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穿进鬼子阵营后》小舰长与瓦肯人

38、巧合加巧合 大概街上会

　　啊？
　　这就打中了？
　　就这样打响了扬眉吐气的第一枪！
　　难道鹤田正男是个天生的狙击手，还是说这就是他熬夜吃鸡的福利？
　　贺正南懵了一瞬，如梦似幻的兴奋感把他包围，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大概街上会跑过一个高呼着“噫！我中了！我中了”的疯子。
　　路上行人尖叫着纷纷躲到了道路两侧，汽车“吱嘎”一声，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站岗的伪军冲上来，把背后的枪抓到了手里，警惕地围成了一个圈，枪口对准了四周。
　　“有刺客！”
　　“兄弟们，注意警戒，小心刺客！”
　　附近巡逻的日本兵鸣枪示警，很快将附近的出口封锁起来。
　　“混蛋！”
　　“此人就在不远处，给我搜！”
　　贺正南深吸一口气，从兴奋中短暂地抽离。
　　他身影一闪，从孙府院子里找到了密道，顺着密道走了约莫两三分钟，从另一处院子钻出来时，已经到了封锁线之外的地方。
　　这处院子也是孙家的产业，同样很久无人打理。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脱力般地蹲在了地上。
　　身体里涌动狂热渐渐褪去，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范进中举般的狂喜也逐渐冷却下来。
　　刚才的那一枪，肯定的运气的成分多一点，因为刚才没有闪回鹤田正男的记忆，可见原主没有这方面的训练，至于他自己，他的枪法肯定不算好——没有反复练习，不会计算角度风速，上次打枪还是小学生时期爸妈带着他在游乐园里打气球。
　　虽然经常熬夜吃鸡，但现实和游戏肯定不是一个概念。
　　但巧就巧在，汤有仁的那辆车经过那个路口时，前面走过了列队巡逻的日本兵，大概是出于对鬼子的尊敬，司机踩了刹车，把车速放得很慢，否则以他真实的水平，估计只能打中车屁股。
　　不过没关系，多打几个鬼子练手就好了。
　　贺正南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恢复成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这才坐黄包车去聚丰楼。
　　一路上，被惊动的日本兵从东西两个方向向他来的那条路集结，贺正南淡定地穿过他们，颇有种深藏功与名的豪情
　　到了聚丰楼，他从柜台上拿到了那个装着玉石挂件的小盒，满意地提在了手里。
　　虽然汤有仁大概率来不了了，但贺正南深谙做戏要做全套的到底。
　　“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酒？我约了个朋友。”
　　“后厨酒坛子，都是上好的酒。小陈，领着这位先生去挑一挑。”
　　制造谋杀嘛，当然要有不在场证明啦。
　　“大家小心！那儿有个鬼子。”
　　几乎是贺正南出现的瞬间，坐在靠近后厨通道的角落位置的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哪个是？”
　　戴蓁蓁借着掩唇的动作指了指：“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那个。”
　　赵四海打眼一看，是个高挑挺拔的青年，在人群里很有种鹤立鸡群的意味。那一瞬间他有种错觉，这人并不像不像鬼子，至少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日本人。
　　他的疑惑显然也是戴蓁蓁经历过的，见状低声解释道：“他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鹤田正男，第五师团21联队下属池田大队的翻译。
　　赵四海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知道这个大队，一个月前，就是这个中队参与了莫家村的扫荡。
　　“他朝这边靠近了。”
　　“注意警戒，确定周围有没有别的鬼子！”
　　“我们不能在一起出现。老赵，你带着芦山同志走，我去把他引开。”
　　“不行，小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让幺哥引开他。”
　　“幺哥是店里伙计，对附近地形熟悉，你带他们先撤。保护好特派员，放心吧，我很快就撤。”
　　贺正南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暗流涌动，他是真的想买酒，把这场戏演完而已。还没走到后厨，冷不丁有人挡住他的视线：“鹤田先生？”
　　贺正南心想他知名度这么高吗，那这以后还怎么行动，有些郁闷地抬头，抬头的一瞬却是眼前一亮。
　　“戴老师？”
　　戴蓁蓁苦恼地叹了口气：“我约了朋友吃饭，但她一直没到。”
