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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地重游如刻舟求剑 他好像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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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
“夫人!夫人!”
这大清早就咋咋呼呼能有谁?冷簟秋硬是被吵醒了,“芷兰,你干嘛啊……“
“我们能用那十七万两银子了!” 芍药也替冷簟秋高兴,抢先一步说出来。
冷簟秋立马清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坐起身,“什么?!快快快,给我梳妆更衣!”
主仆三人像疯了般捯饬来捯饬去,脸上的笑容根本掩不住。
“朝廷的答复呢?拿来我看看。”
芷兰从袖囊中掏出一纸信封,递给冷簟秋。
冷簟秋一字一句细细看过去,“啊啊啊啊啊啊!我爹被释放了!芷兰!芍药!我爹没事了!……”
冷簟秋激动完又乐极生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爹……爹……女儿做到了……”
芷兰和芍药将冷簟秋揽在怀里安慰着。
【宁州外街】
冷簟秋找来了一队身强力壮的男丁。自己也身着轻装。一行人去了城外十里的堤坝。
“我们先把堤基表面的淤泥、杂草及松散土层全都清除掉。”冷簟秋指挥着,“队伍最后四个人,你们去找些淤土、木夯和碎石来。”
分布好任务后,大家都开始干活了。
冷簟秋用锄头挖开堤基表层淤泥、疏松土层。忽的,一双大手把锄头抢了过来。
“冷大人,我来帮你。” 傅平休抢过锄头后,便乐乐呵呵地干了起来。
“傅平休,你整日玩乐。此事过后,有没有想过读书?” 冷簟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傅平休聊了起来。
傅平休把锄头往地里一插,手肘倚在锄头上,盯着冷簟秋,笑道:“人生在世,就要及时行乐。”
冷簟秋没好气地打了下傅平休,抢过锄头,留下一句:“冥顽不灵。”
傅平休踉跄了下,冷簟秋又继续说:“且不说这天下有千千万万个王竖,单是这一个王竖,就能随意诬陷好人。你想让那些好官都遭受你爹的痛楚吗?”
“那就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傅平休呢喃道,随即又去抢别人的铁锨,“大伯,您累了吧,歇会歇会,我帮您干。”
冷簟秋一将淤泥挖出来,他便把这些淤泥碎土装入筐中搬运。
傅平休觉得他们俩这样干活有点默契,就在冷簟秋旁边说:“那我俩一起努力,还天下一个盛世!”
冷簟秋看了他几眼,觉得有点好笑:他居然自己把自己说动了。
“好!我们一起努力,还天下一个盛世——” 冷簟秋附和着。
此时,天空一碧如洗,连空气中都裹挟着清甜的泥土香。
“冷大人,那你觉得小爷我怎么样?” 傅平休贴近冷簟秋,笑眼盈盈地问道。
“你?那以后肯定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笔走龙蛇、文不加点……” 冷簟秋一时兴起,连报几个词来逗他。
“停停停,我的意思是冷大人……唉,小爷我直说了吧!我喜欢你!” 傅平休装都不装了,直接表明心意。
冷簟秋听后愣了一下,随后用手敲了一下傅平休的脑袋,“没大没小的。”
见傅平休还有话要说,冷簟秋连忙跑走了。
冷簟秋“逃跑”时也没看路,一头栽进顾方舟的怀里。
“冷大人,你脸怎么红了?” 顾方舟看着怀里的冷簟秋说。
“哈哈,有吗,兴许太热了吧。” 冷簟秋立马从顾方舟怀里跳出来,尴尬极了。
冷簟秋不知道是被小屁孩的表白弄害羞了,还是因为撞进了某个人的怀里……冷簟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自嘲道:都成婚四年了,怎么还这样啊……不争气……
…………
等冷簟秋一行人将堤基清理得差不多后,被冷簟秋派出去找材料的四人正好回来了。
“大伙儿歇一会吧。” 冷簟秋对众人说,随后让芍药和傅平休去取点水来。
待大伙都休息好之后,冷簟秋说:“待会我们要用木夯将堤基土层分层夯实,铺设碎石。再将淤土分层铺土。注意,含沙量高的土就不要了。每层厚度约三拳到五拳,逐层洒水夯实。每筑土一尺,便用夯杵遍筑。”
冷簟秋思索了一番,从百姓中随便指了六个壮年。“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几人来到了大堤的背水面,冷簟秋勘察了一番。用路边的石子标记了渗水范围。
“来,你们几个。用铁锨沿着我刚刚标记的地方开始挖除杂草、浮土。”
…………
“沟底铺一至二拳厚碎石,上方再铺半拳厚粗砂。这一步很关键,一定要细心细心再细心!”
