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14、告白 我以为只要

　　来到后花园，赵羽在远处看见凌若涵正坐在花园中央的石凳上。碧莲向站在凌若涵身边的知燕静静地招了招手，知燕眼角瞄到碧莲与赵羽，便识相地编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凌若涵的身边，两人向赵羽使了个眼色，便悄悄地离开后花园。

　　赵羽以沉重的步伐慢慢踱至凌若涵身后，来到近处，他才发现原来凌若涵怀里正抱着自己当日在青峰岭送给她的小白兔。

　　忽然听见凌若涵轻声说道：“小白，你知道吗，我的心现在是一片混乱，为什么当初我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漠视一切，他却悄悄地在我心里激起涟漪；而当我仿佛可以放开心扉，去迎接我以为美好的将来，他却又无情地将我从云层里抛了下来，小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赵羽清楚地听见凌若涵的话，他明白凌若涵指的他是自己，心里顿时感到异常复杂。

　　忽然，凌若涵手中的白兔一阵骚动，跃出了她的怀抱，凌若涵慌忙站起来，想要追回兔子，担心它会在花园里走失了。才跑出几步，温驯的兔子停了一下，凌若涵眼里只有兔子，赶快伸手要抱住它，在双手抓住兔子的同时，却出现了另一双手正不偏不倚地俯上来，凌若涵吃惊地抬头一看，同时本能地缩回了手，见到竟然是赵羽出现在她眼前，更是一惊。

　　赵羽抱起了兔子，与凌若涵面对面地站着，然后准备将兔子还给她。凌若涵看着赵羽和兔子，忽然想到赵羽可能听见了自己刚才与小白所说的话，一时羞窘，不知为何心里略过一阵气愤，从赵羽手中接过小白，转身便要走。赵羽见状，紧张地冲上前去挡住凌若涵的去路。
　　凌若涵见赵羽挡住她，气愤地嗔道：“你为什么挡住我的路？”

　　赵羽听得出凌若涵心里有气，问道：“你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做错了什么，叫我生气了？！我生不生气，又和你有何关系？我就算真的生气，也不用你管！”凌若涵不知为何心里憋着的酸楚与气愤，在这时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来。可是一吐完苦水，她就马上懊恼自己怎么会如此失礼失态，情急之下，眼泪竟然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赵羽见凌若涵突然落泪，心里一阵不舍，情不自禁地将凌若涵揽入怀里。他就静静地抱着凌若涵，一直到他可以感觉怀中的人已停止了啜泣，他终于开口道：“对不起。”

　　凌若涵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其实我和碧芸。。。我和她。。。”赵羽感觉到自己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对凌若涵解释。

　　这时，凌若涵仿佛已经平息下来，离开赵羽的怀抱，镇定地说道：“我今天见到碧芸，她已经跟我说明一切，你放心，我说过不介意你娶三妻四妾。”

　　听见凌若涵略冷淡，好似心灰意冷的口气，赵羽紧张地想解释道：“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事情也并非你所知的那样，只是，我现在有些苦衷无法向你说明。”

　　凌若涵还是平淡地说道：“你有什么苦衷，根本不必向我阐明，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呢？你喜欢谁就娶谁，不需跟我解释。”

　　赵羽见凌若涵对他如此地冷漠，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心仿佛正被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备受煎熬。心中是多么地想让凌若涵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却又被心底的恐惧钳制着，只能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敢透露一丝痕迹。看见凌若涵越是冷淡的面容，一颗心就越是紧张，越是在意。

　　凌若涵见赵羽不语，转身便要走，赵羽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伸手去抓住凌若涵的手，终于提起勇气冲口而出：“我喜欢的是你！”

　　赵羽的大胆告白令凌若涵心头一震，僵在原地，她之前还在懊恼自己为何当初下了重口不理赵羽，之后却又对他产生情愫，然而生为女子的她却又碍于面子不愿低头，可是偏偏赵羽又不通气，木讷得一点表示都没有，叫自己又是气自己，又是气赵羽，气得她心烦意乱的。如今，赵羽终于说出了心里一直期待的话，心里可说是即欢欣又害羞的，心有如小鹿乱撞般跳得很快。

