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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枪暗箭 世家争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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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聚会的地点,是纪元市中心的一个小咖啡店。
位置有些偏僻,像是之前什么艺术馆改造。
下午三点半的光线斜斜刺入,咖啡馆里悄然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慵懒。空气里浮动着新鲜咖啡豆被碾碎后释放的焦香,裹挟着若有似无的甜点气息,缓慢地游荡,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暖流。
午后的太阳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慷慨地铺陈进来,将木质桌面上每一道纹路都照得清晰可见。
光斑温柔地包裹着几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在杯底凝成几小团晃动的金色。角落里的黑胶唱机在低吟浅唱,爵士钢琴的旋律,慵懒地缠绕着每一粒漂浮在光束中的微尘,它们在这片寂静的喧哗里缓慢沉浮,仿佛时间自身也打着瞌睡。
宋澜和颜序几人陷在角落那张过分柔软的旧沙发里,如同被这宁静的漩涡无声吸附。苏晚与宋澜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那张小小的圆桌,他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的冷萃咖啡杯,透明的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宋澜的动作滑落,留下蜿蜒的湿痕,洇湿了杯垫边缘一小圈深色的印迹。
陈默则靠在宋澜旁边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都陷在沙发的褶皱里,眼睛望着窗外人行道上寥寥的过客,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所以,”颜序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却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这片浓稠的安静,“头儿,什么事还得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来?”他的视线从杯子上抬起,直直望向宋澜,那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物件。
宋澜握着手中微温的咖啡杯,指尖感受着瓷器温润的质地。店里此刻人迹稀疏,只有远处一位银发老先生安坐如钟,沉浸在一本厚重书册里,连翻页的动作都轻柔得如同叹息。背景里流淌的钢琴音符,轻盈地滑过耳际,又悄然消逝在温暖的空气里。
“嗯,永泰的财务总监前几天想约我吃饭,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当面细谈。”宋澜的声音被这份寂静衬得格外清晰,“就在那个老地方。”宋澜顿了顿,目光在陈默的脸上短暂停留,捕捉到了他眉尖不易察觉的微蹙,他又瞥见陈默原本松弛搁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微微攥紧,指节泛着用力的白。
桌面上,那块无人触碰的抹茶慕斯,细腻的绿色表面开始渗出细小的水珠,一点点塌陷下去,如同一个无声的倒计时。
陈默算是宋澜的旧相识,两人早在共度同一所大学时就是知根知底,一个院校,一个专业,只是当时碍与陈默家族的关系,宋澜一直很少请他帮忙有关金融投资方面的问题。
但是少年真挚的友情却像一根扎根深处的藤蔓一直埋藏在两人的心底,直到今日也没有动摇半分。
眼下市场经济萎靡,同质化产品趋于饱和,垄断行业却依然风生水起,仍是掌握着船舵悠悠向前。
陈默刻意避开的视线,而是落在宋澜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审视:“你觉得怎么样?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竭力维持着平稳,可字与字之间那细微的停顿,却泄露出水面下礁石的轮廓。他端起自己的意式浓缩,抿了一口,那动作与其说是品尝,不如说是在掩饰。
他看着多年的老友,心中五味杂陈。
永泰算是陈贯最引以为傲的产业,当年那场参与天穹收购彩辉计划,让天穹注意到了永泰,所以后来天穹对永泰这个合作伙伴抱有很大期待。
当然永泰也没有辜负众望。
用自己手中净利润不超过四亿的公司,以500多亿的资金体量,单枪匹马,撬动了纪元企业地产的龙头。
配合当时天穹帝国鼓励大型企业的政策,两人算是你唱我应,向有关部门提交了改造股份制的申请书,在获得批准后,陈贯担任永泰的董事长。
但是这样做,也是以陈贯放弃了永泰的股份为代价的。他成为了一名纯粹的经理人。
据外界媒体报道,陈贯已超过2000多万拍得天穹帝国号称风水宝地的别墅。
至此,永泰开始了向地产进军。
苏晚的目光在陈默和宋澜之间飞快地扫过,最终停留在陈默脸上。她拿起小银勺,轻轻刮蹭着杯垫边缘那片被水渍浸透的深色区域,仿佛要抹去什么痕迹:“陈默……”她低低唤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制止意味,像试图抚平陈默骤然绷紧的弦。
说起苏晚,她就读与金融工程专业课程,研究侧重于建立数学基础与数据分析,永泰的四次扩股均有参与,其中也包括稀释股权。
也就是那篇轰动的股东书,让永泰上交了停牌。
“颜序,你作为宋澜的下属,你怎么看。”
“我?”颜序的嘴角扯出一个短促的弧度,那笑容没有温度,更像是某种防御的本能反应。他不知道这场火最终为什么会引到他这个一心只想老实干事,安稳拿死工资的人身上。
他也算是宋澜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小时候只要宋澜有危险,他也是亲力亲为,只要是宋岚想要的,他也是有求必应,而且干事踏实本分,从不来些弯弯绕子,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跟随宋澜来到联邦的缘由之一。
