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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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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要她一定回答,况且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想的什么。
“先坐下。”
也确实站了好一会,李荣安也就乖乖坐下,陆渊手虚托在李荣安手肘,又把烛台挪远了些。
李荣安坐下就往桌上那几盘高高叠起的喜粿看,陆渊顺着瞧过去,然后他从顶上拿了几颗桂圆,剥开,放进茶碟,推到李荣安面前,“夜深了,少吃一点。”
“嗯。”
下午那点吃下去的点心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子夜深了她不想让府里的下人还睡不好觉,原想着也就饿一点,谁想这桂圆好香,她捡了颗吃进嘴里,甜蜜蜜的滋味四散开来。
看她吃完了碟里的桂圆,陆渊才开始说正事。
“今日席上除了太后那边的人,勤王殿下也来了,他和你阿父打了照面。”
李荣安顿时警惕。
如今朝堂势力混杂形势难明,明面上是太后和官家争的热火朝天,实际背地里还有奕王和勤王之间的争斗。
就知道她听一点就紧张。
“你别多想,依我之见想必勤王还是不忍看着自己亲兄弟成为无辜的牺牲品,只是皇权斗争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百,就算英王一直以避世之名不沾朝堂之事,不与其中任何一派往来也无法择得干净,置身事外。”
“反之更有疑心英王借着韬光养晦的名头暗地在自己府中结交各路人士,况且你阿父手上还握有足以举兵谋反的十万大军。”
荣安唇线抿紧。
官家疑心她阿父就是因为他手上那十万大军,可那十万大军是官家初登基时为了掣肘太后亲自分于他的。
荣安阿父原对朝政之事不感兴趣,一心只想与万千男儿在疆场之上杀敌报国,是官家以年幼丧母之名屡屡苦求,荣安阿父才踏入朝堂。
除了帮助官家拿回权力,这多年来荣安阿父更是带兵平定了不少边疆战乱,如今,她英王府忠心耿耿,官家却怀疑至此。
许是烛火光亮扰人,陆渊拿了烛勾挑灭一盏帘下烛火,他们二人的身形交叠着覆于床榻那张百子喜被上。
荣安在情绪里,没发现那双紧锁她的幽深瞳孔写着满眼占有和得逞。
陆渊也从不许自己是什么纯善之人,她以为他此时同她说这些事为了什么?
他不过是该让她知道的都得让李荣安清清楚楚的知道,清清楚楚的明白,否则她总是会想些不该想的,动那些不现实的心思。
陆渊一步步走近,直至两个人的距离再度缩近,轻轻唤她,“荣安。”
荣安半回着思绪迎头回应,“嗯?”
她这会儿已无意与陆渊耍嘴皮子,回应他的语气自是柔和,那软软的一声‘嗯’如杨柳依依在他心上飘扬了一下。
她太张牙舞爪,总和他对着来,难得这么乖顺,他好分外新奇。
但他不会忘了自己在做的事。
“你先前常入宫中,又在监学与其他宗室氏族女眷一同授业过,可有听说过「下鹤」?”
李荣安蹙眉想了想。
片刻,她才想起好像之前有在下学间隙听其他的小姐说过有位正直不阿的老大人因制勘刑狱公事心怀隐私之罪下狱了,那位老大人听闻罪名时跪在那神武门前是一口一个大喊冤枉哭的声嘶力竭。
结果后面不知怎么的,老大人死了。
同样一份罪书,明明叩到头破血流也拒不认罪,最后写了满满一纸认罪书,老大人死后林府女眷流放岭南,男丁充为下等兵吏,她们都说那是秘密隶属于官家的组织「下鹤」做的。
“听过只言片语,怎么了?”
“内阁关于英王府的墨书有被调过。”
内阁墨书房管列的都是皇亲国戚的册籍名录,各事记载,为一级机密,没有官家手令他人无权调取,就算是陆渊用内阁成员,永宁侯,陆府三代功勋这些个身份名头也不可以调取。
李荣安:“......”
英王府墨书被调一事荣安不知,但她急着保全英王府是因为她发现书房烛火总是昼夜不息,阿母又总愁容满面,她实在担心,才知英王府艰难处境。
荣安也就还在担心,那解决办法还在孕育,陆渊的媒人就上了府门。
荣安当时可奇怪了,什么人,趁火打劫。
任媒婆说得永宁侯是何等一表人才地位显赫什么的天花乱坠,就是没同意。
后面陆渊亲自登门,于她水榭相见,还拿来了太后赐婚的旨意。
荣安当时非常生气,不管是否情愿,就算有心上人,违抗赐婚圣旨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头一回对一个人起杀心,陆渊比那些人更可恶,可恶至极!
面对直指他的剑,陆渊躲都没躲,他给她杀他的机会,但他也在她稍微冷静之后,才条理清晰的。
其一陆渊在朝提拔了不少寒门士子,那些寒门士子有令人赞叹的真实才学却受权势荼毒,明珠暗沉,郁不得志,陆渊出手替他们扫清前路送上科举之路,来日必定尽得人心。
其二臣子封候必须得有重大功勋,陆家三代皆为朝效忠,且陆渊的祖父还是多年帝师,教导过先皇以及官家两位皇帝,故此就算官家要对英王府动手,也会碍于先皇,革了身份,还能留她阖府三十一口性命。
所以,荣安应允了婚事。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会怎么样,但陆渊是现下最好的选择。
应酬了一天,就算是勤于锻炼的陆候爷也是真有些累,他手按眉心以缓疲惫,“朝堂之事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李荣安嘴上没说话,面上又没藏住情绪,表情丰富,实时更新,无声胜有声。
李荣安从小在父母恩爱和谐的爱里长大,所以是个不太会隐藏自己情绪,喜怒哀乐都会因为别人言语的好坏一瞬表现在明面上的小姑娘。
陆渊也是知道这点。
李荣安可能会以为那日他亲自登门,他们在水榭谈婚事那天是头一回见,其实,只有陆渊知道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