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我有蓝莓派

6、三人言市有白 上次新排班

　　上次新排班表在更衣室一贴，白明辉的名字上立刻多了几个手指印子，一群人愤愤不平，认定了他已经被人包养，是个不缺钱的，还要占着好位置，耽误大家赚钱。
　　“但是，要是他真被人包养了，还来上什么班呢？没事闲的，吃这苦。”小飞是个新来的，跟白明辉只打过几回照面，小飞记得白明辉每次见到他，笑一下就把眼神躲开，瘦瘦的挺内向，不太像他们说的会勾引人的样子。
　　“你干得时间长就知道了，”小黄一听这个就眉飞色舞起来：“现在这些有钱人，怪事多了去了！要我说，就是包他的那老板好这口，角色扮演听说过没有？不当服务员，人没准还不喜欢了。”小黄咽了口唾沫，摆出对事情了然于胸的表情：“而且，我亲眼看着那老板司机送他回来的，我都听见了，包他的人是董总，司机说的清清楚楚，这事还能有假？”
　　一群人听小黄说的有鼻子有眼，更对这事深信不疑，对白明辉被排了好班次的事又添了一层愤恨。

　　“你胡说什么！白哥根本不是这种人！”陈宏扒开围在小黄身边的人，上前理论。陈宏是个来打暑假工的大学生，别的员工知道他在这干不了多久，都不大搭理他，有脏活累活倒是能想起使唤他，只有白明辉愿意带着他往客人面前走走，多见见世面。
　　小黄自认是老员工，被一个毛头小子驳了面子，还是在大伙跟前，他的脸变得红一阵白一阵，上下扫了陈宏几眼，猥琐的笑了一下：“你着什么急，是不是你那好哥哥给你好处了？走前边还是后边？”众人哄堂大笑。
　　陈宏沉默，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抓住小黄的肩膀，接着身体后仰又猛地向前，一个头槌狠狠砸在小黄头上，小黄顿时身体瘫软，顺着墙缓缓坐下，淌下两行鼻血，还没等他从头晕中缓过来，又伸过来一只手薅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强迫他睁开眼：“来教教你爹，这是前边还是后边？”

　　白明辉刚赶到王经理办公室，就碰见陈宏刚从里边出来，白明辉看他脑门一片红，十分紧张：“你的头怎么了？”
　　陈宏蹭了蹭鼻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什么大事，那小子胡说带八道，我看不惯，教训他一下，结果他倒恶人先告状。”
　　陈宏比白明辉高一头，白明辉踮起脚也看不清他的伤势，硬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下来，视线才与他脑门对齐。对上白明辉忧心忡忡的眼睛，陈宏脸红了大半个，偏过头去不让白明辉看：“跟同学打球磕碰的多了去了，这点小伤哪至于。”
　　确认好陈宏头上不过是皮肉发红，白明辉安下心来，随即想起正事，他忧心忡忡：“王经理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不让我在这干了呗，不干拉倒。”陈宏满不在乎：“那sb也被开了，活该。”
　　“对不起。”听到陈宏被开了，白明辉低下头，总感觉是自己害的，现在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月，想想少赚的钱，白明辉心里一阵绞痛。
　　“跟哥有什么关系？是他一直在那造谣，说你被包养了，**的我见他一回打他一回！”他情绪又激动起来，白明辉赶忙安抚，怕惊动办公室里的人。
　　过了一会，陈宏挠挠头：“哥，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之后我叫你打球，你可得来啊。”
　　“好，但是，但是我...我不会打球。”白明辉脸涨得通红，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文静，男孩们打球从来不叫他，就连追跑打闹的活动都不会带他，男孩凑在一堆的时候，倒是偷偷说过白明辉比姑娘还姑娘。现在陈宏唯一的要求他都达不到，白明辉把头低得更深了。
　　“那，我给你发消息你必须回复，如果你也不在这干了，也必须告诉我，反正不能不理我。”
　　“好呀，如果有招兼职的，我肯定告诉你，你和我还当同事。”白明辉眼睛眨巴眨巴，表情诚恳，陈宏脸又红了。

　　拳头就是硬道理，陈宏给小黄的一对一教学起了示范作用，旁听的学生们学会了最宝贵品质——闭嘴，再也没人大张旗鼓的说起白明辉的事，同样再也没有人和白明辉说话。
　　大家对白明辉递过去的香烟熟视无睹，在他学会新的社交手段前，他学会的唯一一个社交手段失去了效果，白明辉不知所措。
　　白明辉感觉自己似乎掌握了某种不想要的超能力，可以在原地一点一点变透明，直到消失也没人在意。不管搭班碰到哪几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一起抢占了轻松的那部分，布置餐具，收拾垃圾之类费力不讨好的活通通留给给白明辉。