他放下小小的咖啡杯,杯底与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短促的一声“叮”,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而此刻,宋澜的眼里已经冷的不能再冷。
面对这样的宋澜,陈默似乎并未有所察觉,或者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宋澜,那片刻意维持的平静冰面下,暗流汹涌:“宋澜,我只是想知道,你走到如今的境地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后悔?对当初的选择?” 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捏得更紧,白得有些刺眼。
宋岚知道少爷公子哥对钱根本没有观念,他们在意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当下的舒适与享受。
可是陈默确实相较于哪些花天酒地喝的烂醉烂醉的纨绔公子阔少来说,他是真的以一个朋友的视角,不希望自己涉险。
但是,他没得选。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滞重,像被无形的凝胶填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某种隐形的张力。咖啡的香气,那原本令人心安的暖调焦香,此刻却仿佛凝固在喉咙深处,堵得人发闷。
爵士钢琴的旋律依旧在流淌,此刻却像在遥远的地方演奏,模糊不清。唯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成为这紧绷寂静里唯一的背景杂音。
“我不后悔。”
苏晚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陈默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恳求,似乎希望她能用言语融化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她转着杯子的手指停了下来,指尖微微发白。
而陈默,他不再看宋澜,视线重新投向窗外,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尊沉默的、压抑着风暴的雕像。桌上那块无人理会的抹茶慕斯,塌陷得愈发明显,绿色的蛋糕体体边缘渗出更多的水痕,无声地瘫软下去,如同某种溃败的隐喻。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里,苏晚忽然不再摩挲杯垫,她的手停住了。目光从宋澜和陈默之间抽离,蓦地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街道,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攫住了心神。
她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维持着那凝固的姿态,眼神像被钉在了玻璃之外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午后阳光依旧慷慨,将他们三人笼罩在它温吞的光晕里。杯底的琥珀色液体,依旧沉沉地凝着那片小小的金色。爵士乐依旧低回,尘埃依旧在光柱中无声飞舞。一切慵懒与寂静的表象,完好如初。
可能也只有那块在寂静中坍塌的抹茶慕斯知道,某种坚硬的、冰冷的东西,已经在他们之间悄然凝结成型。它无声无息地嵌入了这片暖意融融的午后,像一块投入水中的冰,表面的涟漪终会平复,深沉的寒意却固执地向下沉降,沉淀在杯底,成为再也无法溶解的渣滓。
沉默本身成了最响亮的语言,在暖阳与爵士乐的背景音里,尖锐地勾勒出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隙。
“颜序,要你查的,有关天穹的生物基地怎么样了?”
半晌,还是宋澜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寂静。
“头儿,按照目前我查到的情况。”
颜序手指在电脑上飞速点击着,不然光标停在一处位置,宋澜侧头一看,这个位置倒是有些不太显眼,天穹选中了这新作为的空中城。
“头儿,你看啊,这里环境还不错,虽然嘛,目前还没开发起来,但是已经有了机甲升降基地,在不久的将来只要天穹跟进技术研发,生态堡垒化不就就要实现了。”
要是按照这样的发展,基因工程要是可以控制的好、要是在理想化一点,比如说南龙城寨,可控聚变解决当地的气候变化、还有纪元帝国资源短缺问题,建立高度韧性的全球社会结构,消除内部重大冲突风险。
“况且现在,太阳系开发,建立月球永久基地也算是纪元国对外的有力探索。”
纪元大规模改造与移民应用生态工程学,就是为了避免以前单一生态系统脆弱性。周围小行星带采矿稀有金属、水冰、木星土星系统科学考察研究巨行星、冰卫星。
宋澜没有提及弦网哨兵计划,眼下纪元准备向外太空向太阳系外围的螺旋星云部署装备弦网通信节点的无人探测器网络,形成预警系统,监听潜在的外来信号威胁,并初步尝试与邻近恒星系统建立极其缓慢的弦网连接。
这样敏锐的商机天穹怎么会嗅不到?!
面对帝国新型的理念,永泰与天穹也没闲着,两人联手从控股柴薪400亿,间接挖走了原从事物流业的总监。
在上一轮的A轮融资中,杠杆收购之王Andrew,只用了不到40亿,就撬动了300亿控制了manina公司并将其拆解,收入囊中。
但是这样的事情也极有可能发生在永泰身上,根据去年的年报,永泰前十大股东里,第一大股东的持股率没有突破20%。
在帝国建立之初,土地稀缺,也是让野蛮人嗅到了商机。
人怕出名,猪怕壮。
GZ保险公司势头迅猛,短短三年,就在保险行业风生水起,所以GZ手里拥有大量的保险资金,而永泰本身股权结构松散,所以只要对于来说,买进买出,都会稳赚不赔。
这样的势头,永泰自然也是发觉了,双方进行了一次长达五六个小时的会谈,结果却是以失败告终。
宋澜虽然不是学金融出身,但是他敏锐的发现GZ缺少资金来源,投保的资金不能拿来入市,而是以些投资计划的名义来大笔投资股市。
他们用少数钱撬动自身几十倍的数量来买股,这样加杠杆投资股市,明显是赢了功名利禄,输了股/民买单。
这样的长债短投,边缘游走,倒是真让宋澜见识到世家大族的冰山一角。
当然,他们的竞争对手也没闲着。双方在线上线下都在云计算,智能仓储,配备上都暗暗较起劲。
宋澜没记错的话,也就是一个星期天,这几个人将进行一场会谈。
而这场会谈,注定血雨腥风,震惊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