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南止风

12、颊边的吻与未散的花香 画展

　　画展结束时，夕阳正把美术馆的玻璃染成橘色。时暮抱着那束向日葵，被时朝半拉半拽地回了画室，背后还跟着几个想讨签名的学弟，被时朝一句“我哥累了”拦在了门外。

　　画室里还留着清晨整理画具的痕迹，时朝随手把门锁上，转身就看见时暮正把向日葵插进玻璃瓶里，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沾着的一点颜料，像朵没画完的小花。

　　“哥今天帅呆了。”时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黏糊，“那些老师看你的眼神，像在看稀世珍宝。”

　　时暮把花瓶放在窗台上，阳光穿过花瓣，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别贫。”他想挣开，腰却被抱得更紧了些，少年的呼吸扫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我说真的。”时朝的声音低了些，“从高中就觉得，哥站在画架前的时候，全世界的光都在你身上。”

　　时暮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高中画室的旧时光，时朝总躲在门后看他画画，被发现了就红着脸跑开，像只受惊的小兽。原来那时候，少年的目光就已经这样灼热了。

　　“花插好了。”他转回身，想拉开距离，却被时朝按住了肩膀。

　　时朝比他高了半头，微微低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画室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哥，”时朝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时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映着窗台上的向日葵，也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被阳光泡软的琥珀。

　　“你画那幅玫瑰的时候，是不是……有点想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朝突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带着少年嘴唇的温度，还有点向日葵的清甜香气，像颗突然落在皮肤上的糖。

　　时暮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上残留的触感，像被烫了个小小的印记，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时朝你……”

　　“我知道这是越界了。”时朝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他的鼻尖，眼里的光又亮又慌，“但我忍不住了。哥，我不想只当你弟弟。”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像砸在湖面的石子，在时暮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时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点破釜沉舟的孤勇。他突然想起这一路的点点滴滴——磨破的鞋底，混洗的衣物，深夜的番茄面，画展上紧握的手……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早就织成了一张名为“喜欢”的网，把两人都困在了里面。

　　窗外的阳光渐渐沉下去，画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台上的向日葵还亮着，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焰。

　　时暮的指尖动了动，最终没有推开他。

　　他看着时朝紧张得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或许这道“界”，跨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此刻，脸颊上的吻痕还没散去，向日葵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而眼前的少年，眼里的光比画里的任何一束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