是吧】

      【那个年代,女人的处境和男人完全不一样】

      【我想写的不是“女人要赢过男人”,而是“女人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需要被任何标签定义”】

      【真正的平等,不是谁压过谁,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做自己】

      木梳桐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听起来很像你会写的东西。】

      简思眠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段:

      【我确实喜欢文字,喜欢写。但是,只是热爱而已。我不是要告诉读者什么,也不是要教育什么。千人千面,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书的内容理解是不一样的。况且,我只是写我喜欢的而已,也不需要读者教育我什么。】

      木梳桐笑了。

      这姑娘,看着软,骨子里倔得很。

      【那你图什么?】

      简思眠:

      【出版社给我钱了】

      【如果卖得好,我还会有更多钱】

      【我只需要做到初心不变就行了】

      【我又不是真的要成为什么文学家小说家】

      【我哪里有这么好啊,太天真了,文字很难写好的】

      木梳桐看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文字很难写好的。”

      她知道。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读了这么多年的剧本,太知道要把一件事做好有多难了。

      演戏难,写字难,做什么都不容易。但简思眠还是在做,不是因为容易,是因为喜欢。

      【你会写好的。】她打字。

      简思眠:

      【谢谢】

      【那段话,我印象很清晰】

      【那时候刚回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每天都很焦虑】

      【有一天晚上睡不着,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从黑看到亮,然后就写了那段。无意识的吧,很幼稚。】

      【现在回头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好傻】

      【但如果没有那时候的傻,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木梳桐看着那几行字,想起自己最难的时候。不是刚入行那几年,虽然那时候也很难。

      是2024年,南溪柒的事被挖出来,全网都在骂她,她躲在酒店房间里不敢出门,每天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完了。

      演员生涯要结束了。

      不止是事业完了,是整个人都完了。那些她花了十几年才藏起来的伤,被人血淋淋地揭开,晾在所有人面前。

      但现在回头看,那段日子也不是毫无意义。

      它让她知道了谁是真的站在她身边的人。

      芮云轻,榆幸,解初,阴则迷,还有那些在超话里默默的粉丝。

      也让她知道了自己比想象中能扛。

      她放下手机,继续翻那本书。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田妮妮在厨房里收拾,王晰在客厅看新闻。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偶尔传来几句播报,模模糊糊的。

      木梳桐翻到一页,看到这样一段:

      “无所得的,无所谓的,所希望的,不再成为了。当我觉得无意识时,确是真我时”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是成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这座城市她太熟悉了,每条街、每个路口,都藏着她的记忆。

      小时候和芮云轻一起走过的路,上学时骑着自行车穿过的巷子,第一次拿到片酬后请田姨王叔吃饭的那家餐厅。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灯火,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是那种什么都放下了的轻。

      这些年,她一直在往前走。拍戏,赶通告,应付舆论,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她以为自己跑得够快了,够远了,那些过去的东西追不上她了。

      直到,她是真我时。

      但现在她停下来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东西并没有追上来。

      不是它们消失了,是她真的放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芮云轻发的消息:

      【收工了。你那边怎么样?】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挺好的。回成都了,玩一天,在田姨这边,刚吃完饭。】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

      【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忙你的。】

      【我去接你。】

      木梳桐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她没再坚持。

      【好。】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客厅。

      田妮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来,吃点水果。”

      木梳桐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橙子,咬了一口。

      “田姨。”

      “嗯?”

      “你说,一个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真的长大了?”

      田妮妮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

      木梳桐说,“我今天看了一本书,里面写了很多关于等待的东西。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人,等自己变成更好的样子。然后就在想,我是不是还在等什么。”

      田妮妮想了想,说:“人这一辈子,都在等。小时候等长大,长大了等工作,工作了等休息,休息了等下一个忙的时候。等来等去,一辈子就过去了。”

      “你今年也是二十七了,芮云轻都三十了,你田姨我都是五十岁的人了,也还在长大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身边的人都要让我快一点长大啊,快点长大。”

      田妮妮滔滔不绝:“说你三十岁的人了,该懂事了,该长大了。可是长大,真的很难的,长大是你会赚钱了,有家了,还是什么才是真正的长大,我都不清楚了,只是啊,现在你外婆还说我是个孩童呢。”

      “长大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五十几了,我都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呢,木木啊,”田妮妮眼含泪水的看着木梳桐。

      “我们不会催你长大的,你们快乐就好。长大是没有绝对的尽头的。”

      她顿了顿,看着木梳桐:

      “等待,只是长大过程中,需要追寻的东西吧。但有些东西,不用等。”

      “什么?”

