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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无非自由 某种等待过 ...
2027年3月,成都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木梳桐站在书店二楼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花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种满梧桐的街道上。
三月的阳光还不够烈,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小时候,大人们总说,春天的太阳是最好的,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这个时候,就太适合出去晒太阳了。
其实冬天的太阳才是最暖和的,只是,太难寻了,就不等了。
也渐渐忘记了。
她今天没有工作。
准确的说是榆幸强行给她安排了几天假。
说什么“你去年一年拍了三部戏,跑了两轮宣传,人家有些谈恋爱是无缝衔接,你这是拍戏无缝衔接,上一部戏才刚刚结束,就开始赶紧看下一个剧本。年底还生病硬扛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她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她只是习惯了。
但今天还是停了。
因为榆幸说“你再不休息我就把你的通告全推了”,语气不像开玩笑。
刚好田妮妮打电话来说“你多久没回来了?排骨汤炖了一下午”,她想了想,干脆买了张机票飞回成都。
不过,一个明星演员,其实要看的实力不是一年里接了多少戏,这是圈内知道的。一年里,哪怕你拍再多的戏,都没有用,作品没有热度,没有观众,就是空无的。
演员接很多戏,宣传剧,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出现在大众视野,让更多人看到她,认识她,并不是说一定要有很多粉丝才算。
木梳桐其实不是那么喜欢被太多人看见,因为,她对这种还是恐惧的。
她会害怕,会害怕被太多人在意,在意的人越多,注意你的人越多,弊端就会更多。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信息时代。
她也不想想这么多了,去了那家书店。
书店在老城区,开了快二十年了。木梳桐从小就爱来。
她喜欢文字这件事,没有人刻意教过。小时候田妮妮给她订《儿童文学》,她趴在沙发上能看一下午。
后来大一些,开始看小说,看散文,看诗集,什么杂七杂八的都看。芮云轻的书架被她翻了个遍,有些书翻得太多次,封面都起了皱边。
曾经她也想要好好保护这些书,不想让它们泛黄,但终究是保存不了当初的模样。
她自然喜爱看书,但终归喜爱只是喜爱,和梦想始终不一样的,那个时候的她,谈不上什么有梦想。更何况,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在这个家生存着。
没曾想,现在竟然做起了演员来。
她居然会演绎某一段文字表达。
家里专门有一面墙的书架,是王晰给她打的。木质的,刷了清漆,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
她花了十几年慢慢填满它,有些书看过很多遍,有些只看过一次,但每一本她都记得是在哪里买的,什么时候读的。
甚至许多初中买的什么必读名著。
那些书陪她度过了很多日子。被赶出家门的那些夜晚,她缩在芮云轻家的客房里,就着床头灯看书,看到眼睛酸涩才睡。
南溪柒出事后的那段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本一本地翻,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想别的。
拍戏间隙,别人聊天刷手机,她也是同样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文字是她的避难所,也是她的武器。
书店还是老样子。
木质的书架,暖黄的灯光,空气中飘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角落里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光影里轻轻晃动。
她沿着书架慢慢走,手指划过那些书脊,或抽出一本翻两页,又放回去。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好像就是,瓶颈期吧。
走到“畅销新书”区域时,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本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封面是淡淡的灰蓝色,上面画着一只鸟,飞在一片空旷的天空里。
鸟很小,天很大,看起来有点孤独,又有点自由。
因为封面有点浮雕的感觉,甚至书边还是印刷版的,甚是漂亮。
书名叫《生命中的结尾》。
作者:尾思。
木梳桐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尾思。
没听说过。
她拿起书,翻到封底。没有作者照片,只有一行简短的介绍:
“尾思,青年作家,喜欢文字,喜欢发呆。”
挺有意思。
她又翻开扉页,看到一行小字:
“无望,无虚,重复,我并不聪明。”
木梳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不是悲伤,不是自嘲,是一种很平静的,几乎是陈述式的自我认知。
像是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说出了实话。
她打开手机,在某音软件搜了一下这个作者。
发现了一个惊喜。
她拿着书走到收银台。
“就这本。”
老板娘看了一眼封面,笑了:“这本这两天卖得挺好的,是刚到的新货,小姑娘们都喜欢。说是读着心里安静。”
木梳桐点点头,付了钱,把书塞进帆布包里。
出了书店,她沿着老街慢慢走。三月的成都,空气里有淡淡的油菜花香。
路边的店铺开着门,卖肥肠粉的、卖锅盔的、卖豆花的,热气腾腾。
她戴了帽子和口罩,没人认出她,也没什么人注意她,三月,还没有到热的时候,正是乱穿衣时间,街上人来人往。
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停下来。
三楼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上楼,敲门。
门开了,田妮妮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可算回来了!排骨汤炖了一下午!”
“田姨。”木梳桐换了拖鞋,走进屋。
王晰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洗手吃饭。”
一切都是老样子。
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木沙发,电视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站在芮云轻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拿出那本书。
田妮妮收拾完厨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封面:“又买书了?”
