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难缠（重生）》青木春山

12、宫中遇险

　　一早小宫女将一众伴读从床榻上拎出，梳洗打扮后，引到披香殿侧殿等候公主。
　　“时鸢妹妹，这边坐！”李悦瑛选了最后面的两个位置，像谢时鸢招手。
　　这个谢家妹妹虽出身在谢家那样的门楣，却不似谢时鹮那般娇柔小家子气，人长得又漂亮，实在和自己的胃口。

　　谢时鸢脚步沉重走近，坐下对李悦瑛露出个勉强的笑容，而后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她是在不明白，李悦瑛为何精力这般充沛。
　　剩余四人也是无精打采，大家皆是世家贵女，起居向来都有一屋子的仆妇丫鬟伺候，何曾受过这般罪，
　　各个皆强撑着精神端坐在位置上。

　　就在众人昏昏欲睡时，公主姗姗来迟。
　　谢时鸢跟着众人起身行礼，祈祷着公主不要注意到自己。虽然她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公主，但是在这深宫里夹起尾巴做人总是没错。

　　索性公主并未注意到她，好似真的只把她当作了普通的伴读。难道是昨日看错了？误解了公主？可那眼中的危险那样分明。前世在北疆，晋北开战后，就连她的侍女看她的也是那般的仇恨眼神。

　　公主不需要治国理政，授课的内容无外乎一些《论语》《孝经》之类，谢时鸢端坐着跟着一起念着之乎者也，扭头瞧见李悦瑛已经把头埋在书里睡着了。
　　没被早起打败的女人，被授课的先生打败了。
　　谢时鸢小声提醒着，但李悦瑛只是扭了个头继续睡。

　　“谢侍读。”夫子用戒尺敲了敲桌子。
　　李悦瑛猛然惊醒，一下子坐直。
　　哦豁，被抓包了。
　　谢时鸢只好站起，低头道“夫子。”
　　“哼。”那夫子一哼气，腮边的一把小胡子也跟着颤动两下
　　“孝经中云：百善孝为先。不如谢姑娘谈谈对这句话的见解。”

　　谢时鸢思索片刻，答道“孝者，仁之首也。是指要对父母长辈，恭顺听从。但自古有云：母慈子孝。若父母是心怀奸邪，还一味顺从，谓之愚孝。若父母从未尽过父母之责，甚至加害于子女，那便舍了这个孝字，也不能称之谓不善了。”
　　“一派胡言！”那夫子被这段堂而皇之的“不孝论”气得眉毛竖起。

　　“这天下岂会有加害子女的父母。”孙如意道
　　杨清枝附和“就算父母有过错，子女也应该听从，怎可心怀怨恨，至此不孝父母了。”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能说出这话的，想必这两个姑娘自小在家中是受尽父母爱护的。
　　谢时鸢不欲与她们做无用的争论，闭口不言。
　　五公主扭头，看着立于堂中的女子，目光沉沉。冷笑道“谢侍读果然见解非凡，本宫今日也受教了。”
　　说罢，抬手褪下手中也一只玉镯，交给小宫女，对谢时鸢道“这只镯子赏你了。”

　　“啊？”
　　“凭什么？”
　　“公主看上她什么了，竟对她这般爱戴。”
　　“昨日也是，未经考试便成了伴读。”
　　众伴读小声议论，看向谢时鸢的眼光中又增加了几分妒恨。
　　公主发话，夫子也不好再过多苛责，冷哼两声，又复拿起书来授课。

　　谢时鸢捧着手中的玉镯，犹如一块烫手的山芋。这五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李悦瑛用书挡着头看过来“这玉镯成色翠绿通透，真好看。”
　　谢时鸢心想，福祸相依，这东西是镯子，也是靶子，越是好看越危险。

　　书课结束后，下午便是礼课。每日授课内容为琴棋书画，舞蹈歌赋。
　　谢时鸢极力想隐身缩小存在感，却总是被叫出演示。而后不管她做的如何，都会得到公主的一份赏赐。
　　几日下来，谢时鸢同李悦瑛的屋子被公主的赏赐堆得满满，一众伴读看向谢时鸢的眼神日益怨毒。
　　谢时鸢每次出现，都要被她们的盯得毛骨悚然。

　　这日公主陪着皇后去皇极观祈福，众人暂得休息一日。
　　“咱们来了宫中几日，每日除了披香殿便是回卧房。”孙如意抱怨道。
　　杨青枝点头深以为意。
　　“听说宫里的御花园有特别多的花，都是名贵品种。”郭阑秋提议道。
　　春意昂然，正是花百花齐放的好时候。李悦瑛本是个多动的，被拘了两日也烦躁的不行，急忙附和“去去去，时鸢妹妹我们一起去。”
　　众人一拍即合，谢时鸢被拉扯着一起往御花园去。

　　这御花园实在是大，也确如传闻般诧紫嫣红，硕大的院子遍布奇花异树。园中一湖碧水，湖中间有一湖心亭，挂这轻纱帐子。
　　众人逛了半日才赏玩了一角。
　　“不如去那里歇息歇息？”林疏雨指着那湖心亭道。
　　众人皆点头同意。

