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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穹顶 隐渌的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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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渌的走廊中,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倚靠在长发女人身上,被搀扶着摇摇晃晃经过,白明辉端着酒水托盘,侧身低头站定,等待客人通过。
别多看,别多说,是身处隐渌的生存法则。只要有一个够深的口袋,或够高的位置,在华京的头号会所,所有见不得光的欲望都会被看见并得到满足。
男人和女人消失在走廊中的一间客房,白明辉松了口气,继续往点了香槟的客人房间走去。
“小白,你等一下。”是王经理的声音,他拖着臃肿的身体小跑到白明辉身边,额头上挂着汗珠,白明辉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急成这样,他记忆里的王经理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势力样。
“酒水不用你送了,你现在跟我走。”王经理身后的小黄应言接过他手里的托盘走开了。白明辉被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摸不清方向,本想着今天客人不多,能早点下班回家睡个整觉,现在他隐隐感觉这个愿望要落空。
王经理走得很急,他小跑着才能跟上,拐了几个弯,走廊尽头出现那部直通顶层的电梯,是白明辉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算你小子走运,谁上「穹顶」之前不得先干个三五年的?也就是上边的客人来得太突然,人手不够,让你捡着了。”
王经理刷卡按下电梯里唯一的按钮:“看你算是个稳当人才给你这个机会的,一会你给我十万个小心听见没有?能到上边的人,没一个是咱惹得起的。”白明辉乖顺地点点头,心里忍不住一阵窃喜。
「穹顶」,隐渌最顶层的房间,对入住者来说,脚下的华京夜景是金字塔尖顶的具象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生出隐秘的快感。
但那灯火辉煌与白明辉无关,他租住的地方太偏,甚至无法成为夜景的一部分。他只在意那间房里的工作轻松,时薪是下边的三倍,客人对小费出手也大方,谁要能轮值到那里当班,是真正的天上掉馅饼,能在更衣室里吹三天。
踏入全景电梯,白明辉离地面越来越远,轻微的失重感像一场飞升。王经理像是还想嘱咐什么,但腰间的对讲机响起,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客人在抱怨,王经理忙着回话,电梯门一开,就挥手把白明辉赶了出去。
电梯外是一条镜廊,空间在由镜子组成的墙壁里无限延展,侍者通常不会直接进入客人的房间,而是从小门进到备勤室里等候客人吩咐,但这镜廊明显超过了备勤室的规格。灯光在几面镜子间乱窜,成百上千个不同角度的白明辉在打转,像跌进损坏的万花筒。理智告诉白明辉这只有他自己,但暴露在八面镜子中,让他感觉自己像被监视的困兽。
他很想问问王经理怎么回事,备勤室在哪,但电梯门早已关上离开,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他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这地方建得严丝合缝,他摸摸这摁摁那,找不到开门的开关,连电梯按钮都找不到在哪儿。
“你在找什么?”镜子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有点不耐烦,白明辉这才明白那是个单向镜,自己鬼鬼祟祟的样子早就被外面的人看了个干净,第一面就给同事留下这种印象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上来,没有找到门在哪,可以帮我开下门吗?”白明辉端正态度,小心地请求到,但镜子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不安在胸腔中一点点膨胀,他不想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正想再次开口时,不知从何处传来“嘀”的一声,一块镜子升起,门开了。
白明辉深呼吸,准备好投入工作,快步走了出去,门后只有一个相当年轻的男人,是刚刚脱离了少年的模样。隐渌的员工从不缺漂亮的,也不缺年轻的,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员工,因为那是一张没受过委屈的脸,那双眼睛正为所欲为,上上下下打量着白明辉,带着一种玩味。
脚步踩在厚又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越安静白明辉越不安,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隐渌的服务讲究的就是隐,只在客人需要的时候出现。现在闯进客人的房间已是大过,他竟然还要求客人给自己开门,要求「穹顶」的客人给自己开门!