　　看见凌若涵不发一言，也不转回身来，赵羽紧张地来到她面前，急得重复道：“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殷切地望着眼前微低着头的凌若涵，直到看见原本冰冷的脸转为红润，低垂的眼帘缓缓提起，嘴角微向上翘地看着他，赵羽悬挂的心才放松下来，看见伊人喜悦的神情，顿时心花怒放，看着她的眼神亦变得柔和，更柔声地说道：“我喜欢你，可是你一开始就对我有所抗拒，我只能将这份情意藏在我心底，我以为只要悄悄地埋藏这份情意，静静地守候着你就足够了。我没有想到我的沉默会为你带来困扰，还令你伤心难过。我以为尽量表现得漠不关心就可以逃避一切，却没有想到心里从来都不能放下，我在乎你的心情、在乎你的想法，但是我却笨得很，竟然猜不出你的心思，难怪碧莲都要说我是块木头。”

　　凌若涵听见赵羽自嘲，想起早上碧芸对她诉说这人的不开窍，不禁笑了出来，伊人露出芙蓉般的笑容，却惹得赵羽直盯盯地看着她出神。她见赵羽又愣在那儿，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木头，看够了没？”

　　赵羽方从傻愣中回神，见凌若涵此时已心情大好，亦不禁调皮起来：“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看着你，我死也愿意。。”

　　凌若涵一听，立刻就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去抵住赵羽的嘴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旋即，她看见赵羽正盯着她的手指，顿时觉得双颊发烫，赶紧想收回右手，却被赵羽伸出双手抓住。两人顿时又陷入安静的局面，赵羽望着害羞的凌若涵，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伸出右手食指，托起凌若涵的下巴，在她粉嫩的桃唇深深地印上自己的嘴。凌若涵先是惊愕，望见赵羽俊秀的脸庞就在眼前，感受到他温暖的嘴唇，心里不禁慢慢地溶化在他的柔情里，闭上双眼去感受对方的深情。

　　夕阳西下的余晖照进王府的后花园，赵羽缓缓地从凌若涵的嘴唇退开，两人此时脸上皆染上一层红昏，却比那落日红霞更动人。两人虽然分了开来，赵羽却舍不得放开凌若涵的双手，左手仍牵着凌若涵的右手，右手牵起她的左手，感受着彼此的手心的温度。

　　忽然，凌若涵惊呼道：“咦？！小白呢？”才发现刚才抱着的白兔已不在手中。

　　原来，刚才赵羽在拉住她的时候，小白兔已挣脱她的手中，现在正躲在石凳旁，咬着地上的细草。

　　于是，他便牵着她来到石凳上坐下，抱起小白兔交给凌若涵，还伸手去抚摸了一下白兔的毛，然后对凌若涵说道：“改日我们再带着小白到青峰岭去踏青，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凌若涵兴奋地问道。“那儿真的好漂亮，我好怀念那个地方，特别是那里的香雪兰。”

　　赵羽开心地说道：“如果你喜欢香雪兰，我请老王在这后花园里栽种些香雪兰，这样子你在王府里也可以赏香雪兰了。”凌若涵为赵羽的体贴感到温馨而微笑。

　　之后，两人在后花园里细细耳语，一直到晚饭时候，碧莲、知燕来请两人用膳方止。两名婢女见主子一副幸福恩爱的样子，都开心得不得了。

　　晚膳后，镇南王召了赵羽去商谈要事，两人聊至入夜方毕，之后赵羽梳洗完毕，回到房间，就发现碧莲已守候在侧，一见赵羽踏入房间来到厢房里，便以暧昧的眼神看着赵羽。赵羽见时候也不早了，该休息了，就要移向平日睡觉的躺椅，碧莲立刻上前跪安道：“请世子与世子妃就寝。”

