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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来都来了 暮色沉进窗 ...
暮色沉进窗棂,铜灯台上的烛火轻轻摇晃,映着满桌时令鲜味,大舅母特意吩咐加了道安歌爱吃的樱桃酪。
安歌执银匙搅着酪上蜜浆,二舅父掀帘而入时,袖口还沾着漕运司的朱砂印泥。
“三船青州、两船瀛洲。盐课司刚钤了印,后日卯时发船。”他接过帕子净手,眉心却拧着,“崔氏今日闹得不像话。”
侍女们鱼贯布菜。五表嫂范氏执勺取出一个蟹酿橙,掀开橙皮盖混着黄酒和蟹肉的香气弥散。
二舅母接过范氏递过的碟子问道:“听说盐场衙署吵翻天了?”
“何止,”二舅父冷笑,银箸戳向蒸鲈鱼,“崔鸣领着三大盐场主,硬要各场盐货全经崔氏代销,说什么‘新政初行需稳市价'。他崔家连十间铺面都凑不齐,也敢独揽代销?”
安歌接过五表嫂的蟹酿橙,心中暗思:崔鸣——崔焕之那个白身嫡子,竟比其父更张狂。
“盐运和盐销本是两码事。”二舅母慢条斯理挑出蟹肉,“咱们薄氏承运是独家试点,也是娘娘的意思,他倒敢放话——”忽然学起崔鸣跋扈的腔调,“‘待试点结束,定要薄氏让出五成漕运份额'!”
“痴人说梦!”二舅父拍得杯盏一震,“新政可没说让一家商户垄断盐销,他崔氏的手伸得过长了。听说,崔氏盐场今年私售给黑市的数额……”
二舅母突然咳嗽一声,眼风扫过安歌。
侍女恰在此时添汤,安歌乖觉地接过甜白瓷碗。
汤面浮着的芡实像许多只窥探的眼睛,她当然明白,有些话不能明说。
“安歌,”二舅母忽然笑吟吟转向她,“你大表姐昨日来信,说崔巡察连着三夜宿在衙署查账?”
银匙在釉面上刮出细微声响。大表姐的夫君崔炎,那个总一脸肃穆的巡察使,近些日子确实有些勤勉。
“表姐倒是没提,”安歌抿了口汤,“只说表姐夫近来茶饭不思,连她新裁的秋衣都忘了试。“
“好一个茶饭不思!”二舅父突然大笑,他举杯向二舅母,“看来这顿浑水宴,有人要噎着了。”
午后的秋风掠过庭院,掀起李朝宗靛蓝袍角,露出里头一道显眼的勾丝,约莫哪日去船坞时被刮破的。
安歌倚着栏杆,指尖捻着一片微黄的槐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爷今日不催盐课,不巡水师,倒有闲心邀我逛街?”
李朝宗轻咳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袖口:“入秋了,带的行装都是夏衣。”
安歌瞥他一眼。去年六月他开府宴前夕,她曾替他打点过几身衣裳。
没想到他竟一直穿到现在——倒不是多破旧,只是以他亲王身份,衣物有勾损便不合适再穿。
“驿站不是送了好几箱越罗、缭绫衣衫来?”她故意道,“还有青州送来的俊俏小郎君……”
李朝宗脸色一黑:“你怎么到现在还跟着他们胡说!”又低声嘟囔,“……那料子不是太花就是太薄,不如你选的好。”
“二舅母的'云霓阁'就在青巽大街,”她拢了拢碎发,“王爷若要添衣,不如让二舅母……”
“你陪我走一趟,”他突然打断,目光移向远处,“你眼光好。”
安歌唇角微扬,躬身道:“我欠王爷的恩还也还不清,您让我干什么,我都得听您差遣。”
马车碾过海中青石铺就的长街,沿街商号的青灰石墙上嵌着贝壳,在秋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安歌掀起车帘,忽见一队盐丁推搡行人,护着一辆垂金穗的马车横冲直撞。
“崔家的排场,真是越来越大了。”她缩回脖子冷笑。
李朝宗眯眼望去,见那马车帘上绣着醒目的崔氏家纹,车后还跟了几名穿官服的人,竟是本该在衙署办公的盐课司官吏。
他面色一沉,稍又缓和:“先去办我们的事。”
绸缎庄雅间内。
“这匹联珠对鸟绫做高领袍可好?”安歌指尖抚过光滑的缎面。
“甚好。”李朝宗目光追随着她的手指。
她又挑起一匹玄色团花锦:“这个做披风?”
“都要。”
安歌忽然贴近,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再裁两套中衣,用这匹鸦青缎?”
