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遗梦》白旭熙

13、晨光里的海风

　　第二天的晨光刚透过宿舍楼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斑，白熙就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还带着几分困意的眼睛，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可转头一看，斜对面床铺的曲木拉则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书桌前叠着军训服。

　　“哟，白熙，你今儿咋起这么早？”拉则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昨儿还特意看了课表，今天除了去导员办公室报个到，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自由的，也没早自习啊。”

　　白熙一边伸手去拿床头的外套，一边朝着拉则弯了弯嘴角：“我前几天不是提前来学校了嘛，本来想着先熟悉熟悉校园，结果海洋生物专业的沈教授找过来，说今年新生报道人手不够，就给我和几个直系学长布置了任务。”

　　白熙顿了顿，伸手把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继续说道：“今天得去学校正门口的接待点，帮着指导新生填报名表格、指指路啥的。导员那边我昨天已经打电话说过情况了，你们一会儿去报道的时候，要是导员问起我，再帮我提一嘴就行，省得他惦记。”

　　拉则听了，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顺手把叠好的军训服放进衣柜：“原来是这样，那你可得注意点，校门口估计人多，别忙得忘了吃早饭。”白熙笑着应了声“知道啦”，拿起洗漱用品，脚步轻快地朝着卫生间走去，窗外的阳光也跟着明亮了几分。

　　从宿舍楼出来时，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裹着校园里香樟树的淡香，轻轻扑在白熙脸上。他下意识紧了紧外套领口，指尖触到口袋里手机的温热，才想起要给柳清欢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删了又改，最终还是敲下那句简单的话：“学姐，我来了，你到了吗？”
　　盯着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脏竟莫名跳得快了些。

　　风沿着望海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远处海的咸湿气息。这条路是从宿舍楼到学校正门的必经之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椰子树，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柏油路上，被早起的保洁阿姨扫进竹筐里。白熙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目光追着一片飘远的叶子，直到手机震动的提示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点开消息，柳清欢的回复很简洁：“嗯，我到了，学弟，你赶快过来吧。”末尾那个带着弧度的句号，像是她说话时轻轻扬起的嘴角，白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上扬，连方才的局促都散了大半。他飞快地回了句“马上到”，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沿着望海路往前走，风渐渐大了些，卷起他额前的碎发，扫过眉毛时有些发痒。白熙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明显。他忍不住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不就是学姐的一条消息吗，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

　　可心里的雀跃却压不住，像揣了只扑腾翅膀的小雀，连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望海路的尽头就是学校的小吃街，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早点摊的炊烟顺着风飘得老远，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豆浆摊老板吆喝的声音、学生们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白熙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刚才出门时没来得及吃早饭。他摸了摸肚子，正打算找个摊位买点吃的，又忽然想起柳清欢——她应该也没吃早饭吧？毕竟这么早到学校门口，说不定跟自己一样，从寝室出来就直接往这边赶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白熙几乎没犹豫，转身就朝着小吃街里走。小吃街不算长，也就两百来米，两侧挤满了各色摊位，大多是做早点的。最入口的是一家卖油条豆浆的老店，铁皮桶里的豆浆冒着热气，老板正用长筷子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捞出来，沥着油；旁边是卖鸡蛋灌饼的摊位，铁板上的鸡蛋液“滋啦”一声散开，裹着葱花的香气瞬间飘了过来；再往里走，还有卖粥、包子、煎饼果子的，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学生，叽叽喳喳地报着自己要的口味。

　　白熙沿着摊位慢慢走，目光在各个摊位间转来转去。他自己倒是不挑，随便买点什么都能应付，可给柳清欢带什么，却让他犯了难。他想起昨天见柳清欢时，她说话声音轻轻的，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应该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吧？

　　走到一家卖小米粥的摊位前，白熙停下了脚步。摊位是一对中年夫妻在经营，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小菜，还有刚蒸好的紫薯和玉米。老板娘见他站在跟前，笑着招呼：“同学，要喝点粥吗？刚熬好的小米粥，还热乎着呢。”