　　赵羽转头望向床榻，透过略透明的纱帐，知燕正在替凌若涵卸装。赵羽这时才想到当初凌若涵对赵翊的人品有所误解，自己才避过了圆房的命运；如今两人已接受彼此，赵羽又得面对这棘手的难题。一边慢慢地走向纱帐里，一边思忖该如何解决当前的问题。他想不出拒绝她的理由，却又无法向她道明真相。尽管走得再慢，他还是来到了床边。

　　此时，知燕早已为凌若涵卸下头饰外衣，正帮她脱去中衣。碧莲亦上前来，替赵羽解下上身外衣，正要继续帮他脱去中衣时，赵羽忙阻止道：“你们都先退下吧。”两人止住了动作，见赵羽正望着凌若涵，以为他不好意思，便听命跪安退了出去。

　　凌若涵见赵羽呼退了碧莲、知燕等，只剩下两人了，两人先是紧张的不知所措，房里一片寂静，凌若涵坐在床沿，而赵羽只是站在床前一动也不动。过了片刻，褪了中衣，只着米白色肚兜的凌若涵有些害羞地站了起来，来到赵羽面前，腼腆地开口道：“我来伺候你宽衣就寝。”说着，便伸手欲解赵羽中衣的系带。赵羽看着她的手略微颤抖地在他的衣带处磨蹭，毕竟是第一次去解男子的衣服，凌若涵感到非常的害羞。赵羽这时伸出双手来握住凌若涵的手，说道：“别忙。”然后，牵着她来到床边，一起坐了下来，凌若涵被赵羽打量地红了双颊。这时，赵羽却拿起了搁在床上的中衣，心疼地给凌若涵披上，并小心翼翼地帮她穿好衣服。

　　待系好衣带，凌若涵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丈夫，赵羽却说道：“天冷了，别着凉了。明日一早我还得随父王上早朝面圣，今日忙了一天，我们早些休息吧？”

　　虽然内心有种无法言喻的失落，但是其实凌若涵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今日午后才听见赵羽的剖白，因此面对赵羽的如此举动，全身反而变得有些轻松。

　　看见凌若涵微微点头，赵羽亦暂时放下心中大石，扶了她在床上身旁的位置躺下，替她盖好棉被，方在她身旁躺下。

　　郊外树林。柳红看见许久不见的赵羽，高兴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我可怜的孩子，你过得可好？你看起来好像瘦了。”

　　“师娘，你放心，我很好。对了，筱妤好吗？”赵羽关心地问道。见柳红点头说好，赵羽继续问道：“还有弟弟呢？他可有改变？”

　　“别提他了，真是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严东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赵羽以询问的眼神望着柳红，柳红叹道：“翊儿到如今都不肯听劝，也不愿相信我们的话。当初以为用药物削弱他的反抗力，谁知行不通，这孩子竟然还想反过来骗我们，企图逃跑，幸好我们及时制住他，可是现在我们只好将他迁移至离村里一段距离的空木屋，还将他绑了起来不让他再逃跑。”

　　“不仅如此，逃跑过程中他还差一点伤了你师母，对人还出言不逊，简直就无药可救了！”严东成斥道，对赵翊已打从心底放弃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羽担心地问道。

　　严东成告诉赵羽如今只能暂时软禁赵翊，只盼赵羽能尽快查出幕后主使人的下落，到时替周天浩报仇了之后，才放赵翊回去。

　　“可是，那若涵和碧芸怎么办？”赵羽问道。

　　严东成摇了摇头，说道：“到时，我们也不晓得自己还是否有命活下，哪里还顾得了她们。”

　　“羽儿怎么说都是镇南王所出，不会有事的。”柳红安慰道。

　　严东成见众人忽然有些感伤，便转移话题，问道：“羽儿，你如今调查得如何？”

　　于是，赵羽便将之前黄花岭所发生的事，凌泰和的说辞，与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严东成：“我怀疑幕后主使便是汪德川，他现在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我爹，当年为了一己之利，自然有可能做出这等残忍的事。我已经找人去打探和暗中监视汪德川，相信过不久就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