…………
“堤脚往外起码一丈六尺处挖坑,深三尺一寸,直径六尺二寸。坑内铺碎石!”
…………
忙活了三个时辰,连饭也没吃上,终于完成了大堤的初步稳固。
“大家都辛苦了!来喝点粥吧!” 芷兰带着几个小厮推来了几缸米粥。
“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多亏了冷大人啊!”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冷大人比傅大人还要好啊!” 百姓纷纷赞扬冷簟秋。
冷簟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弯弯的眉眼盛满笑意,甜甜的。任谁看了都会欢喜。
又一百姓举起手中的碗,“来!让我们以粥代酒,敬冷大人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 冷簟秋也举起碗表示回应。
…………
房屋还未修建好,百姓们无家可归,只好在堤坝旁休息。冷簟秋嫌麻烦,也没回驿站。
月色洒下朦胧的微光,给宁州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霜。顾方舟倚在一旁的柳树上,闭着眼假寐,姿态慵懒。
黑夜里,冷簟秋顺着游走的月光,看到了顾方舟那高高的鼻梁,自带三分冷峻的眉骨和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若是不笑,还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呢。
想到这,冷簟秋不觉打了个寒颤。
冷簟秋继续往下看,顾方舟的衣领处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疏懒。破烂不堪的布条在光影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肩宽腰窄。
冷簟秋怎么看他都不像务农的。
冷簟秋还疑惑他为什么总是行踪不定,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想着想着,眼前所盯之人就睁开了眼。冷簟秋又被吓一跳,“你没睡啊?”
“没啊,我要是睡了,不得被你盯一晚上?” 顾方舟撂下这句话就要走。
冷簟秋怕吵醒大家,快步走过去拉住顾方舟,小声问:“你去哪?”
“你想去吗?一起?” 顾方舟还没等冷簟秋同意就拉着她走了。
【慧心山】
梅雨停了好几日了,山中淤泥还未干。
“你怎么知道这座山?” 冷簟秋好奇的问。
顾方舟搭了一把手,将冷簟秋拉了上来,“你忘了,我是这的本地人?小时候老来看风景。”
“噢,” 冷簟秋顺势踩在一块石头上,爬到了山顶。“我小时候也来过。”
慧心山不高,却能一览宁州风景。二人席地而坐。
“怪不得冷大人对宁州这么熟悉,原来是来过啊。” 顾方舟看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
冷簟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嗯。味道没变。”
“儿时陪着一个朋友来的,他说这里的泥土味很好闻。” 冷簟秋继续说。
顾方舟挑了下眉,说:“你和那个朋友感情很好吧。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什么知己。爹娘死后,就更不爱与人交往了。
“……算是好朋友吧,只不过因为一些意外,再也没见过了……” 冷簟秋抬眼,眺望着笼罩在黑夜里的宁州。还真是安静啊。
顾方舟看出冷簟秋情绪有些低落,安慰着:“他肯定也把你当成好朋友吧。”
“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他……好像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 冷簟秋紧了紧拳。
顾方舟继续安慰着:“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呢?……好了,不想了,我们一起等日出吧。”
…………
二人都沉默了许久,顾方舟先开了口:“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你还是不要原谅他了……”
冷簟秋没有回应,顾方舟向右望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顾方舟把冷簟秋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叹了一声。
清晨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远处连绵的山峦镀上金边,云海骤然苏醒,翻涌的浪尖泛起点点碎金。须臾间,浑圆的朝阳挣脱云雾的羁绊,将万丈光芒倾泻而下,整座山脉瞬间浸在琥珀色的晨光里。
冷簟秋似是被光刺到了,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我这是……?”
“别说话,快看日出。” 顾方舟提醒她。
冷簟秋不再说话,往东方看去,初升的太阳给整个宁州带来了希望的光。冷簟秋好久没这么欣赏过风景了。
顾方舟看着冷簟秋,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恰到好处。“
真好。” 顾方舟小声说。
冷簟秋没听清,转过头问:“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下山吧。” 顾方舟起身去拉冷簟秋的手。
冷簟秋借那双大手的力量站了起来,朝顾方舟笑了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