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南止风

9、名字贴与独占欲的小旗帜 时朝

　　时朝的“主权宣示”，带着股孩子气的霸道，却又精准地戳在时暮心软的地方。

　　画展入选的消息传开后，偶尔有同学来画室找时暮请教问题，时朝总能准时“出现”——要么抱着篮球靠在门框上，要么直接坐在时暮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来人，直到对方不自在地告辞。

　　这天时暮从系办公室回来，一推开画室门就愣住了——他常用的画架腿上，贴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贴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时朝的哥”；调色盘边缘多了个银色的小牌子，刻着“时暮专属”，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的篮球；最显眼的是沙发上方的墙，挂着块硬纸板，用红笔写着“时朝座位”，字迹张扬，像他本人一样扎眼。

　　“你干的？”时暮指着那些“标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真的生气。

　　时朝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抬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样别人就知道，这里有主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哥快来坐，你的位置在我旁边。”

　　时暮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画架上的贴纸，纸质有点糙，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五毛钱一张。他想起高中时，时朝总爱在他的课本上贴这种贴纸，被他撕掉还会委屈半天，说“这样别人就知道这是我哥的书”。

　　“幼稚。”他嘴上吐槽，却没去撕。

　　下午有学弟来借画具，刚拿起时暮的备用画笔，时朝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别动那个，我哥的笔不外借。”

　　学弟愣了愣，看向时暮，眼神带着求助。时暮刚要开口，时朝已经把自己的备用画笔塞过去：“用我的，比他的新。”

　　学弟走后，时暮看着时朝把他的画笔仔细摆回笔筒，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嘛？”

　　时朝转过身，夕阳刚好落在他脸上，把寸头染成暖金色。他走到时暮面前，身高已经比时暮高出小半头，微微低头时，呼吸能扫到时暮的额头：“不想让别人靠你太近。”

　　他说得直白，没有丝毫掩饰，眼里的占有欲像刚灌了热水的玻璃杯，烫得让人不敢碰。

　　时暮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整理画具：“同学之间借个东西而已。”

　　“不一样。”时朝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我来说，哥不一样。”

　　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少年独有的热度。时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被框住的画。

　　他突然想起蛋糕店里，时朝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每次有人靠近时，少年警惕得像只护食的小兽。这些细碎的瞬间攒在一起，像画架上的颜料，一层层叠上去，终于晕染出无法忽视的形状。

　　“别闹了。”时暮挣开他的手，声音有点哑，“我要准备画展的画了。”

　　时朝没再纠缠，只是默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手里转着篮球，不说话，却像个沉默的守卫。

　　傍晚时暮画累了，低头喝水时，发现自己的水杯上多了个小贴纸——还是那种卡通图案，上面写着“时暮”，旁边画了朵简笔画的玫瑰，笔触笨拙，显然是时朝模仿他画的。

　　他抬眼看向沙发，时朝已经靠着抱枕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阳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水杯的贴纸上，玫瑰的轮廓在光里轻轻晃。

　　时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好，像少年藏在霸道底下的温柔。

　　他没去撕那些贴纸，也没摘那块“时朝座位”的牌子。

　　或许，偶尔纵容一下这份孩子气的独占欲，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