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遗梦》白旭熙

14、萌芽 两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望海路的风从侧面吹来，柳清欢的发丝被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好看。白熙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条路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想好该说点什么，就已经能看见校门口的横幅。

　　“学姐，”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为什么会当迎新志愿者啊？”

　　柳清欢想了想：“去年我来报到的时候，也有人这么带我。当时我一个人拖着行李，找不到路，差点在校园里迷路。后来那个学长一直把我送到宿舍楼下，还帮我搬行李。我就想着，等我大二了，也应该去帮别人一次。”

　　白熙听得心里发软：“那你现在大二了？”

　　“嗯。”柳清欢笑，“你怎么知道？”

　　“江辞学长说的。”白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还说你特别靠谱。”

　　柳清欢挑了挑眉：“他这么夸我？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骗了。”

　　白熙也笑了，紧张像被风吹散了些。他发现柳清欢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遥不可及，她说话时会带着点小玩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真的像月牙。

　　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家长和新生拖着行李从公交车上下来，志愿者们举着牌子站在指定位置。江辞也到了，穿着红色马甲，正和几个同学安排站位。他看见白熙和柳清欢一起过来，笑着挥手：“你们来得正好，第一批新生快到了。白熙，你跟清欢一组，负责门口引导。”

　　“好的学长。”白熙说。

　　柳清欢把马甲递给白熙：“穿上吧，等会儿人多，方便家长识别。”
　　第一辆载着新生的大巴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下来。白熙深吸一口气，按照流程表上的指示迎上去，声音比他想象中镇定：“同学你好，请问是海洋大学的新生吗？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带了吗？跟我来这边签到。”

　　柳清欢站在他旁边，帮着接过家长手里的行李，语气温柔却很有力量：“叔叔阿姨辛苦了，这边走，签到处在前面。”

　　白熙看着她熟练地应对各种问题，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自豪感，像在看一个被自己偷偷喜欢的人发光。他也学着她的样子，耐心地回答每一个“请问宿舍怎么走”“请问食堂在哪里”，遇到拎着大包小包的家长，他会主动上前帮忙。

　　忙到上午十点，人潮终于少了些。白熙靠在树荫下喝水，喉咙干得发疼。柳清欢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汗吧，你今天表现不错。”

　　白熙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她的手，这次他没有躲开。他抬头看她，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一幅画。他忽然很想把昨晚那个梦告诉她，告诉她梦里有人唱着小红花，告诉他其实从昨天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就觉得她很特别。

　　但他最终只是说：“学姐，谢谢你带我。”

　　柳清欢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嗯，我在门口……好，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对他说：“学生会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先在这儿守一会儿，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白熙点头，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

　　柳清欢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白熙。”

　　“嗯？”

　　“中午……一起吃饭吗？”她问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就当……谢谢你今天帮忙。”

　　白熙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好，学姐说去哪就去哪。”

　　柳清欢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中午12点，食堂门口见。”

　　她转身离开，白色的裙摆被风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白熙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巾，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觉得比昨晚的月光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