　　“那太巧了，我——朋友也没到。”戴蓁蓁温柔笑着，“鹤田先生要买酒吗？可惜我对酒知之甚少，否则就可以为你推荐几种了。”
　　这话违心。戴蓁蓁心道，以前在东北，在雪地里藏身，就靠一口最烈的烧刀子取暖。
　　“我酒量很差。”贺正南实话实说，“只是谈事情少不了推杯换盏。女孩子不会喝酒很正常，戴老师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款红酒。”
　　戴蓁蓁眼角余光看到赵四海已经带着芦山顺利离开了酒楼。
　　他承认自己不会喝酒，这让戴蓁蓁很意外。
　　“我以为鹤田先生会推荐清酒？”
　　贺正南摇头：“清酒也没什么好喝的，我们那里，像小戴老师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般都喝奶茶。”
　　这个称呼让戴蓁蓁更意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鹤田先生？”
　　贺正南也不知道怎么一出口就是小戴老师，感觉有点冒昧了，看戴蓁蓁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但想起来那篇被迫作废的戴蓁蓁的稿子，心中还是一阵暗爽——原来这就是做好人好事不留名的快乐吗！
　　戴蓁蓁似乎在往外张望，他连忙撤开身子，“戴老师还要去等朋友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胡乱买了一瓶酒，顺着楼梯走到包间里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包间的门被打开了。
　　贺正南的手猛地一抖。
　　汤有仁怎么还好端端活着？！
　　贺正南勉强维持着镇定，看了一眼表，作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阁下未免太不守时了，对待皇军就是如此的怠慢吗？”
　　汤有仁一脸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喘了半天才把气喘匀了：“路上遇到了歹人，差点吃了枪子。”
　　他差点中弹。那实际中弹的到底是谁？
　　贺正南明明看到有人倒下。
　　“什么！竟然敢在皇军眼底下袭击汤先生，实在太肆无忌惮了！”贺正南咬牙切齿地宽慰道，“汤先生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难得有日本人对他这么客气，汤有仁哆嗦着了半天才在椅子上坐好：“可怜我的老兄弟张三两，跟着我干了好几年的司机……唉！早些年也时常有人闹事，我不胜其烦，有时出门会伪装成司机。今天也是如此，没想到……”
　　说着又老泪纵横地“唉”了一声。
　　此言一出，贺正南直接被镇住了——这年头真的有作恶多端又胆小怕死如斯者！
　　但一想到张三两伏诛，贺正南心里的郁闷减轻了些。毕竟，杀了张三两，相当于砍了汤有仁的左膀右臂，他祸害女学生的谋划不得不暂缓。
　　“上个月，我也险些被当街刺杀。子弹擦着衣领飞过去，差一点就打中我。”贺正南心有戚戚，一副感同身受的语气，“可见他们是多么猖狂！”
　　“我一定要上报池田中佐，请求他彻查此事，绝不能任由地下党这么狂妄！”
　　其实不用他上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接连两个重要的人物被刺杀，自然惊动了池田茂，宪兵队的人出动，把他和汤有仁一起带了回去。
　　“鹤田先生才做了阁下的翻译，就遭到暗杀，汤某才为阁下效犬马之劳，就有人杀死了我的副手。阁下呀！这群人实在太猖狂了！”
　　汤有仁声泪俱下的样子令池田茂厌烦地皱了皱眉，面上却不得不象征性安抚两句，毕竟，这么忠心的狗不好找。
　　“汤桑，请你放心，大日本帝国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铃木彦却是一直盯着贺正南，找准时机，立刻逼问道：“我问过哨岗，今井说你四点左右就出了门，中间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贺正南对着池田茂解释道：“中佐阁下，我今天收到了家里的回信，故而想买些礼物寄回东京。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能赶在新年前寄到。”
　　两个日本兵从贺正南手里接过了礼盒，打开给池田茂看。
　　铃木彦又找到了攻击的方向：“买礼物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家铺子在城东很远的地方，并且，我需要认真挑选。”贺正南皱眉，“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需不需要两个小时，我会派人你去查。但你不觉得有些事过于巧合吗？上次追捕中统特务，你在现场，今天汤君遇刺，也是因为要去赴你的约”
　　汤有仁欲言又止：“其实是我请……”