　　白明辉想过辞职，趁着送外卖取餐的空档，他一家家的问了时薪，各有不同，问到上保险时，被忙疯了的店员们不约而同的翻了白眼：“大哥，你听说哪家店给服务员上保险的？”白明辉憨笑两声，赶紧取了餐走人。
　　小轩这次生病，因为没有保险，所有治疗全部自费，白明辉的工资全填了账单。隐渌是给他们交保险的，虽然基数很低，但总归是个保障，现在真把辞职当个正事考虑，白明辉才发现自己舍不得，也赌不起。

　　但白明辉还是决定做点什么，他敲开了王经理的门。
　　“布草那边的人想往招待跳还跳不过来呢，你想去布草？你确定？”王经理很诧异。
　　白明辉坚定的点点头，他思来想去一晚上，布草负责换床单被罩毛巾一类的用品，不用跟别人配合，以他现在的情况做起来更自在。虽然布草工资比招待低，工作量也大些，但好在上下班时间固定，不用等客人用餐结束，多出来一些时间，他还可以接小时工的单子，算下来赚得不比原来少。
　　“你可想好了，调你过去可以，再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麻烦您了。”一名新的布草工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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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渌顶层的东向露台，是华京最大的无边泳池，正对着层林叠翠的燕华山脉，景色一览无余。凌晨五点，太阳还没上班，泳池像一汪静谧的湖水，偶有山风吹起涟漪。
　　李天躺在泳边的一张躺椅上，困得要死，又不敢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待蓓姐莅临。蓓姐不知搭错了哪根筋，非要欣赏日出，李天一边在心里骂，一边还要演出为这浪漫想法感动的样子，他觉得迪卡普里奥都得靠边站，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就当李天困意快要达到临界值，一阵脚步声靠近，他一激灵清醒过来，立刻挂起笑容迎接蓓姐，但出现的是一个男人，只穿了一条泳裤，四肢修长，身形高大。李天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摸不准这个人的身份，这要是来抢生意的，那自己可没什么胜算，他要是个女的，肯定会选这位泳裤哥。男人直直走过他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扑通一声跳入泳池。
　　合着是来晨练的客人，李天把心放回肚子里，又躺了回去。李天觉得这帮有钱人就是平常日子过得太舒坦，才沉迷这种天都没亮就开始自我折磨的活动，而他这种人，过了今天没明天，活着就已经花了太多力气，抓紧一切时间躺平才是生存之道。
　　泳裤哥如同浪里白条，不到十分钟已经游了七八个来回，掀起的水声不小，李天被卷得躺不住，一会蓓姐来了看他在这躺着，对比未免太过惨烈，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让他也一个猛子扎进池子里。
　　咬着牙跟了几个来回，李天隐约感觉腿肚子要抽筋，但那位泳裤哥却没有一点降低速度的意思。李天猛喝了几口水，感觉快不行了，男人的背肌在水里依然清晰可见，远远将他甩在后头。

　　“宝宝，你还会游泳呀。”岸上传来蓓姐的声音，像解放的号角。
　　“姐，我晨练呢。”李天听见声音，停了下来，笑得很费劲，努力控制住牙齿不打颤。
　　“宝宝，你嘴唇都紫了。”蓓姐发出关心。
　　“...早上水冷。”从水里爬上岸，身子变得有千斤重，李天一个趔趄没站稳，幸好蓓姐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没发现他的窘态。

　　“你们的人力资源怎么配置的？让小帅哥干这个？”李天顺着蓓姐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是白明辉抱着毛巾站在架子前，他手脚麻利，怀里的毛巾像几只白猫，跳上架子乖乖坐好。
　　看着白明辉离开的背影，李天胃里泛出酸水，一个二个都这么待见白明辉，干巴巴的身材，不英俊的长相，在他的标准里，白明辉毫无作为男人的吸引力，但，女人怎么就喜欢？她们的标准虚无缥缈，自己却是为了达标实打实的躺过手术台，天平再次失衡。

　　“这是他的副业，主业可不是干这个的。”李天故作神秘，意图扳回一城。
　　“真的？他主业是什么？”果不其然，蓓姐被八卦吸引。
　　“他，有老板养的，”李天很满意蓓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而且老板，是男的。”
　　蓓姐揶揄的表情引发了李天的演讲欲，他继续添油加醋：“这儿没人不知道他的事，听说是位姓董的老板，都有人撞见过他们在地下车库亲热。”说着李天将蓓姐揽进怀里，要复刻一下传闻中的场景。

　　“你说他有老板养的？”李天被阴冷的声音吓了一跳，放开了蓓姐，原来是跟他竞速的那位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池子，站在他身后，散发阵阵寒气，像个湿淋淋的水鬼，表情冷漠。李天觉得来者不善，打了个寒颤，没敢接话。
　　男人路过李天，走向毛巾架，刚刚还在白明辉怀里的白猫，现在围上他的腰间。

　　“这人谁啊，有病吧。”男人走后，李天小声骂了一句，试图找回点被挫伤的面子。
　　“你不认得他？他是今年财经频道的常客，陆东青。”蓓姐错过了日出，却依然觉得这是个精彩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