“您..您好,我叫白明辉,今晚为您服务。”
事到如今,别无它法,他硬着头皮做了一段本不该存在的自我介绍,客人像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浴袍,大敞着坐在沙发上,露出大半个腿根,肌肉分明,白明辉眼神躲闪,不知道该看哪:“不打扰您了,有事您随时叫我。”说完就要转身逃开。
脚还没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
“站住。”白明辉僵硬的转过身,他看出来这人不是个好缠的主,今晚有场硬仗要打。
“过来。”白明辉不明白男人要干什么,但他明白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力。
刚走近就被不怀好意的猛拉了一下,鼻梁撞上男人的胸膛,一阵酸痛,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男人的胸口被撞出一道红痕,白明辉赶紧站起来道歉,男人挑了下眉,看起来并不在意。
还没等白明辉从撞击的头晕里缓过来,男人已经调转了方向,手伸向白明辉的裤子。
白明辉被撞得发懵的大脑费力运转,也没想明白这男的到底唱哪出,他下意识抓紧裤腰带。
但营养不良又长时间睡眠不足的他,完全不是眼前这个养尊处优之人的对手,男人一只手就很轻易地抓住了他两个手腕,像钳子一样锁死,另一只手娴熟解开他的皮带。
皮带扣叮当作响,白明辉大脑突然恢复运转,着急喊道:“先生,先生!我只是服务生,您要的人还没来!”但男人没停手,表情冷淡:“隐渌现在设计这种花样了?”
白明辉听到反问,直接宕机,这人是以为自己在跟他玩情趣吗??
后来的事变得很模糊,男人的身形比他大上一整圈,从后面压下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白明辉就是一只刚被捞上甲板上的鱼,扑腾几下就彻底缺氧。被钉住的感觉很痛,浑身的血液随着男人的动作不断上涌,聚在脑袋里黏稠起来,呼吸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白明辉努力深吸了几口气,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大概是眼泪吧,白明辉伸手去抹,红色的,为什么是红色的?是血吗。再后来,白明辉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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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辉再睁开眼时,晨雾还未散去,天刚灰蒙蒙地亮起来。他坐起来,身下的床又大又软,这感觉很陌生。转头,旁边怎么还躺着一个人?那人睡相很不好,被子全都被任性的蹬在脚下,胳膊摆着芭蕾五位手,血管清晰可见,屋里的空调温度很低,男人的皮肤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白明辉觉得那人露在空调房里的肚脐眼很碍眼,他爬到床尾,拉起被子把那人裹好,拿起那人举过头顶的左手,正要塞进被子,却一眼瞥到了他胸口上的淤青。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进脑海,白明辉愣住,手一松,那人的左手直直落下砸在脸上,挨了一下砸,那人呻吟着就要醒来,白明辉顾不得许多,蹭地跳下了床,逃出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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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陆东青回国的第一天,晚上的家宴,主位上的父亲比他离开那年多了不少白发,但依然还是那副不容忤逆的模样,陆南洲和妈妈都在看父亲的脸色,比起爸爸和丈夫,他最适合当董事长。家里的空气像沥青一样粘稠,呼吸是需要有意识去维持的事,桌上精致的菜肴废了私厨不少功夫,但没有人期待它们的味道,食物在这个家庭接近于一种景观,是陆家幸福生活的众多证明中的一个切片。
捱到晚饭结束,在通向隐渌的盘山路上,陆东青把跑车油门踩到底,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山风,肾上腺素在生死刺激中飙升,他还活着这件事得到确认。
原本只想喝两杯酒睡过去,但不知怎的邪火越燃越旺,送上来的人一个个都扭捏作态,看得陆东青心里厌烦。
直到那个小服务员出现。
陆东青还是第一次看到干这行先自报家门的,而且有名有姓。小服务员个子不高,又瘦的过分,眼睛虽然大点,盖住半张脸的黑眼圈又显得他很没精神。
放在平时,陆东青是看不上这种货色的,说话之前先傻笑一下,接到指令就站那一动都不敢动,手足无措的样子引得他生起恶劣的心思,鼻子被撞得都快哭了,还假装没事,要换了别人,早就扎进他怀里讨要好处,后来的事比起泄欲,更接近单纯的娱乐。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但这一只只会逃窜。咬人的狗不叫,咬人的兔子更不会叫。陆东青给王经理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