“你说了算。”他喉结微动。
掌柜刚退下,李朝宗便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锦盒:“隔壁铺子买的。”
盒中金镯厚重,雕着繁复的缠枝纹,正是典型的暴发户款式,与洛安时兴的精细工艺相去稍远。
“那么客气,是谢我帮你挑衣料?”安歌挑眉眼里带着笑意。
“戴着玩罢,”他别过脸,“比不上你那些宫制的。”
她莞尔,将手腕递过去:“替我戴上呗。”
李朝宗手指笨拙地摆弄着精巧的搭扣,几次都没能扣上。
安歌的指尖略他的掌心,惊得他差点把镯子掉在地上。
“王爷从没给人戴过首饰?”
他顿了顿,猛地扣上搭扣,却忘记松开她的手。
两人目光相接,李朝宗突然起身:“走,带你去再去逛逛。”
暮色渐沉,青巽大街上灯笼次第亮起,映着熙攘的行人。
李朝宗和安歌并肩而行,他刻意放慢脚步,让她能轻松跟上。
“王爷!”街边一名身着深绿官袍的男子突然疾步上前,叉手行礼,“明州司马郑怀恩,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下官?”
李朝宗略思片刻一点头:“郑司马,在盐场外见过。”
郑怀恩目光在安歌身上一掠,又立即低下,语气恭敬:“王爷今日出来走走?”
“嗯。”李朝宗语气平淡,却不动声色地往安歌身侧靠了半步,袖口几乎擦过她的手臂。
赵勉眼尖,立刻识趣地告退。
待走远后,安歌轻笑:“王爷现在就这般威仪,以后年岁渐长更要摄人心魄了。”
李朝宗颦了眉垂眸看着她:“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
“觉得王爷什么?”安歌歪头,发间珠钗轻晃,“觉得你不近人情?还是觉得你太过严厉?”
“觉得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好相处。”
安歌噗嗤一笑:“如果要我说实话,在中秋宴初见你那会并没有,但在秋狄赛马场上又觉得你这人自负,后来我们在揽月楼偶遇,你同我说要调离羽林卫时的神情,又觉得你心中有丘壑。”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李朝宗不自觉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改为替她拢了拢披帛:“为亡父恢复爵位罢了,算什么鸿鹄志。”
安歌抬眸,灯火映得她眼底盈盈:“再后来……白雀山你救我,西洲商铺你救我,不厌其烦地用灰狼驿帮我传书信,为我……”
话音戛然而止,那些被时光串联起的碎片忽然清晰浮现:上元节那晚她无助地哭着求他抱,只是为了将他当那卢其运的替代品,他们在皇宫城墙上,他笑着祝福她的前程,又在她失婚时愿意冒险带她去火洲……
她仓促别过脸去,远处的灯火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光晕。
“安歌,”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都记在心里。”
暮色中,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原来认识一个人,竟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李朝宗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夜风裹挟着市井的喧嚣从他们之间穿过,却吹不散这一刻凝滞的时光。
“现在呢?”他低声问,目光灼灼,“现在你觉得我……”
安歌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腰间刚给他买的香囊系带:“王爷现在觉得这香囊的气味如何?”
“甚好。”他几乎是立即答道,随即意识到什么,眼底渐渐漾开笑意。
她笑而不语,任由他带着她穿过街市。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李朝宗侧头问她:“饿了没有?想吃什么?"
安歌指尖轻点下巴,思索道:“吃了几个月的鱼虾蟹鲞,倒是想念洛安的炙羊肉、胡饼羹了。”
李朝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好,前面有家‘醉仙楼',专做洛安菜。”
酒楼内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
两人刚踏入,便见堂中几名身着火洲服饰的舞姬正随着琵琶声翩然起舞,绯红纱裙翻飞,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李朝宗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火洲……
他侧眸看向安歌,却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换一家?”他低声道。
安歌抬眸看他,唇角轻扬:“来都来了,还换什么?”
她语气淡然,眼神却坚定。
李朝宗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推开雕花木窗,正能俯瞰街景。
小二奉上菜单,李朝宗径自点了几道洛安风味的菜肴,又特意要了一壶葡萄酒。
待酒菜上齐,安歌执筷夹了一块炙羊肉,细细咀嚼,眉眼舒展:“果然还是洛安的味道。”
李朝宗不着痕迹地为她添了半杯葡萄酿:“算起来,你来明州四月有余了。”
“嗯,比原定归期迟了些,”她蹙着眉算了算日期,“父亲来信,娘娘说让我们……不必急着回去。”
他斟酒的手微微一顿。
这显然是皇后的意图,那日在延英别院,皇后不经意地提到:“这丫头在明州散心,你既然要去整顿盐务,不妨替本宫……多照看几分。”
李朝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等这边的事了,我带你回去吧。”
安歌执杯的手微顿,随即轻笑:“王爷这是要带我衣锦还乡?”
“不是,”他神色认真,“只是想让你吃上喜欢的菜……再说冬季的衣物也需要你帮我筹备……”
安歌笑出了声:“谁说明州的菜不好吃了?王爷真是会用人。”
窗外,火洲舞姬的乐声仍在飘荡,但她似乎已不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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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不签约,不会有V,会持续更完。 能刷到的全凭你我缘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