　　但他不敢得罪铃木彦，此人心狠手辣、冷血嗜杀，比鹤田正男难对付多了，所以最后又把嘴闭上，退到一边去了。
　　“是很巧合呢，上次我遇刺，也恰好是我在场。我也中岛君吃饭，行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怎么不见阁下怀疑中岛君？”
　　“你……你！”铃木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近藤突然开口：“铃木君，那封信是由我转交给鹤田君的。”
　　“没有违禁内容，寄给我一笔钱而已。”贺正南冷冷地说道。
　　某种程度上来讲，一个傲慢奢靡的人，比令人捉摸不透的人更安全。
　　他看着铃木彦瞬间黑掉的脸：“你看，你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近藤发出“哈”的一声笑，汤有仁咬着牙，想笑但又不敢，想打圆场却想不出半个字，脸颊止不住地抽动着，看上去一脸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住口！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池田茂重重地敲了敲桌子，震得作战图上的钢笔和文件哗啦作响。
　　“铃木君，随意怀疑同僚，这就是大日本帝国武士的风度吗？”他又看向贺正南，语气不悦，“炫耀，也并非帝国精英应有的品质吧。”
　　如此吵吵闹闹到半夜，以池田茂下令铃木彦彻查而告终。
　　贺正南松了口气 至少浑水摸鱼成功了。
　　走出会议室没几步，近藤追了上来。
　　“阁下的那笔汇款，到时候还是换成金条比较保险。”
　　“随着真正的推进，蒋政府实际控制的区域不断缩小、资源不断减少，但战争带来的花费却越来越大，唯有大规模发行法币才能缓解困局，因而法币必然会十倍、百倍的贬值。况且，我军控制华北区域后，新政府必将推行新的货币制度，到时候整个华北的货币流通会变得非常复杂，是否承认法币的合法地位还存疑。”
　　近藤笑了笑：“请相信，在下此举并非出自冒昧，出自朋友善意的提醒。”
　　记忆里，1938年开始，鬼子确实指使伪华北政府发行了新的货币，并借此进行经济掠夺，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币值严重下跌。贺正南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近藤却道：“我不相信鹤田君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贺正南不置可否，问道：“阁下对此侃侃而谈，也受过高等教育，难道不可以缓服兵役吗？”
　　“啊。”近藤微笑道，“昭和十一年，在下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系毕业后，报名参加军事训练，并作为优等生完成结业考试，进入陆军，昭和十二年七月后，被派往中国战场。”
　　贺正南想到他似乎出自军官世家，追问道：“来自于家族的……安排？”
　　“我主动报名。事实上，在我决定参军时，家族更希望我进入银行工作。”
　　“……”贺正南深吸一口气，重新用审视的目光将他打量一遍。
　　现在的军队里，大多是小岛健这种为了混口饭吃报名参军的农民，主动参军的学生很少。而在七七事变前、日本政府大规模征兵前就主动报名的高校学生，更是少之又少。
　　换言之，如果说侵略者该下地狱，铃木彦这种人下十八层地狱，那近藤一郎就是该下十九层地狱的水平。
　　近藤笑容亲切：“战时黄金受到严格管控，但在下可以帮助鹤田君完成这件事。”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贺正南问道：“阁下需要我做什么？”
　　“啊……鹤田君还是如此直接，令人有些不习惯呢。”近藤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明天请鹤田君担任我的翻译，只是……形式有些特殊。”
　　贺正南本来想着，帮他翻译也没什么，还能顺便窃取点情报，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他才坐上车，就被用黑色布条蒙上了眼睛。
　　贺正南一愣：“？”
　　难不成这么快就查到了他是user450815了，要枪毙他？
　　但汽车七拐八拐，随后在某栋建筑前停下了，有人一路引着他进了某个房间，在桌子前坐下。
　　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从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来判断，是两个日本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在他背后的椅子上坐下了。
　　贺正南顿时反应过来，那就是今天这个人非常重要，以至于连鹤田正男的身份都不能知晓这人到底是谁。
　　近藤开口道：“鹤田君，可以开始翻译了。”