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娘子》清放

4、第 4 章 罚跪

　　柳绣总觉得自己眼睛出了点问题。
　　不然怎么看到闺女不哭反笑起来的模样，她有些担心闺女的精神问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大丫，你别怕，这次怎么说，爹娘都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别呀。”徐婵衣笑道，“这个我愿意嫁。”
　　不等柳绣开口说话，她又问道：“他给了多少彩礼？”

　　柳绣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十两，还送来了一些白米杂粮，和不少肉干。”
　　“倒是挺大方。”她猜的果然没错，那秦朔看着不好相与，但性子应该是极为讨喜的。

　　堂屋里，奶奶领着众人还在跟媒婆拉扯，这些彩礼死活不要，说什么也不让徐大丫嫁过去，那媒婆虽然也心疼这家的闺女被那煞星看上，但收了钱，她自然要把这事给办好，不然多年来积攒的名声都要毁了。

　　“老姐姐，那克死双亲的天煞孤星命格不过就是谣言罢了，这食不果腹的几年里，饿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今秦朔厉害，靠着打猎谋生，赚了不少钱，您瞧瞧，他这出手多大方，一给就是十两银子，这新竹村的，怕也就是您家大丫能有这好福气了吧。”

　　一进入状态，媒婆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越说越自信：“就说说您大房家那闺女，是咱们这几个村里嫁得最好的了吧，嫁给了镇上员外家的有钱少爷，当初那彩礼不过也就是五两罢了，哪有秦朔这般出手大方，您说是不是。”

　　徐老太太拿着扫帚赶人：“这福气谁爱要谁拿去，我们家大丫无福消受，赶紧拿着你的东西走，滚滚滚，帮这种煞星上门提亲祸害人家姑娘，你缺不缺德啊，也不怕遭报应。”

　　那媒婆欲哭无泪，她都收了二两银子了，可不想再退回去，硬着头皮还要往里走：“老姐姐，您就再考虑一下吧，我看您家这么多人，饭都要吃不上了吧，这十两够你们一家饱腹一年了，错过这个，可就再没有下个了。”

　　徐老二跟着上前来驱赶：“我们纵然是再没钱，也没到卖女儿的地步，赶紧走，再赖在这我动手了。”

　　此时，徐家二房小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来看戏的村民，还有人问是不是那钱老爷请来上门提亲的媒婆，媒婆也不敢说是替秦朔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说徐家命好，能被镇上有钱老爷看上，又有的人不耻，说徐家这是卖女求荣，说得徐老太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就在双方还僵持的时候，徐婵衣出来了。

　　她挽着徐老太太的胳膊，朝她眨了眨眼睛：“奶奶，还是先让媒婆进来吧，我们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媒婆连声说是是是：“还是闺女知道厉害。”

　　徐老太太冲着门外嚷了一声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来这里乱嚼舌根，然后就让二儿子把门给关上了，到了堂屋，媒婆发现徐婵衣似乎没那么抵触，连忙在她跟前说秦朔的好话。

　　“他就一个妹妹，嫁过去了你也不用受公婆的气，只每日帮着他操持下家里就成，而且他常年出去打猎，你也不用伺候男人，打猎赚来的钱你还能接济一下娘家，闺女，你说，这男人是不是还挺值得嫁的。”

　　徐婵衣笑了笑，点头说是：“婶子，您直接给他回话，说我愿意嫁，也不用摆什么席面，弄什么仪式，待他送来生辰八字，签了婚书后，我自己走过去，便算是成亲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全家脸色剧变。
　　媒婆也是脸色大变，不过是欢喜的，生怕她反悔，推开门就赶紧溜了。
　　徐老太太狠狠地皱了皱眉：“大丫，你说什么胡话呢，婚姻大事，你还做不了主，这人你不能嫁，别想了。”