　　白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玻璃柜上：“阿姨，除了小米粥，还有别的粥吗？”

　　“有啊，还有南瓜粥、八宝粥，都是今天早上刚做的。”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另一个保温桶的盖子，“你看你喜欢喝哪种？”

　　白熙想了想，柳清欢看起来应该会喜欢南瓜粥那种甜甜的口味，于是说道：“阿姨，我要一份小米粥，一份南瓜粥。然后再要两个紫薯，两个茶叶蛋。”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拿出两个一次性餐盒，分别盛上小米粥和南瓜粥，又从玻璃柜里拿出紫薯和茶叶蛋，装在另一个袋子里，“总共十五块钱，同学你扫码还是付现金？”

　　白熙扫码付了钱，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袋子，小心地提在手里。袋子里的粥还热乎着，透过薄薄的餐盒，能感觉到温热的温度，他生怕走快了会洒出来，脚步也放慢了些。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旁边有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队伍排得不算长。白熙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刷视频的时候，看到有人说这家的煎饼果子特别好吃，加了薄脆之后特别香。他摸了摸肚子，刚才只买了粥和紫薯，好像有点不够吃，于是干脆又排到了队伍后面。

　　队伍前面的学生正跟老板说着自己的要求：“老板，我要一个煎饼果子，加两个鸡蛋，多放香菜，少放酱。”

　　老板应了一声，熟练地舀起一勺面糊，倒在烧热的铁板上，用刮板快速地把面糊摊开，形成一个圆圆的薄饼。不一会儿，薄饼的边缘就翘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麦香。老板敲了两个鸡蛋在上面，用刮板把鸡蛋液刮匀，等鸡蛋液凝固了，再把薄饼翻过来，刷上特制的酱料，放上薄脆、香菜、生菜，卷起来之后切成两段，装在纸袋里递给学生。

　　终于轮到白熙的时候，他学着前面学生的样子，对老板说：“老板，我要一个煎饼果子，加一个鸡蛋，少放酱，不要香菜。”他其实还挺喜欢吃香菜的，但又怕柳清欢不喜欢，干脆就没加。

　　老板笑着应了声“好嘞”，动作麻利地做起了煎饼果子。

　　很快，煎饼果子就做好了。老板把煎饼果子递给百熙，笑着说：“同学，你的煎饼果子好了，趁热吃啊。”

　　白熙接过煎饼果子，道了声谢，小心地把它放进刚才装粥的袋子里，尽量让袋子保持平稳。现在袋子里装着两份粥、两个紫薯、两个茶叶蛋，还有一个煎饼果子，沉甸甸的，却让百熙觉得格外安心。

　　他提着袋子，慢慢往学校正门的方向走。风还是沿着望海路吹过来，带着海的咸湿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他心里软软的。他想起等会儿见到柳清欢时，把早点递给她的场景，说不定她会笑着说声谢谢，那样的话，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开心吧。

　　路边的椰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白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加快了脚步，心里盼着能早点见到柳清欢，把这份带着温度的早点，送到她手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远远看到学校正门的方向聚集着不少人，红色的横幅上写着“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格外显眼。白熙知道，柳清欢应该就在那边等着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拘谨，然后提着袋子，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离得近了，他就看到柳清欢站在一个蓝色的帐篷下面，正跟一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学长说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阳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柔。白熙的心跳又快了些，他停下脚步，朝着柳清欢的方向喊了一声：“学姐！”

　　柳清欢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弯了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学弟，你来了。”

　　白熙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递到柳清欢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姐，我刚才路过小吃街，看到有卖早点的，就给你也带了一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南瓜粥和紫薯，还有茶叶蛋。”

　　柳清欢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袋子的时候，指尖触到了温热的餐盒，心里忽然一暖。她抬头看着白熙，笑着说：“谢谢你啊，学弟，我还真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看着柳清欢脸上的笑容，白熙觉得刚才排队买早点的时间都变得值得了。他挠了挠头，笑着说：“不客气学姐，你喜欢就好。”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海的气息，也带着早点的香气。百熙看着柳清欢打开餐盒，小口喝着南瓜粥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