“嗯。”木梳桐说,“一个朋友写的。”
“哦,好的。”田妮妮没再多问,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看她的电视剧去了。
木梳桐翻开书。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
结果一翻开就没停下来。
尾思的文字很特别。
不是那种华丽的、堆砌辞藻的写法,而是淡淡的,像一个人在跟你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能落到你心里。
她写的不是故事,是片段。
但是很散,像是散文,但给人的感觉,确实稚嫩的,又带着一些成熟,像是花了好些年的时间打磨出来的。
是一些关于时间、关于选择、关于失去和得到的碎片。
有些是散文,有些像日记,有些甚至只是一段话,但每一段都像是在说某个人,某个时刻,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木梳桐翻到中间某一页,看到这样一段:
“人有无非的自由,不过只是迷茫中,一种空寂的思考,没有绝对的自由,却有无法持久的眷恋。在寂寞而又漫长不知是否会永恒的等待,然后享受着,某种等待过后被滚烫太阳炽烈的灼烧感。”
她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田妮妮开了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客厅。
王晰在阳台上浇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木梳桐靠在沙发上,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岁那年蜷缩的楼道。想起十八岁拿到中戏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芮云轻在电话那头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想起二十三岁站在星弥之夜的领奖台上,聚光灯亮得刺眼,她在人群里找到芮云轻的脸。
一切都过去了好远,都又好像就在昨天。
想起《玫瑰公馆》杀青那天,彩带从头顶飘下来,芮云轻站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
想起谭宇浩被捕的消息传来那天,她和芮云轻在公寓里坐了一整夜,谁都没怎么说话,但手一直握着。
想起去年年底,《玫瑰公馆》又一次被退回。榆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总局那边的意见还是‘题材敏感,暂缓发行’”。
她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芮云轻从身后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那天晚上浮若城下了第一场雪。
她今年二十七岁。
不是那种年轻得可以肆无忌惮的年纪了,也不是那种老到什么都看淡的年纪。
二十七岁,刚好卡在中间。
往前看,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往后看,又觉得前路还长。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圆满的。
她和芮云轻在一起快三年了。
三年里吵过架,冷战过,有过互相不理解的时候,但从来没有想过分开。
每次吵完,冷静下来,都会觉得对方还是那个人,那个自己愿意用一生去陪伴的人。
她在喜欢的领域混得很好。
不算顶流,但也不缺戏拍。演技被认可过,奖项拿过几个,粉丝不多但很真心。
她不用再看人脸色了,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剧本了。
家庭也是。田姨和王叔把她当亲生女儿,外婆每次见她都拉着她的手说“桐桐又瘦了”。她有了真正的家,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还有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家。
有时候真的就是,你变好了,身边的人才会都是好的。
健康。没什么大病。她开始注意身体了,不再像二十出头那样熬夜、乱吃、硬扛。
好像除了《玫瑰公馆》还没播,没什么遗憾了。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了。每次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那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痛。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能做的,只有等。
继续等,耐心等。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想找个人说说话。翻了一遍通讯录,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简思眠。
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自从《玫瑰公馆》杀青后,简思眠就回了老家,专心写作。
偶尔会在朋友圈发一些新书的消息,木梳桐看到了会点个赞,但很少私聊。
她点开对话框,上次聊天还是去年秋天,简思眠发了一张新书封面的概念图,她回了一句“好看”。
她想了想,打字:
【你不是之前说过,出书之后,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简思眠:
【没有啊,我的书不是还没有上架吗?】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她拿起那本书,翻到封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确定?那这个《生命中的结尾》算是什么?而且你不是想要写小说么,怎么这么文艺起来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连串消息弹出来:
【哇塞】
【我去】
【这个我真不知道】
【因为我那个编辑告诉我,出版社想让我先出两本,但是我只写了一本,虽然一百多万字吧,但那只是一个故事,然后编辑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就把我之前写的像散文这种,整理了一下,就发给编辑了,后面我编辑说可以,说会合并出版啊什么的,我也没有管了】
【没想到这本比我的那本还要先出啊】
木梳桐看着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几乎能想象简思眠在手机那头手忙脚乱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才知道?】
简思眠:
【真的才知道】
【我刚才去搜了一下,网上已经有了】
【我的天】
【其实我还没有真正的作品呢,希望我会有读者吧,要是没有读者怎么办?】
【万一,我要是有读者了,ta们绝对我真本太好了,期待我下一本怎么办?】
【好尴尬的】
木梳桐笑出了声。田妮妮从厨房探出头:“笑什么呢?”
“没事,一个朋友。”
田妮妮摇摇头,继续忙她的。
木梳桐继续打字:
【那你那本小说呢?什么时候出?】
快要完结了的。
本来是想要引用一些其他的文学作品的,但我觉得不太好表达,就翻了一下自己写的散文之类啊什么的,找到了这段话,然后引用我自己写的那段,感觉挺有意思的,算是一种自信吧hhh其实是不太成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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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无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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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经完结了,番外随缘更,会更到99章。 预收文章,近三年会写的 《被霸道女鬼缠上后》 《吻定心》 会填坑的《桂枝沁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