　　徐婵衣将放在米面里的十两碎银拿了出来，直接塞到了徐老太太手心里。

　　徐奶奶：“……”
　　徐婵衣笑：“奶奶，有了这钱，我们就可以吃白米了，不用再全家挨饿了。”
　　徐奶奶仍旧是皱眉摇头：“煞星之说不是玩笑，他当初来我们这是，便是来历不明，起初还有人敢上山捡点柴火什么的，后来那些人总是屁滚尿流地跑下来说这山里有鬼，夜幕降临时还能听到女人凄惨的哭声，吓得都得了失心疯，后来，我们这附近的人就都不敢上山了。”

　　“可单单就秦朔一人住在山上无恙，你说说，怎么能不让人怀疑他煞星的命格。”徐奶奶语重心长，“大丫，你嫁过去不仅害了你自己，也会连累全家人的。”

　　徐婵衣道：“哪有那么邪乎，或许只是那些人运气不好，碰到了什么稀奇的野兽罢了。”
　　“那怎么秦朔天天住山里没遇到，倒让那些第一次上山的人这么巧合就遇到了。”

　　徐婵衣：“……”
　　爹娘跟着劝，徐家大伯夫妇，三叔三婶也来劝，徐婵衣却心意已决，还直言家里人若是真的担心被连累，可以现在就写了断亲书，这样以后她怎么被诅咒，也都跟徐家人没关系了，顿时引来徐家几位长辈的责骂。

　　徐老太太气得让她跪在老宅堂屋里，让她跪着徐老爷子的牌位自己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免了这个罚。

　　柳绣被伤得哭了半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一向疼爱孩子的徐老二，每每路过那老宅堂屋，都要说上一句徐婵衣如今也学会顶嘴了，还有那什么断亲书，岂是轻易就能说出口的，真是愈发的不懂事了，然后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他舍不得动手，徐老太太却是舍得的，拿了一根拇指粗的竹棍就往徐婵衣背上打：“你这妮子，这些话都是谁教了你说的，是不是那秦朔，你何时跟他认识的？”

　　“怪不得呢，他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跑来上门提亲了，你们私底下见过几次面了，什么时候见的。”徐老太太越说，下手越重，“你这臭丫头，什么时候…这般的不要脸了！”

　　徐婵衣只是话赶话，顺嘴就说了出来。
　　也没想到徐家人反应会这么大，还没穿越时，她爸妈每次心情不好，拿她撒气时，她都会说一句不想养了就把她扔出去的气话，她爸妈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冷冷瞥她一眼：“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好不容易养你这么大，还没回报我们就想着出去了？做梦！不给老子赚点钱，你还想离开，你跑一个试试。”

　　早已经习惯了挨打的痛，徐婵衣脊背挺直跪在那，面无表情，一声低呼都没有，就好像被挨打的不是她一样，在灶房里做饭的大伯母蒋枫听着那啪啪的打击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放了刀就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徐婵衣，给她求情道：“算了算了，娘，大丫只是无心之言，她昨天刚落了水，身体还没好全呢，怎么受得住您这么打啊。”

　　徐老太太冷哼一声，喘气喘得厉害：“你问她知错了没？”
　　蒋枫又劝侄女：“你就跟你奶说几句好听的话，别气她了。”
　　徐婵衣抿了抿唇，轻声道：“奶奶，断亲书的事是孙女一时失言，可…孙女想嫁给秦朔，还希望您能成全。”

　　徐老太太眼前一黑，扶了扶额：“我看你是还不知道疼，老大家的，给我让开，我非要把这个不孝女给打醒！”
　　蒋枫抱着徐婵衣不愿松开，又回头看着蹲在门槛那始终一言不发的徐老二，喊了声：“老二，这是你亲闺女，你倒是吭声啊，还真就让娘这么打啊，身子都要打坏了。”

　　徐老二沉默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走到自己闺女面前，面色严肃地问她：“为什么非要嫁给秦朔，你们之前怎么认识的。”

　　徐婵衣嫁出去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方便大展身手而已，不然以后用竹子造纸，红薯做成酸辣粉这些事发生后，她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解释。
　　嫁出去了，她便可以全部推脱到夫君身上，若是夫君问起，又可以说是自己家里人教的，他们总不至于还特意对细节吧。