　　来到亭中凉气扑面而来。虽已至春日，但这水上还是凉丝丝的。
　　谢时鸢打了个冷颤。
　　“谢姑娘得公主赏识，想必是见多识广，不知这水中是什么花，。”林疏雨立于亭边，望着水中。

　　谢时鸢稀奇，这人一向眼高于顶，平时甚少理睬众人，今日对自己，言语中倒透露出亲近的意思。
　　谢时鸢走近，顺着林疏雨所指看向水中，不过是寻常见的水仙花，没甚特别，待要看的仔细些，只觉背后被人大力推了一把。
　　“啊！”
　　坏了，着道了！
　　拉扯不急一头栽进了湖中。
　　“时鸢妹妹！”
　　“天啊。谢姑娘。”

　　湖水冰冷，顷刻间刺骨的冷意袭进谢时鸢的身体。谢时鸢不会水，挣扎着呛了好几口水。
　　只听岸上李悦瑛大叫侍卫，又对着她喊道“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水啊！时鸢妹妹，你坚持一下，马上就来人救你了？”

　　其余几人也乱作一团，慌张不已。林疏雨隐在众人中，动作作势慌乱，面向湖中的脸却是一张扭曲的笑脸。
　　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凭什么她能得到公主的宠爱？
　　自己明明样样都比他强！
　　这个人连女诫都不会背，还来抢他的风头！

　　谢时鸢自是看不见，身上衣服吸了水越发沉重，谢时鸢慢慢的被水淹没。
　　天光透入水中，水下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谢时鸢望向那越来越远的水面，心下凄凉。

　　如若就这么死了，那自己重来一生的意义是什么？
　　她还未看过山水，行遍四洲。
　　未吃过外祖母描述的那万千美食。

　　最重要的是还未替母亲洗刷冤情。
　　恍惚间谢时鸢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鸢儿，坚持下去。”
　　“鸢儿，不要放弃。”
　　娘亲，我好不甘心。

　　不行，不能这样死了，谢时鸢挣扎开来，可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谢时鸢挥舞着手臂，只抓住了一把又一把的水草。

　　突然，谢时鸢感觉手腕被抓住了，一股大力拽着她往书面游去... ...
　　“时鸢妹妹，你没事儿吧。”
　　“谢姑娘！”
　　“谢姑娘，快去叫太医。”
　　耳边人声嘈杂，谢时鸢咳出两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李悦瑛一张焦急的脸
　　“时鸢妹妹，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儿吧？”
　　谢时鸢想说话，可是空气呛进肺里是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先回揽月殿，叫御医过去。”一个男声在头顶响起。

　　谢时鸢这才发现一直抱着自己的人，竟是呼延庭！
　　他浑身湿透，额间的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眼下薄薄泛起了红色望向谢时鸢的眼神中透露着后怕，担忧。
　　谢时鸢挣扎起身，却双腿无力又跌回他怀里。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出的话却绵软无力“你，放开我，放手... ... ”
　　那男人仿佛没听见，抱起谢时鸢大步往揽月殿走去。
　　却被林疏雨拦住
　　“呼延殿下，男女有别，不如将妹妹放下，等宫侍来抬。”
　　林疏雨只见那男人一双鹰眼紧紧锁住她，薄唇轻启，砸出两个字
　　“让开！”
　　林疏雨觉得自己好似被猎鹰盯上的猎物，瑟缩着不敢再多言半个字，退到一边去。

　　谢时鸢被抱在怀里，抬眼便是这人泛着青茬的下巴。

　　北疆的婚礼新娘要被新郎抱着回洞房。新婚之夜，谢时鸢见到的也是这样一张脸。
　　而后那人粗鲁的将她扔在床上，并道“我已心有所属，无心于你。你若安分守己，我便与你为大晋和北疆演上一出琴瑟和弦。你若不安分，那我只能将你囚禁此处了。”
　　... ...
　　侍女的刁难，呼延庭的冷眼旁观，北疆的兵戈，素云的哭喊
　　前尘往事在谢时鸢脑中一一闪过。
　　再睁眼时，已在谢府中。几个丫头眼睛哭得通红，守在床边。
　　“醒了，小姐醒了。”素云欣喜道。
　　“小姐，你吓死我们了，你昏迷了三日了。”木梨小心扶着谢时鸢坐起来。

　　“我怎么回来了。”谢时鸢张嘴说了句话，声音沙哑难听，似有刀片划过之感。想是咳嗽太狠伤了嗓子。
　　“宫里嬷嬷说，小姐伤得重，怕小姐死在揽月殿里不吉利，让给抬回来。”素云语气愤愤。
　　木梨拽了下她的袖子，让她别再说了。
　　原来如此，宫中人心凉薄，谢时鸢深谙此道，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回想起背后那双推着自己的手，谢时鸢眸子渐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