      “你拥有的。”田妮妮说,“你现在有的,就是你已经等到的。不用再去等什么别的。”

      木梳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田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田妮妮也笑了:“我一直都会,只是你没认真听。”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里重播的综艺节目。王晰在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木梳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不是那种激动人心的满,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让人想赖着不走的满。

      她想起那本书扉页上的那句话。

      “无望,无虚,重复,我并不聪明。”

      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这句话太丧了。但现在她读懂了另一种意思。

      不是放弃,不是自贬,是一种清醒。

      知道自己不完美,知道生活不完美,但还是要继续。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标,只是因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就好像活得越久,对自己人生中的要求更加简单了,但其实是有些东西已经得到了。

      第二天下午,木梳桐飞回了浮若城。

      芮云轻来机场接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累吗?”芮云轻接过她的行李箱。

      “还好。”木梳桐挽住她的胳膊,“你呢?后期怎么样了?”

      “快了。大概下个月能做完。”

      两个人走出航站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木梳桐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掠的夜景。

      “那本书看完了?”芮云轻问。

      “看完了。”

      “怎么样?”

      木梳桐想了想:“挺好的。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书,是会让你想点什么的。”

      “比如?”

      “比如……”木梳桐顿了顿,“比如我到底在等什么。哈哈。”

      芮云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等到什么了吗?”

      “没有。”木梳桐笑了,“但好像也不需要等什么了。”

      芮云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回到公寓,归归和安安扑上来,围着她们转圈。煤炭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继续睡觉。

      木梳桐换了家居服,窝进沙发里。芮云轻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面,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远处的楼宇亮着灯火,一格一格地亮着。

      木梳桐吃完面,把碗放下,靠在沙发上。

      芮云轻也吃完了,把碗收了,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很好了?”

      芮云轻侧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木梳桐想了想,“我们有工作,有家,有彼此。身体健康,家人平安。好像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芮云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是。”她说,“已经很好了。”

      木梳桐笑了,把脸靠在她肩上。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谁都没说话。

      煤炭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们脚边,蜷成一团。归归和安安也挤过来,趴在地毯上,三只毛茸茸的家伙挨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木梳桐闭着眼睛,听着芮云轻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的,踏实的。

      “芮云轻。”她忽然开口。

      “嗯?”

      “你自由吗?”

      芮云轻沉默了几秒。

      “自由又不自由。”

      木梳桐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觉得,没有绝对的自由吧。”芮云轻说,声音很轻,“可能在理想中,已经自由过了,就不再需要自由了。因为,适者生存,我还需要快乐。”

      木梳桐睁开眼睛,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芮云轻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也是。”木梳桐说。

      芮云轻低下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是那种在一起很久了,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需要待在一起就很好的感觉。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初春的气息。

      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把夜晚拉得很长。木梳桐重新靠回芮云轻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本书里的一句话,不是简思眠写的,可能是某篇散文里引用的,也可能是社交平台的短句,忘了出处,但她记下来了:

      “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她找到了。

      不是某个城市,不是某间房子,是这个人。

      是这个在她七岁时蹲下来给她擦眼泪的人,是这个在她迷茫时给她方向的人,是这个在她崩溃时抱住她的人,是这个此刻坐在她身边,让她觉得一切都很值得的人。

      她不需要自由了。

      她有更好的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已经完结了,番外随缘更,会更到99章。 预收文章,近三年会写的 《被霸道女鬼缠上后》 《吻定心》 会填坑的《桂枝沁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