　　可现在，徐婵衣觉得，哪怕在家里做出这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徐家人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只是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徐婵衣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总不能说又不嫁了，那估计全家人以后越发地要不相信她说的话了，平白还惹了媒婆跟秦朔。

　　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投河那日，秦朔看我坐在河边哭得厉害，便允诺可以娶我，只需要我将他的妹妹照顾好即可。”

　　徐老太太瞪眼，显然是不信：“他平白无故说娶你做什么，失心疯了啊。”
　　徐婵衣吸了吸鼻子，不太确定道：“可能是…看我长得漂亮？”

　　说实话，徐婵衣透过水面，大概看清了原主的五官，鹅蛋脸，浓眉大眼，樱桃翘鼻，是美人胚子一位，就是饿了太久，身形过于纤瘦，肌肤蜡黄，脸颊也有一点凹进去，简而言之，就是瘦得脱相了，养胖一点，美貌值会提升好几个点。

　　徐家几人：“……”
　　蒋枫有点想笑，又觉得不是笑的时机，绷着脸：“又在这说胡话了，大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
　　徐婵衣很无奈：“事情就是这样的啊。”
　　她嘀嘀咕咕：“而且我觉得…秦朔也没你们说的那么恐怖啊，言语间都是尊重我的想法，而且我当时说了，娶我只需要二两银子就够了，他平白无故添了八两，还送来这么多吃的，奶奶，我真觉得，你们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落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徐老二是知道自己闺女的，不至于撒谎，可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不放心：“真的？你们就见过那一次，之后再没有别的了？”
　　徐婵衣只差直接发誓了：“真的，而且，奶奶，爹，大伯母，你们想啊，他家还有个妹妹呢，既然都说了我唯一的事是将他妹妹照顾好，那他花了这么多银子把我娶回去，总不能还把我给怎么样吧。”

　　蒋枫为难说着：“是怕他克你啊。”
　　徐婵衣摇摇头：“那这更就是无稽之谈了，你们可曾有谁知道他的来历吗，怎么就那么清楚，他父母是被他克死的呢，说不定只是生了场疾病而已，那我还说，爷爷也是生病走的，难不成是我克死的吗。”

　　蒋枫徐老二两人面色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徐老太太已经拧了下徐婵衣的嘴，气急道：“你这嘴一天天的也是真欠，不知道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下是真拧疼了，徐婵衣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捂着嘴呜呜呜的：“疼死我了，奶奶，您真下得去手。”

　　徐老太太蹬她一眼：“该。”
　　说完就扔了竹棍，往自己房间里走去：“再给我跪上半个时辰，长长教训。”
　　堂屋里的几人对视一眼，徐婵衣小心翼翼道：“奶奶这是…同意了吧？”

　　徐老二哼哼了一声：“别问我，你爹不知道。”
　　徐婵衣嘿嘿笑了一声，知道他们这是同意了，冲着徐老太太房间方向喊了一声：“谢谢奶奶。”
　　得来徐老太太的一句骂声，徐婵衣又说：“谢谢爹，谢谢大伯母。”

　　蒋枫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后背：“疼不疼？”
　　徐婵衣摇摇头：“不疼，奶奶没怎么用劲呢，她心疼我。”
　　蒋枫瞪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怎么吭声，或许是婆母也怕打伤了，没下重手，但还是颇为后怕地说：“你这孩子也太胡闹了，以前是怎么都不肯吭声，如今是什么话都敢说了，就不能是稍稍都恰当一点吗。”

　　徐婵衣乖巧点点头，直言说是。
　　蒋枫又说了几句，便回到灶房继续做晚饭去了，徐老二也跟着站了起来，看闺女笑得一脸傻样，心里颇为不爽：“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奶奶这你是糊弄过去了，你娘那，还跟你置着气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好她吧。”

　　徐婵衣眨了眨眼睛：“好爹爹，您会帮我的，对吧。”
　　徐老二站起来，残忍道：“不管，等下你娘也不理我了。”
　　徐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